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师无名动容,“过去的事情,何苦再提。”
萧宏生道,“如今你贵为玉山谷主,早能独当一面。紫茵今年也满十八了,我知自己年老,不知能护她到什么时候,将紫茵交付与你,父亲才最为放心。”
“父亲有所不知,茵茵十岁之后大多留在我这里,说养个孩儿,也不过如此。我早知父亲的考虑,也曾经试图培养过感情,可是无论是孩儿,还是茵茵,我二人都觉得还是兄妹相处最为自在。茵茵同我说,要是她有了喜欢的人,肯定征求我的意见。所以父亲请安下心来,孩儿定然会仔细把关,为茵茵觅得良人。”
萧宏生一怔,“你们已经做下决定了?”
师无名点头,“是啊,孩儿怎么会欺骗父亲。”
萧宏生闻言长叹,“那好吧,你们都有想法,我真是管不了了。私事说完 ,也该说正事了。”
“孩儿也好奇,父亲为何会来此呢?”
萧宏生直接道,“灵光剑在何处?”
师无名沉默,略一思索,微笑道,“父亲随我来,近期您可听说过一名叫任江流的年轻少侠?他与我家倒是有些渊源……”
“何种渊源?”
师无名又笑了笑,“我在同您开玩笑呢。”
此前他把任江流安排在一处僻静的房舍休息,青年的内伤很重,外伤不轻,师无名处理伤口的时候连连叹气,用药一点不吝啬,最近几日的成果尽数用在了他身上。
旁人医治这样的伤,恢复到完全状态最少需要一个月,师无名将时间压制到最低,但仍需要静养数天。他带萧宏生前行至任江流休息之处,心想他现在不知醒了没有。
他与萧宏生前往任江流休息之所,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是以一路寂静。
行到尽头,师无名轻咦一声,见两扇门半开着,推开来看,入眼满床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
他面色一沉,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一紧,转头道,“父亲稍等,我去寻他。”
日光朦胧,大约一刻钟前,任江流自睡梦中大汗淋漓的醒来。
数不过来的场景一下子灌入脑中,快得来不及反应,他面容扭曲,似哭似笑,痛苦的抱着脑袋大叫出来,忽然发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鞋子穿的歪歪扭扭,衣衫胡乱揉在身上,灵光剑在握。任江流逢人就问,疯老头在哪?
旁人哪里知道他指的是谁,有心帮忙,却无能开口。
他疯疯癫癫的问了许久,终于从一人口中得知他被师无名收埋在一处山头,任江流得到地址,转身便追寻而去。
荒野,孤山,坟头。
日头落下,天空微微发蓝,一座土包自一马平川中隆起。任江流呆呆望着上面未写一字的墓碑,腹中有千言万语,可是面对那样寂静,不会开口的野坟,如鲠在喉,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他双膝弯下,拳头一下一下击打在地面,血,泪,逐渐交融。
任江流嚎啕大哭,“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幼时与这个男人相处的记忆,为什么曾经自己叫过他父亲,为什么会再次遇到,分明是曾经相见两生厌的人,为什么这次……要救他……
记忆太多,太浓,众多碎片交缠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找出头绪。眼泪落到手背,任江流看到手腕上的方盒子,他第一次不敢打开这个东西,碰到终端的刹那,措手不及,再次体会一脚踏空的感觉。
神龙依旧惨绿惨绿的,电路板的电流可能是修好了,不会再爆出火花,也没有烧焦的味道,只是这个空间正常的样子,依旧没什么好看。
神龙当着他的面变成跟他一样的脸,眼神不断乱转,轻轻咬着嘴唇,步履迟缓,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喂……任江流,你小妹我都好好帮你照顾,你不会生气了吧?”
任江流嘴唇泛着青色,如同大病了一场,“你告诉我,我是谁?我是因为你的失误,被无辜卷入的受害者,我是任江流,我本来有个妹妹!你说是不是?”
神龙长大了嘴,本想毫不犹豫说一声是,可是见他神色异样,又有点心虚不敢说,在中途改成,“这……”
充满犹豫的一个字成了压倒任江流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面容扭曲,上前两步抓住神龙的手臂,“你告诉我,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任江流,不是从荣涧长大,异世的任江流!快点给我说。”
“你你你……”神龙不断发抖,“你别这样,你冷静点!”
