灰衣人不多话，毛毛虽然对他有好感，但也顾忌着人家大妖的身份没敢多说，只在交谈中知道灰衣人名叫“阿江”。
直到两人走到城门口后，阿江才慢慢从毛毛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着“看”向毛毛，微微歪了下头，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了，毛毛。”
“不客气呀。”毛毛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有别人，又问道：“没有人来接你啊，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阿江摇了摇头，突然抬手摸了一下毛毛隔着方巾的头，温柔笑道：“不用了。”
说完阿江就收手转身，往前走去，在毛毛眨眼间身影就不见了，看得毛毛一阵咋舌，原来人家根本也不需要自己送的。
不过他倒也没难过，对方给他的感觉还是很好，他只当多认识了一个大妖朋友，正想着，毛毛又摸上了脑袋，总觉得刚刚被阿江碰过的地方有一点奇怪。
与此同时，远在东海之滨的一座无人岛深处，闭关沉睡百年的白泽倏地睁开了那双银灰色的双眸。
*
另一边，出了衙门后就跟着魏文成到了白府的陆肩吾和离洛，正站在白家小姐失踪的院子里。
自白家小姐失踪后，这院子就没再住人，上回离洛来看了一次，临走前嘱咐魏文成让白家锁上这院子，这之后更是连里面打扫的下人都撤了出来，因此这会儿显得有些荒凉。
魏文成带着人一起进了院子后，有些受不住院子里诡异的阴冷感，便让两人先看着，自己去应付白家家主。
陆肩吾迈入院子后绕着院落先走了一圈，然后慢慢站到了院子中心。
“怎么样？上回我来的时候就感觉这里有一股怨气，但又探不到其来源，就觉得奇怪，不过这里还萦绕着一丝妖气，估摸着肯定是有妖到过这里的。”离洛跟着走了一圈，站在陆肩吾身边说道。
陆肩吾嗯了一声，然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周身渐渐泛起灵力波动。
离洛知道他这是要做些什么，便退到一旁守着门口为其护法。
不一会儿，陆肩吾的掌心就汇聚了几缕黑色雾气和点点亮光，离洛细细观察了一下，是散落在这院子里的怨气和妖气被一点点集中到了陆肩吾手心。
等院子里的怨气和妖气都被吸了过来后，陆肩吾双眼一睁，手臂微动，他手心里的那些黑色雾气顷刻便化烟消散，而那一点点灵光则是跳动了几下，随之没入了陆肩吾的手掌中不见踪影。
见陆肩吾收了阵势，离洛这才走了回来，环顾了一圈院子，说道：“怨气都净化了，妖气也没了，你收的这么迅速是看出什么了？”
陆肩吾收回手，“怨气纷杂，不止一人，沉在此地还是受此地主人的怨气所影响。”
离洛闻言叹了一口气，看来那股子怨气里是有白家小姐的那一份了，如此那白小姐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是妖兽所为吗？”
陆肩吾想了想，说：“妖气本源是一头犀渠，不过我刚刚以妖气为引探了一下青州城，它不在城里。”
“食人兽犀渠？”离洛一听这名字也皱起了眉，犀渠算是叫得上名号的凶兽了，也是以食人出名的，只是因为镇妖司的管制，人间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食人犀渠了。
陆肩吾又说：“虽然妖气本源是犀渠，但这股妖气里没有杀气，这事仍有蹊跷。”
离洛干脆抽出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知道是什么就好办了，接下来先查查周围有没有犀渠踪迹吧。”
陆肩吾点了点头，道：“另外两人住所也去看看。”
这时魏文成终于安抚完了白家家主回来，不过一踏入院子他就感觉和走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阴森了，魏文成顿时对陆肩吾又多了一些钦佩，恭敬地喊道：“上师，可有收获？”
“自然是有的，放心放心。对了，这里我师叔已经收拾过了，让白家不用再锁了。”离洛笑着上前跟魏文成交涉道：“现在，你再带我们去那个邱寡妇家看看。”
第19章 熟悉感
邱寡妇住在城南，三人绕了一段路过去，而邱寡妇家似乎非是她失踪的第一现场，只除了一些回转到此的怨气，并没有妖气，这回离洛便主动代劳，没让陆肩吾出手，直接净化了那些怨气。
净化完时候也不早了，魏文成提议先带两人去用餐，顺便也打算问一下具体情况。陆肩吾和离洛没有异议，不过他们准备先去找毛毛汇合，便顺着客栈的方向而行，而毛毛正好送完阿江在往回走，双方巧合地在市集口就遇到了。
陆肩吾是第一个发现毛毛的人，他和离洛陪着魏文成坐在马车上，到市集口时，他突然就掀起车帘往外看去，离洛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就看到毛毛正在前方不远处走着。
