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千山 (且舟令)

“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好像在你身上下了不少的东西，我自己都中招了，现在没办法给你解开，你得等我恢复好了才行。”九尾狐说话跟出气一样。
“行，你睡吧，我待会就回来了。”
然而鸾鸟回来之后并没有在山洞里见到九尾狐，他知道九尾狐现在是动不了的，所以他现在只有遭遇意外这一种可能。
鸾鸟快要疯了，他本来想回来以后好好睡一觉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上一次还是在青丘山，最近一直在连轴转，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可是他没办法，他只能去找九尾狐。
鸾鸟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了！九尾狐的气味传到一处村子里就没了，这个村子就是他们先前路过的那处村庄。
村子！有人的村子！
村子里到处都是人，洗衣服的，做饭的，挑水的，还有在村子里随意奔跑的孩童。
鸾鸟顺着味道找到了九尾狐，就有附近的房子里，还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味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先前的那个猎户。
这都是什么缘分，究竟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九尾狐运气不好。
应该是自己运气太差了，毕竟九尾狐在里面躺的好好的呢，身上也换了些衣服，他还能看见那男人在喂他吃东西，吃东西不算怪，饿疯了九尾狐吃人估计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躺在那里被人喂就很怪，特别怪，估计是快饿死了。
这几天鸾鸟怕他发疯往石块上撞就一直在照顾他，没有时间出去给他找吃的，现在的九尾狐。就像个濒死之人，虚弱而且没用。
鸾鸟不指望他能发现自己，他化了人形老实安静的待在柴房里，他人形坚持的还蛮久的，估计是跟九尾狐的一些术法有关。
鸾鸟掀开衣袖揉了揉胳膊，那里还有九尾狐咬伤的痕迹，血到现在还有些滋滋的往外转，狐狸牙真尖，他打算好好留着这伤口，得给九尾狐看看，他疯了时都什么破脾气。
鸾鸟听力不错能听到猎人对九尾狐说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待在那里，身上没伤怎么还这么虚弱，身边也没人照看，腰上就裹了个狐狸皮，什么也不穿，像你晚上那样，估计你在那里再待几天就能给你冻坏了，吃了药就好好躺着吧，好好睡一觉，过几天休息好了已经没事了，明天再给你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男人能瞧见九尾狐眼里的防备，没多打听，看他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他们这儿地没有，估计是京城里出来不小心受了伤，生病了，一个人躺着那洞里什么都没有，冷清清的看着怪可怜的，他上山打猎，看到了才给搬了回来。
九尾狐躺在床上是一肚子疑虑烦闷，他不知道妖族里的那些禁忌为什么都被打破了，这个人竟然能看到自己的人形，他是搞不清楚自己给自己下了什么术法，可这到底多少跟术法有些关系，可是再怎么有关系，他也不该能看到自己的人形，自己也不该能坚持人形到现在。
也不知道鸾鸟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得快点走吧，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太冒险了，万一他什么时候法术失效，那人把自己当做一只狐狸宰了，不就惨了。
鸾鸟并没有让他失望，男人走远的时候鸾鸟就趁机溜了进来。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鸾鸟问他。
“你问我？我都睡过去了我知道什么？我自己稀里糊涂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了，你快点带我走。”九尾狐小声说。
“你躺着呗，躺山洞里哪有这舒服呀，这儿还有床呢，你瞧瞧这被子多软多舒服。”
“那你把我搬走，你自己躺着。”九尾狐白了他一眼。
鸾鸟岔了话题问：“你这样子是怎么维持的？我也是被你施了术法吧？”
“咱们能走了之后再讨论这个话题吗？”
“他又看不到你那狐狸样，你留在这儿说话也没有什么，快点说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没你清醒，我能知道些什么，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才对。”
