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船又摇晃起来,穆千幽站稳身形,四处看看,皱眉说道:“水下有怨气!在船头!”她对船老大和莲儿说道:“你们快进去。”
姚青页给船舱加了一个结界,和穆千幽跑到船头,南宫意手环在聂流尘腰上,和他一起往水里看。
南宫意道:“刚才我看到一张脸闪了一下,沉下去了,好重的怨气。”
穆千幽道:“这应该是水下行尸,可是为什么敢在我们面前作祟呢?”
聂流尘点点头,说道:“要先引出来。”
南宫意道:“我们都没带引魂的符咒。”
“谁没事带引魂符啊?”穆千幽对姚青页说道:“这种东西要下去捞上来,刚才谁说要跳下去的,赶紧跳啊!”
姚青页摇头道:“跳下去非冻成冰渣不可。”
穆千幽对聂流尘说道:“流尘哥哥,你跳。”
看到聂流尘向船边上探出头,南宫意焦急地过来拉住他,挡在他面前说道:“这怎么行?穆门主,非要下去就让我来!”
“看到了没?榜样!学着点!”穆千幽鄙夷地瞪向姚青页。
“别闹了,千千,解决事情要紧。”聂流尘摇摇头。
“切!不好玩,你们仨在我身边保护好我啊。”穆千幽笑着,她盘腿坐下,手中结了一个印,脸上冒出了无数符文。聂流尘抽出了青锋刀,另外两人也拔出了剑,警惕地在湖面上四处观望。不一会儿,湖面涌起几团波浪,十几只水猴子从湖面跃出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三人迅速将其消灭。又过了一会儿,水中咕噜噜地往外冒泡,水里冒出一团黑发,南宫意手一挥,一条捆仙索从袖间飞出,卷在了正要冒出水面的东西上,他用力一拉,拉出一具还在兀自挣扎的白衣行尸。
这具行尸一出水,船头四个人都微微楞了一下,那是个年轻男子,皮肤表面泡得发白,眼下青黑,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穿着霜流门的修士服。有修为的修士所化的行尸比一般的更凶,这种东西不能轻易拉到船上,否则可能会暴起引起翻船的,南宫意赶紧让姚青页收了船舱的结界,叫船老大把船划到岸上去。
船一靠岸,南宫意手一挥,把行尸扔在码头上,又迅速用一张符咒贴在其身上。符咒并不能完全封住行尸,他还在小范围动作着。
穆千幽走上前,认真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讷讷地问道:“是不是?”
聂流尘也上前检查,神色肃然,抽刀出手,只听见“嗤啦”一声,行尸衣服上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发黑的伤口,他也楞了一下,说道:“是!”
两人对视了一下,忽然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地上的行尸,穆千幽两眼忽然红了,说道:“难怪敢来找我们!”说完伸出一只如鬼爪的手,想要拍上去,聂流尘立刻说道:“等等!”
穆千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在行尸上面下了几重禁制,等其完全不能动弹了,找了一个乾坤袋收起来。
琼华门的两人面面相觑,姚青页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聂流尘将乾坤袋收紧,正色道:“这个东西我们必须带走!”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几分怒意。
穆千幽看了一眼南宫意,对着聂流尘问道:“要不要问下南宫齐的意思?”
聂流尘看向她,眼里带了些许惊诧,但很快换上了一点欣慰,点点头说道:“可以。”
是夜,南宫齐坐在花园的客房里,震惊地听完了面前两人的叙述。
“就是这样,南宫门主,蛇祖门遇袭,数个门派都有人亲眼所见,包括您身后的三少爷和姚公子。刚才招魂您也看到了,这具行尸是因为青锋刀上的毒发作,想要靠湖水降温,酷热难耐才失足落入湖中死掉,算起日子来已经死了数月有余,时间刚好和那时候吻合,因为他是死于我青锋刀,所以怨气会缠上我们的船,虽然他没说是谁指使,但是肯定与霜流门脱不开干系。我们明天要去听灵,现在不会去找燕海棠,但之后我们必须去跟霜流门对峙,这是你们灵修的事情,我们必须先知会灵修盟主,也就是您。”聂流尘直直看向南宫齐。
穆千幽在旁边说道:“霜流门那个怨灵还未解决,又多出这么一项,哼,这钟离门主不在,燕海棠这当家真是做得不错,本以为她人还不错的。”
南宫齐看了一眼他们,沉思一下说道:“如果确实是霜流门先发起挑衅的,穆门主自然可以去找他们,不过,作为灵修盟主,我有必要怀疑一下,霜流门有什么动机,要直接去郁离山偷袭你们?”