离洛立即叫停了马车，喊住了前面的毛毛，跳下来打招呼：“诶，小毛毛，你这晃荡的挺远啊。”
毛毛一回头正好看到陆肩吾从车上下来，一瞬间之前不开心的小情绪全部飞走，眉开眼笑地无视了离洛跑到了陆肩吾身边，喊道：“肩吾大人！”
陆肩吾嗯了一声，摸了摸毛毛的头，收手时却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一下眉头。
他在毛毛身上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离洛的热情扑了个空，也没在意地耸了下肩，自我乐呵。
魏文成最后下的马车，指着不远处的酒楼，对众人说：“正好我在前面酒楼订了包间，就请离洛兄和你师叔以及这位小公子一起用餐吧。”
几人一同上了酒楼包间，魏文成今日抛了县衙的公务，带着陆肩吾和离洛两人到处跑主要就是为了这个案子，等酒菜上齐，屏退了闲杂人，他当即先关心地问起案子的进展。
被这案子困了将近一个月毫无进展，魏文成也怀疑过案子与妖邪有关，但即使如此他也只私下请了人来协助，并未上报，毕竟若按官府办案的章程，任何可能与妖有关联的案子都得先上报朝廷，由朝廷派人来接管，可这样一来，期间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青州百姓也必会陷入恐慌，而他自己只怕也将会失去对青州的真正管辖权。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想到了五年前曾意外救过的年轻修士离洛，那时候他还不信这些妖鬼神怪，只是偶然遇到了受重伤的离洛，出于好心救下，对方临走前留了一枚刻有“归藏会”三字的木牌，表示自己是归藏会的登记修士，日后若有需要帮助可以烧毁木牌联络他。
这些年他也不像当年那般完全不信鬼神了，也曾派人打听过这个“归藏会”，知道这确实是个颇有名望的修士组织，连宫中都有认识的人，甚至有传闻，那些上报到朝廷的有关妖邪的案子，朝廷派来接管的人便是归藏会和另外一个神秘部门的人。
尽管大多传言，但在经过多方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动用当初离洛留下的木牌联络了对方，并委托对方帮忙一起查这个案子。
当时他想着，如果这案子与妖无关，而他能借着离洛的帮助破了案自然最好；若真是与妖邪有关，那他只要能先一步破案再报给朝廷，便既能免了瞒报之罪，又能以此获得朝廷青眼，亦不算坏事。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案子居然一下子升级成了连环案，弄得他这些日子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只盼着离洛早些回来助他破案，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如实上报，毕竟城中百姓已经开始惶惶不安，他再有心揽功，也不能真弃百姓不顾。
离洛对魏文成谈不上了解，但对方未上报朝廷的做法也让他多少有些猜到这人的想法，只因对方救过自己，身上又还有些正气，他便也没节外生枝，反正就算报了上去多半他接到消息也是会亲自前来。
因此他也没打算瞒着魏文成，如今他们未从官道走，行事上还是需要对方帮助，他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白府和邱家我们都已查探过，皆有怨气环绕，怨气乃人死后执念所化，只怕那白家小姐与邱娘子都已遭遇不测。不过那白家小姐一夜之内失踪，下人们又都说她未曾出门，事发地应就是在其院内，现场有妖气残留，估计是妖兽入内将人带走。至于那邱寡妇的住所并无妖气，那里恐怕并非是事发之地。”
一听真的有妖兽，魏文成眉毛都纠成了结，不住地叹气，问道：“离洛兄可知，这是何妖兽所为？”
离洛看了一眼陆肩吾，想着他之前说过事有蹊跷，眼珠微转，暂时隐去了犀渠的事，只道：“妖气已弱，一时难以分辨，不过我们已有头绪，你且放心。对了，魏兄之前说失踪三人，还有一人乃你夫人侍女，可方便带我们去你府上与尊夫人一见？”
“这……”魏文成听到这，头一回表现出了一些犹豫，但想了一会儿又点头同意了，“不过今日已不早了，三位先回去休息，我回府与夫人说一下，明日再请三位到府中吧。”
离洛在魏文成犹豫时眉峰一挑，但也未多言，待到对方同意后他也是客气地对魏文成举手作揖。
之后几人又交流了一会儿，主要是离洛和魏文成在说，毛毛就埋头负责吃，陆肩吾则淡然坐在一旁喝茶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