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从头开始。
“叮——”电梯门开了。
斐梨垂头丧气的进了电梯,现在业界人才辈出,这一行吃的就是年轻饭碗,录用年纪大的,不如请个有活力的小年轻。
这些她还是有所了解。
静默的空间。
“失败了?”女人试探性的声音使得她一怔,恍恍惚惚抬起脸,惊得睁大眼睛。
“乔烟,你!”
乔烟穿着一身正装,气质无可挑剔,反倒让人倍感压抑,那漂亮的五官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已经听说了,你被部门淘汰。”
斐梨垂着脑袋:“可能我真的生疏了。”
“没有,你做的还是很完整,只是有些地方稍有欠缺。”
斐梨想说点啥,听她这样分析,一时吃瘪。
“是的。”
乔烟靠过去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其实,我不赞成你工作,要是你真想上班,公司还有其他职位你可以考虑下。”
“别的?”越说脑子有点晕。
“叮——”电梯门开了。
斐梨看了眼是已经到一楼,该回去洗菜做饭,等乔烟忙完回家。
“你可以试试做我的秘书。”
她转过看了眼乔烟,皱了下眉,“不是有宋冉吗,你是打算让她一直漂泊在外,不归家?”
“宋冉太不听话,该给她点教训,你也是,别闹我,不听话,我也会给你教训,让你下不了床。”
“……”斐梨被她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摇了摇头,吞吐道:“我先回去吧,等我考虑几天。”
乔烟没有一再逼迫,等她离开公司大厅,转身去了会议室,翻阅斐梨刚才做出的软件。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她低声道:“请进。”
“乔总,有人想见你。”
乔烟手指一顿,忽的抬眸,“谁?”
“水玄爱。”
情人
乔烟见到水玄爱那一眼,仿若被电击中, 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水玄爱勾起细长的眼, 狐狸一样的眸,让那本是绝美的面容衬得出淤泥而不染。
乔烟皱了下眉, 脸色并不太好看, 她对这个女人很是陌生, 然而身体的颤栗却非虚假, 这种感觉跟斐梨不同, 荡漾着一种无法磨灭的悲伤。
“你是?”
水玄爱端着茶水的手一顿,微微一笑,“不认识我?”
乔烟坐在办公椅上,叠着双腿, 不屑一顾地双手交叠,“我大概不需要认识你。”
“水玄爱这三个字在你心里真的没有一丁点分量,还是你已经为她画地为牢, 把自己牵住了。”
曾经有一个女人, 美的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那女人孑然一身,喜欢穿白色的纱裙, 喜欢素雅的妆容, 喜欢樱花的香水。
所有人都认为这世间不会再有人能配得上她,男人更加不配拥有她,何况这个女人不缺富贵荣华,身上所用所观之处皆是细致精妙。
不料有一天, 这个让人远近不可亵渎的女人爱上了别人,众人纷纭,却无从知晓对方是怎样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子/女子。女人每天都在等待跟那人度过温馨浪漫的日子,最终二人衍生出天价的一夜情,使她把所积累的地位与财产全输的一败涂地。
美好的梦清醒后,女人四处寻找爱人,找遍每个角落,却还是没能将她挖掘出来,直到有一天,在财经新闻上,她见到了那个所爱之人真正的面孔,曾经那个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还有伤疤的小可怜虫,转眼变成乔氏集团继承人,一张过分美丽的脸与毫无温度的眸子,穿透镜头似俯视着芸芸众生,又似在嘲笑她的痴傻。
骗子,原来一切浪漫,一切甜言蜜语,相拥相偎相爱交融,皆是她骗她的春秋大梦。
她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一个骗子,被骗走了她的一切荣耀,连心都被骗走了,最后一脚将她给踢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经骗子叫苏有梨,现在叫——乔烟。”
乔烟目光逐渐冷却,嘴角轻勾,没想到旧情人找上门,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说出来,装傻不是很好吗,就算你说出来,以为我会信,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病人,没有任何记忆。”
“我也想装傻,就这样继续过我的生活,可是命运真会捉弄人,我收留了你的秘书宋冉,才知道原来乔总是她的上司。你说是不是缘分很深。”
“那是我的私事,水小姐还是不要插手,话说你现在是想找我负责咯?”乔烟仿佛听到好笑的故事,一点也不生动,一点也不刺激,甚至平淡无味。
“我不需要你负责,即使要你负责,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水玄爱静静地看着她问。
“你该知道,对我而言,你只是陌生人。”那段遗弃的过往,既然从未被她牢记,何必给自己自寻烦恼,再说她那时年少,做些冲动的事情也不可避免。
水玄爱站起身,身姿纤细,来到她身前,微微俯身,与她的视线平视,眼底的恨一闪而过,逐而轻声道:“你以为真能一手遮天,黑暗总有一天会来临。”
“砰!”
