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舟没有抬手去推门,她站在门边犹豫了片刻,倒是应晟上前了两步。
只见应晟抬起手,放在门把手上,指节很用力,却半晌也没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过了一会儿,应晟还是打开了门,果然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的尸体,过去了小半年,她们离开那会儿,还是初秋,天气算是炎热的,所以地上那些尸体早就发臭腐烂了,不堪入目。
看着那堆尸骨,应晟的脸色白了白,呼吸变得沉重,有那么一瞬的悲伤情绪涌上心头,压根控制不住。
边默是她绑的,让边默失去反抗能力的是她,她算半个凶手。
顾十舟拧紧了眉梢,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应晟的手,这才发现应晟的手心满是薄汗。
“不一定是她,尸体都烂成这样了,分辨不清人的模样。”顾十舟想了想,对应晟这么说道。
她知道应晟心里不舒服,不论如何,边默也曾经算是应晟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她管应晟叫姐姐,她们是以姐妹相称的。
船舱里一直闷着,门窗没打开过,气味难闻,顾十舟将应晟拉了出去,到甲板上透气。
应晟神情默然,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应该有办法联系上边小姐,不如先联系一下她,试试看也好。”顾十舟给应晟出主意。
应晟摇了摇头,不预备去联系边默。
不是她确定地上的尸体就是边默,而是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无人接听,她怕会比现在更失望。
应晟在回忆自己跟边默的最后一次对话,她们闹得不可开交,应晟的话说的很重。
边默那又痛又悲的眼神,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应晟还觉得清晰无比。
应晟觉得有团东西压在心底,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顾水鳐也登了船,她远远看见顾十舟与应晟站在甲板上,发丝在她们身后侧随风荡了起来,衣服被吹得贴在了身体肌肤上,勾勒出两人姣好的曲线轮廓。
“这是怎么了?”顾水鳐上船以后,要走到她们两人身边,势必要经过船舱房间。
那门被打开了,又没关上,味道特别重,顾水鳐很难不注意到。
听到顾水鳐的声音,顾十舟朝她看了过去。
“边小姐是唯一见过那人样子的。”顾十舟没说边默是死是活,只是交代了一个事实。
顾水鳐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瞬时就明白过来,边默被灭口了,而且是在她们进宫殿之后没多久时就死了,所以尸体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死无对证,边默不可能再说出那个人是谁。
她的价值已经用尽了。
这个叫边默的女人是应晟的朋友,顾水鳐旋即将视线投向了应晟,想看看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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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应晟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只是淡淡的。
“这里还有别的船吗?”顾十舟想带应晟离开,船舱里的尸体她也会酌情处理好。
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烂在荒郊野外, 无人收拾。
“没有。”顾水鳐来的时候就是跟她们一起乘坐的这艘船, 没有准备第二只。
这边地广人稀,靠腿走的话, 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出去。
“我来安排。”应晟说着,拉过顾十舟,两人走下甲板, 慢慢离开顾水鳐的视线。
走下船舱以后,空气清新干净了不少,呼吸也顺畅, 应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顾十舟一直没开口说话, 任由应晟拉着她的手,两人在草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风吹起她们的头发, 露出两张精致好看的面容。
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应晟浑身的防备才会倏然卸下来。
顾十舟的指腹在应晟的掌心里摩挲着,一下一下顺着应晟掌心上的纹路。
“那尸体未必是边小姐, 如果不是, 那最好, 她肯定还活着, 哪怕她被人利用。”顾十舟的声音轻柔,像是一股干净的泉水淌过, 她见应晟没反应, 也没收起话茬, 继续往下说。
“假若她死了,那么我们就帮她报仇,把幕后那人找出来,边小姐是怎么死的,受了多少折磨,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
“她做错了事情,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应晟缓缓说着,一字一句,语气颇有些沉闷。
顾十舟不再提边默,驻足在原地,动作利落地转身面对应晟,她揽过她的腰身,一下吻了上去,毫无预兆的。
