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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 (是鱼鳖耶)


  对某些人而言,承认自己的错误似乎比登天还难,就算是死了这么久,严恒睿都不愿意低头,他始终认为造成现下状况的就是严青冉而非他人,思霖不过是受严青冉指挥。纵然他知道严青冉并不识得思霖,他也绝不改变原先错误的看法,严青冉知道他生性固执,便只叹了口气,不欲和他争辩,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争论谁是谁非并无用处,倒不如专心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尽快将严恒睿的灵魂送入轮回。
  他的沉默令严恒睿误以为他是心虚,曾经的陛下站在台阶下,冷眼看着座上那位曾经的丞相,一双眼里满含讥诮:“你这种东西,也有资格坐在上面耀武扬威?篡位失败,起兵不成,便想着死后在阴间称王称帝?你凭借什么爬上去?你用什么讨好别人?”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指责,而是一种侮辱,严青冉脑内轰地一声炸开了,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空白,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陛下这样说他。
  “你他妈有完没完!”冥君还没说话,书怀就先怒了。严恒睿这一大段话没一句说得对,首先,冥君未曾篡位也未曾起兵;其次,他只是冥府的管理者,与人界君主的性质根本不同;最后,冥君从未试图讨好过任何人,他也不需要去讨好别人,那个位置原本就是留给他的,他坐在上面,压根轮不到严恒睿这凡人来说三道四。
  书怀一生气,必定要率先动手,墨昀连忙一把抱住他,将他从严恒睿身边拖开。可严恒睿这家伙仿佛吃错了药,抑或是闷了太久,怨气深重,一张嘴里竟接二连三地蹦出各种嘲讽的话语,饶是骂人骂惯了的晚烛,都听得皱起眉头。他这样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书怀给了他一拳。那一下恰好打在他面颊上,留下一块十分明显的痕迹,他舔了舔嘴角,对着冥君呵呵冷笑道:“竟有人这般护着你,谁知你平日里做些什么不三不四的勾当?”
  他这一骂,骂得可真毫无素养,没有半点儿王者风度,反而像个斤斤计较的市井小民。这回被激怒的不止是书怀,墨昀把书怀往后一推,上来就踹了他一脚,长清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坐在殿上的冥君这才回过神,高声喝止他们。
  闹成这样,冥君定然没有心思再问什么了,鬼使上前一步,暂且把严恒睿带了下去,省得他留在此处又惹得冥君发火。
  不过,那些话从他嘴里一句一句地骂出来,却不见严青冉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冥君是心如死灰,还是心态冷漠?——无论属于哪一种,皆是因为伤透了心。
  鬼使匆匆把严恒睿送走,关到一个平时没人会去的小房间里。帝王哪儿受过这种对待?当即骂骂咧咧起来,居然说对方就是严青冉的一条狗。
  这说法是个人听见了都会觉得生气,但文砚之不是人,他是只鬼,因此他对严恒睿的辱骂置若罔闻,仿佛严恒睿不是在骂他,而是在放屁。
  然而,他并非软柿子,终归得有些脾气。跟过来看热闹的长清蹲在窗外,旁观严恒睿隔着一扇窗对鬼使怒目而视,过了没多久,他就听见鬼使问:“你骂够了没有?”
  单把这句话拎出来,没有任何的问题,可结合他的语气,但凡长了耳朵的生物,都能听出他发怒了。严恒睿也是从未见过有人敢对自己发脾气,当即愣在原地,没来得及还嘴。
  鬼使一拳砸中窗框,积压的灰尘被震落,簌簌地抖下来在地面上堆成一片。严恒睿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紧接着文砚之穿过那些栅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看在冥君的面子上,老子给你三分颜色,你他妈就变本加厉开起了染坊!你是个什么畜生!老子就是他的狗那又怎样?轮得到你在这叨叨逼个没完?!今天我告诉你,要想好好活命,你就给我安分一些!冥君舍不得动手,我替他动手!”
  文砚之以前没发过这么大的火,长清被他吓得缩了起来,被他揪住衣领的严恒睿更是恐惧。他对冥君忠心耿耿,这凡人触了他的霉头,他不把对方切成碎块都算是他仁慈。
  发过火之后,鬼使冷冷地看了严恒睿一眼,终于松开了手,而当他松手的一瞬间,对方像是被吓得脱了力,居然软软地滑倒下去。
  外面隐约传来一声惊雷,直叫刚刚抬起头的长清又抖了抖。这雷声是在人界响起的,但动静太大,一直传到了冥府里头,眼下不光是鬼使和黑龙听到了这声巨响,就连冥府大殿中的那几个也都听到了。晚烛手中的翠玉杯突然动了动,不再是先前那副沉寂的模样,一个略显文弱的青年出现在大殿中央,从她手中抢过杯子,随后一下子就跪在了当场。冥君心知这就是思霖原本的面貌,正欲开口询问,却突然听见他的哀求:“丞相,求求您放我回人界,待到他寿数终了,要杀要剐,我都受着。”
  “谁?”冥君愣了一下,还以为这妖精在凡间恋上了哪个凡人女子。
  “人界、人界下了大雨。”思霖眼中笼上一层急切,连声音都在颤抖,“他的住处阴气太重,他体质也差,容易看到……”
  体质差的人住在阴气重的地方,会碰见什么无需多说,虽然不明白是哪处阴气如此浓重,但冥君还是迅速地做出了决定:“若有要紧事,本君准你速速前去,只是记得莫要想逃!”