“对什么对！你们狐狸的事我能懂什么？”
九尾狐放弃跟他商议离开的事了，“我之前试过，我做不到，但是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能行了。”
“因为化形所以能力更强了吗？”
“不可能的，我父亲之前没有做到过，他也跟我强调过术法在这方面没有可行性，所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施法的根源。”
鸾鸟低下头想了会又抬头看他说：“你感觉鸾鸟和凤凰是差了多少？”
“你什么意思？”
鸾鸟抬起胳膊冲着他说：“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咬的，应该被你吸去不少血。”
“……”
九尾狐不想承认，但不得不开口说：“可能跟你是有些关系吧。”
“那你这样算不算很厉害？”
“算了，”九尾狐说：“你能不能先带我走啊？”
“那你要不把法术再加强一些呗，这样对你也没什么害处是吧？多练练手吧，这里人多正好。”
“我想回家。”
“我胳膊被你咬的好疼啊。”鸾鸟抱着手臂做疼痛状。
“……”
“还在流血啊！这珍贵的凤凰血！能加强狐族术法的了不起的凤凰血啊！”
“……”
九尾狐原本的愧疚和感谢被他给吼没了，九尾狐没说话就躺在那看他抱着胳膊哎呦喂的瞎叫。
鸾鸟嚎了半天看他没反应才慢慢的正经起来，“抱着你的话太显眼了，你信不信刚出门走几步就会被人瞧见？两外地人突然出现在这个村子里，长得还这么俊。”
“我不喜欢这里。”九尾狐突然说。
鸾鸟愣了一下说：“”我也不喜欢，全是血的味道，”鸾鸟看他，“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留在这里会比在山洞里要好一些。”
九尾狐没力气的看他。
“你在这里还有衣服穿，睡得也比山洞里舒服，吃喝不愁，他还给你请郎中，这些我都不会。”
九尾狐瞧着鸾鸟身上自带的五彩衣服感觉有些扎眼，“我在这儿休息，那你呢？”
“看些你呀，你可是我值得托付性命朋友。”
“你不怕吗？”
“怕什么，他会沙人吗？”鸾鸟想了想又说：“还是说他能比我飞的还高。”
九尾狐不想理他了，闭了眼不再说话，又昏昏沉沉的想睡，“你注意安全。”
“你睡吧，我待会儿出去，不走远就在后面那屋。”
鸾鸟着一天都在跟猎户斗志斗勇，他进柴房鸾鸟就躲起来，他出柴房鸾鸟才出来，等猎户走远了就进屋里查看九尾狐的情况。
“你比昨天好多了呀，这郎中还挺有用的。”鸾鸟坐在床边。
“我感觉我有力气了，嗯，可以走了。”九尾狐说话也有力气了些。
“你要有力气，你自己早就站起来走了。”
“我今天差点变回原形了，差点被他瞧见。”
鸾鸟猛的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又施了道术法，我现在可以用术法了。”
“术法可以帮你走路吗？”鸾鸟问。
“……”
不能。
“他煮的粥好难吃，我不喜欢吃米。”九尾狐有点委屈。
鸾鸟看着他，从怀里取出了用荷叶包好的烤鸡，“你张嘴，我喂你。”
鸾鸟撕下鸡肉一片片的往他嘴里塞，“还是肉好吃，嘴里一直都没味道，之前感觉跟咽了土一样。”
“我这还是头一次捕猎烤肉，我其实也不是很懂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肉，不荤腥吗？”
“我感觉你们的竹食简直就是猪食。”
“你再多说一句。就接着吃米吧。”鸾鸟停下手上的动作。
“竹食多清雅呀。”
鸾鸟没再搭理他，这不要脸的狐狸。
九尾狐浑身上下也就嘴巴能动的利索了，张口闭口间就给吃完了。
“他们每天活着也挺不容易的。”鸾鸟突然开口。
“？？？”
“我早上听见几个在河边洗衣服的人说什么税银又涨了，稻米小麦的收价好像也比往年低了，家里丫娃子去书堂的学费也高了，街上的肉菜也涨价了。”
“？？？”
“捕猎的生计也不大行了，现在的动物都贼精。”
“？？？”
“家里的汉子还喜欢喝酒，自己酿的酒不喝，非去城里喝花酒，不知道是去找哪个狐……妖媚子。”
“……”
“听说这家的猎户，就是因为银钱挣的不多，他媳妇带着儿子不知跑谁家给人当妾去了。”
“……”
“听说还饥一顿饱一顿的。”
“我是给你下了什么蛊吗？”九尾狐问他，感觉他莫名其妙。
鸾鸟看了他一眼，“我就感觉这些人也挺不容易的。”
“你看看我吧，我也不容易，你再看看你自己，你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你说都怎么不容易，他们怎么就盯着我们不放了呢？”
“鸾鸟。”
“干嘛？”
“我头一次发现你这妖挺天真的。”九尾狐说：“人有好人妖有好妖，有害人的妖有自相残杀的妖，同样的有害人的人也有杀妖的人，他们有意识也好无意识也罢，总归是带来伤害了，说到底，人和妖都是有私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