应晟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便伸长了胳膊,也圈住顾十舟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应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边默对她的好,她自然记在心里,如果边默不做糊涂事,不想着要伤害股狮子吼,或许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可哪怕走到那一步了,应晟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不论如何,边默也是为她的事情死的,如果船舱里的那尸体真的是她,应晟则需要帮边默报仇,为她们五年的姐妹感情。
心中有了决定,应晟也就收起那些矫情的伤感情绪,双臂环抱着顾十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香气息,眸光逐渐温柔缱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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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晟安排来接她们的人是郁笑槐。
郁笑槐是乘坐自家的私人飞机来的,让顾十舟意外的是,不仅仅是郁笑槐来了,随她一起的还有夏嘉音。
夏嘉音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郁笑槐见她脚下有些不稳,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跳下,落地时候还很贴心地伸出手,紧紧护着夏嘉音。
这样的情景,不用两人多说什么,顾十舟和应晟心里都明白了。
上了飞机之后,郁笑槐诧异地盯着后方端正坐着的顾水鳐。
这人的相貌,怎么看都跟顾十舟有点相似,只不过年纪上要大许多,至于她跟顾十舟是什么关系,郁笑槐不知道,也不好随便开口打招呼。
夏嘉音见郁笑槐频繁望着身后的女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悦,趁着郁笑槐不留意的时候,一个手肘就推了过去,打在郁笑槐的侧腰上,力道没有很重,却也还是疼的。
郁笑槐闷哼了一声,随后就发现夏嘉音的脸色不太好看,当下就赔了笑脸。
“我就是看她跟十舟长得像,好奇她们是什么关系。”郁笑槐的声音不算太大,几乎可以算作是耳语,她贴在夏嘉音的耳边说着,后头的话声音越放越小,“我哪能对那个年纪的女人有兴趣啊,真是傻丫头,这样的飞醋你也吃。”
她以为顾水鳐和其他人不可能听到她说的话,殊不知这飞机上坐着的都不是一般人。
顾水鳐的脸色当下就黑了,眸色冷得厉害,像刀子似的朝应晟的脸上剐了过去。
她年纪怎么了,她也就三十出头,看着很显老吗?
这些话顾水鳐当然不会当着她们的面说出来,她是个有气度的人,心里不舒坦,不一定非得要面子上表露出来,等有机会的时候,她会让郁笑槐好看的。
郁笑槐黏着夏嘉音,一口一个宝贝,一个一个心肝儿,距离两人最近的应晟有些不适,胃里一阵翻腾。
夏嘉音被郁笑槐的语气哄得笑了起来,应晟则在旁凉凉扫了一眼郁笑槐和夏嘉音,尤其是见郁笑槐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如沐春风的样子格外刺眼,于是她眉梢轻佻,声音不疾不徐,隐隐透着些慵懒的意味,眸子里闪着腹黑的精光。
“看来你这小半年过得还挺滋润的,杨大小姐没再去祸害你?”
郁笑槐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掉进了应晟的陷阱,正儿八经地歪头想了一会儿才回复道:“没有,她消停多了,或许觉得整我也没什么意思吧。”
“杨大小姐?”夏嘉音敏锐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她好像从没听郁笑槐提起。
为什么这个杨大小姐,要整郁笑槐?
夏嘉音狐疑地看向身侧的郁笑槐,似是等她解释。
郁笑槐被夏嘉音这一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要脱出喉咙口的话一下噎了回去,她气恼地看了一眼身后一副置身事外满脸沉静的应晟,心里已然是骂了她好几句。
应晟往后仰了仰脖子,露出好看的纤细脖颈,随后她勾唇浅笑,仿佛没看懂郁笑槐的眼神一般。
夏嘉音从郁笑槐的面部表情察觉出这件事情有猫腻,那位杨大小姐,怕是跟郁笑槐有过一段。
心里这么想着,一股酸意就冒了上来,她当下伸出指腹,在郁笑槐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这一次她一点情面也没有留。
还骗她说自己是初恋,呵呵,那杨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臭谎话精,看她回去以后怎么‘收拾’她!
郁笑槐脸色疼得煞白,心中对应晟的怒意也就更甚。
给她下绊子是吧?
郁笑槐一把捉住夏嘉音的手,以免自己的大腿待会四处青一块紫一块。
“十舟啊,好在阿晟现在已经不是应氏集团的负责人了,想想以前那些想要巴结应氏集团的人,可没少给阿晟送美人过去,那姑娘们一个个长得,嗐,不说倾国倾城吧,至少也是百里挑一的性感尤物,清一色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光是那腿就够阿晟玩一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