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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 (是鱼鳖耶)


  脚步声渐行渐远,那些侍卫来得早,走得也早,不晓得夜间还会不会再来一趟。他们原本说的就是在夜里过来,结果搞了一出突然袭击,这让墨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未曾找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回去之后会向太后如实上报,而太后疑心甚重,从今日起,燕苓溪这里大概就离不了人了。
  “衣裳都脏了。”书怀小声嘀咕,“出来一趟搭进去一身衣服,赔本生意做不得。”
  “少说两句吧,我的亲哥。脏成怎样也不是你亲自洗,你抱怨什么?”
  墨昀话音刚落,下巴就被重重地磕了一下,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与此同时,书怀伸手去摸他的衣领,口中还念念有词:“脏衣服谁爱穿谁穿,我要换给你,我要穿干净衣裳。”
  书怀这样说,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但墨昀起了坏心眼,装作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探手去解他的衣带,仿佛真要在这里与他交换衣装。虽然周围一片黑暗,谁也看不到谁,可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那些人真真切切就在书怀脚边躺着,在陌生人旁边宽衣解带,书怀无法做到。墨昀只感到手下的身子猛地一震,紧接着脸上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密室里面回荡,小妖王又好笑又委屈:“怎么老打我?”
  “就打你怎的。”书怀道,“别乱动,你动一次我打你一次。”
  墨昀缩回了爪子,总算安分了,不敢瞎闹。
  黑暗中的一切都在无限延伸,时间被延长到无法计算,书怀数不清自己在密室中躲了多久,还以为已经从晌午躲到了黄昏。然而当头顶的通道再度打开,有光亮倾泻而下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估算错误,起码现在仍是白昼,黑夜还远得很。
  灰尘果然沾到了书怀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衣袖,又看了看身边的墨昀,再仰头眯着眼望向思霖,不禁觉得自己以后出门就应该算一卦,算准了今天不倒霉再往外走。
  密室并非完全封闭,借着光线,书怀仔细观察它的内壁,发现墙上打了气孔,顶上亦有孔洞。他记住顶上那个孔所处的方位,再到地面上一看,发现在这个位置上面摆了个大花瓶,把花瓶里塞着的东西掏出来之后,恰好能通过花瓶底部的孔看到密室内的情形。透过小孔能观察到的范围终归有限,书怀毛骨悚然,总觉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藏了其他可怕的东西,待自己走后,它们就跑出来,透过他刚刚往下望的小孔,偷窥他的背影。
  人往往死于想象力太过丰富,而书怀作为人当中比较出色的那一部分,想象力尤为出众,他不仅能自如地切换到偷窥者的视角,眼前还浮现出了偷窥者的面容。
  严恒睿……
  书怀一阵恶寒。差点儿就忘了,这家伙溜了还没找到。宫翡那边给墨昀传信过来,说她和风仪今夜回到冥府,待他们回来以后,必须要找风仪这厮算账。他在冥府躲了这么些日子,冥君供他吃喝供他住宿,没成想他是个白眼狼,暗地里和严恒睿建立了肮脏的交易关系。怪不得他先前一直在冥府里头过夜,只有这两天忽然夜不归宿,肯定是因为算准了日子,预料到严恒睿会在何时脱逃,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逃离事发现场,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此等操作,连书怀都要赞叹一声高手。不知道风仪从前在人界的师门中生活的时候,是不是曾经多次演练过,书怀觉得他是练习过的,否则不该这样熟练。回头等天帝从神木幻境中出来,得多找她问问风仪先前是什么样子,抓住敌人的一些把柄,总是方便办事的。
  花瓶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书怀用力去推,发现推不动它,它好像就是为了遮挡那个孔洞而存在。思霖说把整个寝宫都翻遍了也没有找见密道,书怀还是感觉他在撒谎,除非他从未尝试过移动这个花瓶,也从来没有注意到脚下空旷的回声。
  撒谎的次数多了,就会成瘾。思霖以前曾经蒙骗过整个天下,难保这次不是在骗人。书怀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坐在床边捧着碗哄燕苓溪喝药,却又觉得这份情谊不似作伪。杯子精当爹又当妈,当宫女又当侍卫,但也无法从凡人身上索取到什么,他为何留在燕苓溪身边,书怀找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世间万事如流水,有时候它们本就不需要答案。如果偏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理由,那也太累了。书怀懒得管思霖的事,又趴在花瓶上研究了一会儿,突发奇想,叫墨昀到密室里给那群人挪个窝,把他们搁到孔下头,这刚好方便了思霖盯着他们,以防逃跑。
  “你把他们带走算了,我不想盯着他们。”思霖听见书怀和墨昀的议论,回过头来抱怨道,“我也就一颗脑袋两只眼睛,你想让我看多少人?”