穆千幽说道:“莫非南宫门主觉得我们是信口雌黄?”
聂流尘赶紧阻止她说下去,他对南宫齐说道:“动机不明,但是有一点,偷袭蛇祖门他自己已经认罪了,接下来,我们去问燕海棠。”
“好,感谢提前告知,两位说还有一个怀疑,这又是什么?”南宫齐的脸上相当严肃,坐在椅子上的手指不安地动着。
聂流尘站起来,认真说道:“这才是我们来找南宫门主的真正目的,霜流门带走了那具被饿鬼砗磲母袭击过的修士的尸体,想来是怕我们发现上面有指引阴脉出口的标记,这么想来,那具尸体,可能是他们自己杀死的,有记载素心湖直通北海,那么湖里有饿鬼砗磲母之类的巨物,不奇怪吧?”
南宫齐点头道:“有那个可能。”他猛然抬起头,似乎明白过来了。
姚青页睁大了眼睛,说道:“莫非掳走并杀死修士的是霜流门?”
“推测,只是推测。”聂流尘坐了回去。
南宫齐和身后两人对视了一下,他眼中满是焦急和忧虑。
姚青页问道:“大哥……你似乎反应过度了,即使霜流门真的放了饿鬼砗磲母,过了明天找他们问话不就知道了,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啊。”
南宫齐转过身,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不安罢了,今天先说到这吧,谢谢穆门主、聂先生,请早点休息吧。”他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死死抵着额头,一脸焦虑。
穆千幽和聂流尘告辞走了,南宫齐沉思良久,忽然回头对着南宫意问道:“还有一件事,三弟,你又去见他了?”
姚青页赶紧说道:“不是!三哥和他只是巧遇。”
南宫意看着自家兄长,嘴巴抿了一下,没说话。
“胡闹!”南宫齐手掌下的几案四分五裂。
“兄长。”南宫意直视着南宫齐满是怒气的脸,说道:“你可以接受和蛇祖门合作,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和他?这个人,这辈子我非他不可了。”
南宫齐猛然站起来,右手扶着扶手,冷冷盯着他,说道:“这是不同的事情,好一个‘非他不可’,三弟,你倒是越来越任性了,现在这种时候……”
南宫意努力心平气和道:“兄长,我不能再次得而复失!”
他的话没有说完,想上来劝架的姚青页忽然叫道:“大哥,你的手怎么出血了?”
南宫齐看向自己血迹斑斑的右手臂,沉默良久,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便告诉你们罢。”
作者有话要说: 被派狗粮的姚青页和穆千幽表示很淡定……
☆、真相(二)
霜流门的藏经阁最里面,有一个宽敞的空房间,四面墙各有法器镇守,这里是历代门主练习结阵之所。
现在,一个太极形状的法阵在房间里面闪耀着,方明哲和穆千幽分别盘腿坐在两个阵眼上,两人中间是一团蓝色的火焰。南宫齐、聂流尘、燕海棠、邵成秋分别坐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紧张地关注着阵中两人的一举一动。
穆千幽正在用心念和那团魂魄沟通,对方似乎很是不满,怨气冲天,拼命想挣脱。一人一魂的对话只有阵中的两人才能听见,方明哲一直运转灵力守着自己的位置,闭着眼睛,认真聆听他们的对话,忽然,他听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睁开,一脸错愕地看向穆千幽,只见对方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由于两人心志略有不稳,乾坤两仪阵出现了些许的波动,魂魄更加躁动不安,两人赶紧稳定情绪,重新镇住那个魂魄。
听灵进展越到后面,穆千幽和方明哲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穆千幽对方明哲点点头,两人双手结了一个手势,乾坤两仪阵极速收缩,变成一张符纸,落在两人中间。
穆千幽站起来,长舒一口气,问道:“你都听见了?可要为我作证。”
“嗯……听见了……”方明哲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南宫齐,方明哲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南宫门主,我们先单独和你说。”
邵成秋和燕海棠都走出去了,聂流尘也想往外走,穆千幽叫道:“流尘,你还是留下来吧,反正我回去也会跟你说。”
南宫齐看着两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便问道:“究竟为何?”
穆千幽和方明哲对看了一眼,认真说道:“这个魂魄,是……南宫轩。”
“什么!”南宫齐呆滞地看了他们一眼,几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符咒,用颤抖的手捧在眼前,他紧紧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摇头吼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