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我还有个会得开，董事会的都等着呢。”
老黄说着把那假燕窝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朝卷耳挥挥手，“要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董、董事会？
卷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下一秒，一辆玛莎拉蒂就缓缓地驶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衣冠楚楚、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手中托着一件名贵的西装外套，尊敬地和老黄说道，“黄总，大家都等着您呢。”
老黄点点头，和卷耳挥挥手，然后快速地换上西服，上车走了。
卷耳：“……=口=！”
现在的有钱人这么会玩吗？开豪车有公司还过来当保安？？
卷耳捏捏兜里皱皱巴巴的十块钱，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好穷，真的好贫穷。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有一种错觉，师父捡他的时候可能认错了，他不是山神，应该是个穷神……
卷耳左望望右看看，警惕地蹲了一会儿，直到他侦查的一百米范围内没有出现一个人影，这才悄咪咪地跑到垃圾桶边，把那盒燕窝给捡走了。
总觉得这背后有古怪，还是带回去好好检查吧。
·
妖怪管理与发展办事处。
妖管处位于中央大厦的21楼最顶层，这里整整一层楼都被征用为办公楼，一层薄薄的天花板将人和妖分隔开来，可以说是头顶青云、俯瞰大地了。
姜云捧着一个解放陶瓷杯，正靠着一张桌子喝水。
那个普普通通的杯子上，用宋体加黑的红字大大地写着‘保卫祖国、保卫和平’八个字，挤在它旁边的则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漫威十几个主演的联合签名。
他优哉游哉地喝完半杯水，完全无视了身边嫉妒的目光。
“我恨！我好恨！”
坐在他后面的女孩子哀嚎着，手指在桌边上随便一挠，便划下了三道深深的爪印，“我还在攒钱等着去M国看首映，这个黑心王八蛋都已经染指了我的老公们！我好恨啊，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贺君同志，请你端正一下对处长（重读）我的态度。”
姜云咳了两声，把解放杯放回桌上，双手环臂问道，“说正事吧，那个保护区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查出来了。”
身边一个短发英俊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就是一个蝎子妖，好不容易化形了，就想赚一笔钱。所以就把自己的毒素混进麻醉针里、又施了法术，变成了超强版的麻醉针。现在我们已经把那个蝎子妖捉拿归案了，正准备按照流程往下审呢。”
“查完先拘着吧。”
姜云点了一支烟，火星在他指间忽明忽暗，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对了老台，长耳蝠不是快从沙漠回来了么？他最喜欢吃蝎子，回头就打包了送给他，算他的加班费。”
台副处：“……好、好的。”
“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出去一趟。”
台副处顶顶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资料递给他，“最近印尼那边有点不寻常，咱们的外派联络员早前去过一趟，但是最近也联系不到了。我最近得去一趟X省，实在是腾不出手了，那边又着急得很……”
“知道了，我回头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姜云轻轻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最近家里来了个小朋友，有点怕生，我得回去看看。”
话语中又得意又无奈，听起来颇像是甜蜜的烦恼。
“……”
贺君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怎么跟个刚养猫的猫奴一样，走哪儿都想炫耀一下呢？
不过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小朋友？就白老师让你帮忙照顾的那个？”
白钰的辈分可比姜云大多了。姜处长是能力突出才能和白老师称兄道弟，贺君可不能。
在白老师面前，她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狐狸。
“嗯。我这就回去了，还得给他带饭呢。”
姜云掐了烟，“可怜孩子，今天我还看见他在翻垃圾桶，把老黄扔的礼品盒给带回去了，估计是饿的。”
“这么惨啊。”
贺君顿时同情心就起来了，刚想着改天要不要带点零食过去拜访一下，就听见姜云嘀嘀咕咕道，“白钰那个老东西，也不知道给孩子留点零花钱。”
贺君：“…………”
处长，你可嘴上积点德吧！
·
晚上六点，卷耳正捣腾着厨房里那个最新款式的微波炉，忽然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门铃声。
他趴在猫眼上往外望，看见了手里拎着饭盒的流氓邻居。
“开门。”
姜云言简意赅地道，“送饭。”
“？？”