  “冥府有冥府的规矩,你委屈着些。”书怀拍了拍手,啪嗒一下把盖子合上。思霖还想再反驳他,却听他添了一句:“冥君亲口说过,这规矩不能改——这也不能怪我。”
  过些时候还会有人来,应该是不用在此处看着了,否则光躲躲藏藏就要耗费大半精力。书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莫名感到困倦。这时候快到正午,是睡午觉的时间了,他想着今天就少吃一些,先回冥府补眠,把精神头养足了,晚上好殴打风仪。
  秋天的皇城,气候还算舒适,但光线太晃眼,照得人昏昏欲睡。燕苓溪喝过了药,药的劲头上来了,书怀和墨昀刚走没多久,他就睡了过去。外面吹着凉风,思霖怕他受凉,悄悄地把他那只手塞回被子里面。这种事情,放在寻常人家,那是父母会做的事,放在宫中,那是宫女会做的事,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他这只妖精来干。他第一次照顾人,心里居然有些隐秘的兴奋,好像真的有了孩子一般,可惜他找到燕苓溪的时候,对方已经长到了十六岁,从前最有趣的年龄段,他没有参与其间。
  燕苓溪不喜欢和生人接触,宫女守卫之类,一概离他远远的,太后忙于政务,没空管他,竟也没有给他安排宫女过来。陛下喜欢清静,那旁人务必营造清静,女孩们每次来燕苓溪这里,只是例行打扫,打扫完了立马走人,绝不作过多停留,不过说不好守卫会不会突然推门。以防万一,思霖起身把门关上,又将翠玉杯放到燕苓溪枕头边,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杯子里。他带起一阵风,燕苓溪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些凉,便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刚好把玉杯一起罩了进来,思霖轻轻笑了两声,躲在杯子里看他睡觉,竟也不觉得腻烦。
  先哲曾经说过,一切困倦都来源于暴晒,一切死气沉沉也都来源于暴晒,唯有阴凉处才是生命的正当归宿——这是书怀讲的,他自己给自己封了个“先哲”的名头,日常胡言乱语来误导墨昀。
  也不知墨昀真傻还是假傻,竟然信了他这一套,他在人间萎靡不振,回了冥府就精神百倍,墨昀根本不觉得奇怪,反倒认为这才是正常反应。不过,书怀在干干净净的床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又趴着睡着了,这或许是因为床太舒服,他舍不得离开,于是在上面多花费些时间。
  现在床上的被单不是先前沾满金粉的那些,它们大约被鬼使团成一团丢进了冥河,文砚之不会容许冥府里有这种奇怪东西的存在,他严格执行冥君的标准,冥君说不要铺张浪费,他就把所有跟金银有关的大小玩意儿全丢出去。所幸鬼使没有一丝不苟到把金色的活物也丢出去的程度,否则那条半身染金的傻龙这段时间就都没有地方可睡了。
  透支的精力,不是透支过了就不用管它了,人照样得还债,哪怕债主是自己的身体。书怀为了偿还先前借走的精力,趴在床上补眠,这一补就补到了太阳落山。墨昀端着饭碗过来找他,见他没有要醒的迹象,可他再不吃点东西,就整整一天未曾进食了,到时候夜里又饿得睡不着,要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深思熟虑之后,墨昀决定把他叫醒,但叫醒书怀是具有危险性的,他的手几次伸出去,都怯怯地缩了回来。书怀抱着枕头睡得正香,仿佛一只安眠的小猫,然而墨昀心里清楚得很,此人一旦被突然唤醒,必将化身成噬人猛虎,非得把唤醒他的那位暴打一顿不可。
  在这纠结的时刻,门忽然被敲了敲。长清身上的金粉看样子是都掉光了,此时他化回了人身,正搁门缝那儿探头探脑。墨昀对他打了个手势,叫他过来说话,黑龙闪身挤进门,蹑手蹑脚地走近桌旁,悄声说道:“先把碗放这里吧,宫翡带着那谁回来了,他死不认账,我感觉你得去看看。”
  “回来了?”墨昀这才想起风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在大殿吗?”
  “谁?谁回来了?”书怀垂死病中惊坐起,茫然四顾寻风仪,“那狗东西现在何处?扶我过去,我还能打。”
  墨昀哭笑不得:“若是没休息够,那你就再睡会儿——他看着像是会跑的样子么?”后面半句是对长清说的,长清连忙答道:“冥君在殿内盯着他,他是跑不了的,看他的模样,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风仪这般态度,不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就是故作镇定,想要死不认罪,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来判断,墨昀更倾向于后者。像风仪那样厚脸皮的人,遇见事不会先想着逃走,他们通常是利用高超的演技来迷惑对方,从而洗刷自身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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