  逃是不可能逃的,思霖连磕几个响头,转身向着殿外飞奔,冥君对书怀使了个眼色,书怀连忙追了上去。小妖王眼里只有书怀,当然要紧紧跟着,可惜事发突然,他们走得太急,竟然忘了自己今日根本就没拿避水珠。
  作者有话要说:  鼓浪屿的天真好看啊呜呜呜


第82章 利用
  才出冥府大门,书怀就被迎面而来的瓢泼大雨给逼了回去,墨昀在他后面跟着,被撞得退了一步,扶住墙壁方能站稳。晚烛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隔了一段距离将避水珠抛给他们,墨昀连忙接住,而此时再往外看,却已不见了思霖的身影。
  虽然思霖不见了,但缠在那只翠玉杯上面的金色丝线仍然紧紧地绷着,可以凭借它来引路,找到思霖的踪迹。书怀抓住墨昀的手,低头冲进了暴雨当中。北方鲜少能见到这么大的雨,它可真是恐怖,在它的阴影之下,一切全笼罩在黑暗里,轮廓也都模糊,而且与它一起前来的是冷风,下一次秋雨风就更凉一分,若是穿得单薄,恐怕要被风吹透,化作一片枯叶,在风中瑟缩着发抖。
  外面的街上冷,宫里其实更冷,无人的宫中最冷。燕苓溪喘着气,躲在大床的角落里,双目紧闭不敢睁开。床帐被放了下来,而在它们上面出现了无数扭曲的影子,血腥气一阵一阵地钻进燕苓溪的鼻腔,他往后靠了靠,觉得那股气味又迫近了一些,马上就要贴到他脸上来了。
  人都说皇宫安全,实际上宫里也不是那么安全。在民间死掉的人,或许还能查出个死因,立一块石碑,可在宫中死掉的人呢,他们绝大部分是悄无声息地就死了,连姓名都没能留下,死因更是不明。这些无名的死者,或许躺在御花园的河底,或许沉睡在老树下面,还有一些就藏在活人居住之地,每天夜里与生者同眠。
  一到暴雨之夜,宫中各处就都弥漫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没有人会挑在这时候出门,除非他是去杀人。死在雨夜的宫人算不得少,他们的冤魂就游荡在皇宫里,逮着一个人就要哭诉,哭诉过后便是癫狂。
  燕苓溪紧紧捂住双耳,不去听那些尖细的哭声,闪电一道又一道打下来,将他的面颊照得惨白,滚滚雷声不停地炸开,每响一下他都忍不住抽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天生体质就弱,但他实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体质太弱而撞见索命的鬼。
  人们常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然而鬼才不管你做没做亏心事,厉鬼要杀人,就是单纯地想杀人。他们不是什么侠义之辈,不玩劫富济贫、为民除害那一套,他们为的,不过是满足自己。
  冤有头债有主,按理说燕苓溪没害过任何人,谁也不能把账算到他头上,但厉鬼们不这样想,他们死在皇室中人手里,所以他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皇家的后人。
  思霖白日里出了门,到现在已经入夜,他都还没回来,燕苓溪莫名感到心慌。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又一次被抛弃,思霖对他好得没道理,而他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十来岁的少年,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燕苓溪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他怕死,但他想死,因为死去之后就不用再为怎样活着而忧虑,一切可怖的可爱的可恨的,就都离他远了。
  可在他心里仍然保留着一线希冀,在坠落之前他渴望有谁来拉他一把,尽管他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没人再能救他。
  厉鬼的嘶喊哭号声越来越近了,冷风掀起床帐,血雨洒了下来,那些鲜血溅在小皇帝的眼角,乍一看如同泣血。白骨从床帐的缝隙中伸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腐烂的味道,慢慢爬上了燕苓溪的床。
  这是谁还未烂透的尸骨,燕苓溪半点儿也不知道。他这十来年,除了在东宫读书写字,就是躺在床上靠药罐子吊着一口气,他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保全,怎有可能去算计别人?那厉鬼找他报仇,实际上是在宣泄怨愤,也许他从前能活下来,都是从神仙那里借了寿命,如今是他一一偿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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