“你快点说,我是任江流,我认为的那个任江流,不是别人!你说啊!”
“你冷静,冷静啊!”
“你说啊!!!”
神龙吸了口气,金属之音震耳欲聋,气息幽长的一吼,“住口——”
短暂的静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任江流哑着嗓子后退,踉跄一步,跌坐到地上,单手捂着额头抽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
神龙迟疑的张嘴。
“我……”任江流心痛如绞,“我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从来不存在二十一世纪……”
神龙道,“这样说也不正确,总之事情很复杂,一时说不清楚。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任江流,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怪不得。”任江流口中泛苦,胃部翻搅着,几欲作呕。
神龙不解,“怪不得什么?”
“如果从头到尾是一个人,很多事情就好解释了。”任江流觉得惊讶,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我之前还在奇怪,习惯现代生活的身体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贫瘠的古代,竟然……没有半点不适。”
“这……”
“你!”任江流冷冷瞪着他,“当初为什么要骗我?把你的原因,理由,苦衷,全都说给我听。还有……”他拽下手腕上的终端,狠狠扔了回去,大吼道,“这算是什么!”
神龙接住终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我……我……”
“理由呢!你说啊!!!”
“我……”神龙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手。
任江流想到之前被他丢下去那件事,感觉不好,却来不及了,快的不及眨眼,身体一下子坠了下去。
“你这个蠢龙——”
断片的喝骂充斥四周,神龙扒住地面窥探他落下的方位,怯怯道“你别怪我,有些事情说出来是要遭天谴的,终端我收回来了,算我还欠你一个愿望。等到未来……”
未来?
他的声音逐渐变的缥缈,任江流想仔细听,却听不真切。黑暗漫无边际,他猛的睁眼,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老头的坟前,风色萧索,天色微蓝,竟然与之前毫无相差。
他摸了摸手腕,空荡荡的,只留下一道红色的勒痕。
就像做了一场梦……
任江流牵强扯起嘴角,风将他头发吹的乱糟糟的,有些飘到身前。他望着老头的墓碑,挥起灵光剑,将头发一下,又一下,割回最开始的位置。
远处,师无名抬手抓住一缕飘过的发丝,看了看,照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任江流笔直的站在坟前,他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腰上,吐气道,“怎么乱跑出来了,你伤的很重,要静静修养才是。”
借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师无名明显感到任江流在发抖,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但那好像是错觉。任江流笑了笑,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轻轻道,“我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
师无名手捻着他的发梢,道,“怎么又弄短了。”
任江流侧开头,“太长了热。”他有些心急,挣脱他的怀抱快步往前走去,“你来找我是因为村内发生什么事了吗?要回去看看。”
师无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皱眉笑道,“好啊。”
他见任江流要走,歪了歪头,笑道,“不等等我吗?”他拉长声音,“阿江……你今日有些奇怪。”
任江流面不改色,低低笑道,“我刚刚受伤,身上很痛,快要站不住了。而且现在脑子很乱,一边用来想对付天行教,一边想灵光剑,一边想武林盟。还有……”他望着墓碑,“你看,他死之后连个名字也没有,我可不想在那上面刻上疯老头几个字,我想知道他是谁。”
“哦?那你要怎么做呢?”
“自然是一件事一件事做。”任江流扭头便走,“现在先回丰斗村,你若不走,我就先走了。”
?
☆、教主
? 为何来的是萧宏生铁骑,而不是武林盟的人,瑾儿无辜的道,你说的一个长胡子的老人,我在半路遇到他,便叫他过来了。
任江流看到萧宏生的胡子,不由郁闷了。
萧宏生自然不会因为小童的一句话就过来相救,只是小童遇到他的时候太刚好,在他还在考虑要去哪里找灵光剑的下落,小童的到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不行。”空荡荡的室内,传出果断的拒绝,任江流恼火道,“灵光剑绝不外借。”
萧宏生与师无名一左一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桌上没有热茶,丰斗村本来就是精致的地方,苍弘死后,家仆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有瑾儿自己。此时瑾儿正在专心研究铸术,可没时间搭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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