难不成这个邻居还兼职做外卖员吗？不然干嘛顿顿给他送饭？
不、不对啊，他也没有下单啊。
卷耳郁闷地拉开一条门缝，委婉地拒绝，“不要啦，你自己吃。”
谁料姜云却直接抬手按在了门上，趁着卷耳没反应过来，用力一推，费力地从那个小小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卷耳：“……”
“你的晚饭。”
姜云将挤得有些皱了的西装抚平，把饭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去厨房里拿了几个干净的碗，路上正好瞧见放在冰箱旁边的燕窝礼盒。
他眉头一皱，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听老黄说他的那个燕窝是假的，你还是不要吃了，扔掉吧。我回头给你买更好的。”
“！！！”
卷耳白净的一张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耳垂像是要滴血。
他捡这个不是为了吃啊，怎么从这个无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怪呢？
可是他又不能和姜云透露自己的目的，他支支吾吾半天，只好不情愿地点点头，含泪背下了这口黑锅。
“这就对了嘛。”
姜云说着就把那个礼品盒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
这可是他用湿抹布擦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擦干净的啊！
回头又要重新擦了。
卷耳小鼻子皱了皱，感觉十分委屈。
“对了。”
姜云咳嗽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新卡，递到他跟前，“这是你师父要打给你的生活费，他上次忙忘了，所以特地叫我转交给你。你没把身份证给我，所以开户名是我的名字，密码是六个7。”
师父打给他的生活费？
以前师父也曾经提出要给他零花钱，但是卷耳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所以就拒绝了。
但现在不一样，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摸摸口袋里剩下的几十块钱，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师父给我打了多少啊？”
“不多，就十万块钱。”
卷耳舒了口气。
钱不多还好，不然他用着都要不好意——等等？十万？他没听错吧？！
他赶紧扳着指头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就是五个零，一包薯片五块钱，十万就是……
两万包薯片！
卷耳：=口=
姜云浑然不觉，像他这个级别的人物，那都是活了千千万万年的妖怪了，各个都是身价上万亿的大佬，区区十万简直就是毛毛雨。他本来还想直接打一百万，怎么着也够小崽子活过这个月。
不过他转念一想，卷耳本来就怕生，他送个饭都不肯开门，要是直接打了这么一大笔钱，那不是要成天窝在家里了？这怎么行！
干脆少量多次的给，这样他也好时时关注着卷耳。回头白钰回来的时候，他也能得意地炫耀炫耀：怎么样，小东西被我养的白白胖胖，长了十几斤。
“你也别害羞，钱不够记得跟我说。”
姜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水果手机，熟练地往里面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我已经给你装手机卡了，里面有两个号码，一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快捷键长按1就行。”
他一边输，卷耳就在旁边偷看，看见那串号码上顶着主人的名字：姜云。
姜云把快捷键设置好，把手机递过去，却没想到小东西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不肯接。
之前是师父给的生活费，这个可不是。
卷耳瓮声瓮气地拒绝，“不能随便收你的东西。而且我有手机的。”
就是坏了而已。
姜云手停在半空中，他皱了皱眉，“你拿着吧。过几天我要去印尼出趟差，到时候隔这么远，我不能时时刻刻地照顾你，还是手机联系比较方便。”
嗯？
卷耳哗地一下抬起头来，“印尼？印度尼西亚？”
“是啊。”
“那……”
卷耳若有所思，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那、那个……姜叔叔，你能带上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姜云：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叔叔，不需要的时候叫我臭流氓……哎，现在的小男孩真是太善变了。
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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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燕窝03
“叔叔，你能不能捎上我啊？”
少年人的嗓音带着特有的青涩，再加上他稚气未脱的五官，这话说出口，就显得格外真诚，仿佛是小孩子期待着父母周末时可以带自己去郊游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