乔烟与水玄爱闻声,忽视一眼蓦地看向门外。
斐梨白着一张脸干站在那里,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水飞溅,她的瞳仁倏地瞪大,犹如发了疯的猫,走到乔烟面前,狠狠的扇了她几个耳光!
巴掌响的吓人,甚至于将水玄爱都震慑住。
乔烟擦了擦嘴角的痕迹,也不生气,略皱了下眉,“你都听到了?”
斐梨气地呼吸都在打颤,手掌心震痛,“你怎么能这样做!”
“斐梨,那是过去的事情,我根本就不记得,你可以打我出气,但是不可以不信任我。”
斐梨看向旁边的水玄爱,这个女人是真的美的像天上的月亮,那些过往她站在外面全都听见了,何况是这个水玄爱邀请来,不听又怎么对得起她曾经所遭遇的一切。
乔烟那时候竟然跟她还有一段过往,莫名心酸的咬住唇,她头也不回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乔烟睁大眼睛,猛地追上去抓住她,质问。
“你放心,我不走,但是我现在特别讨厌你,不想看见你。”斐梨甩开她的手逃离现场。
水玄爱瞥向乔烟,见她面色凝重,轻慢一笑:“不去追吗?”
“不用你假好心。”乔烟轻嗤一声。
“那几巴掌确实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你还有不还手的一天,张牙利爪的乔烟也有被人驯服的时候。果然啊,掺入了情爱,人都是傻瓜。有幸能看见你所不知的一面,有意思。”水玄爱缓缓的闭上眼睛,暗自嘲笑一番。然而这一面,只会因斐梨而波动,如宋冉所说,乔烟真的很爱她。
乔烟没有看她,呼出口气垂下睫毛,以极轻的嗓音,面上露出一丝淡若未闻的悲伤,“我无依无靠的时光里,她是我的希望。我不愿看到希望破碎的时候。”
希望啊……
水玄爱抿紧唇,转身对她说:“我的条件很简单,让宋冉回来工作。”
乔烟哼了一声,冷笑:“被逐出的人,是没有资格回来。”
“宋冉对你真心实意,那份忠心连我都感到惊讶,曾经你所做的事情,我不予追究,条件就是让宋冉重新回来。”
“水小姐,你千方百计的来我这儿不是寻仇不是要我负责,反而替我秘书求情,我很不解,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水玄爱想到夜晚偷偷跑进房间偷鸡摸狗似的抱着她亲的丫头,太阳穴都刺的突突直跳,她回身回以冷笑:“这丫头太过缠人,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她可受不起。
乔烟眉毛一跳,捉摸不透她话中话,见她要走,沉声叫住她,一字一句认真道:“水玄爱。”
水玄爱停驻脚步,长发散在腰间,没有回头。
乔烟说:“今日之事是我有错在先,曾经伤害你的事情,我为此向你道歉,很多事我确实不记得了,不过倘若今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必会相助。”
水玄爱理了裙子上的皱褶,面上露出一丝淡笑,依旧是那么高不可攀,朝她晃了晃手指,款步离去:“先想想怎么去讨好你的心上人吧,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就成。”
人走茶凉,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一片安宁。
乔烟疲倦的将手抵在额间,想到什么,嘴角微掀:“多谢。”
女王
二月的春天,带着几许冬季寒意, 外面的天拉上黑幕, 月亮隐没在云层中。
斐梨坐在阳台,身上盖着薄毯, 神色倦怠。
她回来后, 直接将自己关在这一方之地, 没有胃口吃饭, 索性躺在这里看着夕阳西落的景致, 眨眼间天都黑了。
她摸着身上的薄毯,心知是乔烟给她盖上的。
目光望着窗外的景,她若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斐梨心知很多她所不知的事情,都是过去式, 不该被时刻记起,而今的乔烟也已经不是那个心狠手辣,没有一丝感情的女人, 仿若新生, 眼下的她给自己的更多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