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股气息转眼即逝,快的顾溪砚都没抓住,只听到她有些慵懒还带着坏坏意味的话:“看来那个狐狸精没勾引到你,倒是你勾引到他了,的确是狐狸精,性淫而妖媚。”
听了她的话,顾溪砚呆了下,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也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
叶沁茗又忍不住逗她:“可听说过画本子里描写的鬼怪妖精,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采阴补阳?你是上好的灵体,血肉对妖物都是大补,而于那骚狐狸而言,可是大好的炉鼎,嗯,也就是双修的绝佳选择。”
她话语里很轻松戏谑,可是嘴角冷意却透着股残酷,心中一股说不清的暴虐之意夹杂着火气。她看上的人,一个连本体都幻化不出来的废物,还想染指?简直是不知死活。
顾溪砚嘴唇抿得发白,但也只是皱了下眉:“所以那个印记?”
“狐族的惯用伎俩,除了用来找你,更重要的是,魅惑心智,毕竟狐狸一族即使要强迫,也喜欢主动配合的。”说完她瞥了眼顾溪砚:“我昨夜已经毁了它,所以你可以不用挂在心上。只不过没了这个的联系,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你身边有猫腻。”
顾溪砚点了点头,她想求叶沁茗一件事,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开口,一时间有些犹豫。
“有什么话就说吧。”叶沁茗还是能看出她有心事,漫不经心道。
“我有个不情之请,丹阳城妖物不少,迟早会陆续找上门,你能护我一次两次,却不可能护我一世,因此那日你说的话,我觉得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想你在力所能及之内,莫要让我家人被他们所害,可否?”
叶沁茗狭长的眸子眯了下,脸上表情冷淡下去,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至于为何不快,她归结于顾溪砚不知好歹和她提要求。
但是看着坐在凉亭中的白衣女子一身风华,皎皎若月。墨色眸子空洞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多少神采,是以也不像常人可以这么自如传达情感,但是偏偏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恳切。
这么一个女人,连求人都是这样平静柔和的嗓音,不疾不徐,满是真诚却没有恳求的卑微,仿佛朋友间无奈低柔的询问。
按照叶沁茗现在的秉性,一个不过是她暂时留着性命的“丹药”,居然天真的让她去保护她的家人,还是一群无用的凡人,她必然是要嘲弄一下,再狠狠打击一翻。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出口的“可”让她恨不得封了自己的口。
在锁妖沉渊关了千年的妖帝,早就对人和神都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甚至在她苦苦支撑的这些时日里她明白了,这个世界成王败寇,肉弱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所以因为需要,她可以毫不留情要了顾溪砚的命。
但是她虽落难,却也是堂堂一界之主,她可以阴狠狡诈,但是却不能背信弃义,许下的诺言她定然是要照做的。无缘无故去护顾溪砚就够让她凌乱的了,居然还捎带着家属了。
叶沁茗心情有些憋闷,而那边顾溪砚则是拂去脸上淡淡的担忧,唇角绽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带出了她脸颊处浅浅的梨涡。
此刻阳光已经沿着亭子边沿滑下,偷偷溜进亭中,洒在顾溪砚脸侧。
太阳给她镀了一层柔光,让本就温润柔和的人越发温柔。她那墨色眸中似乎也不再是空洞,一抹阳光好像落在了里面,透着明媚的光。
这抹光虽然没有聚焦在叶沁茗身上。但是此刻的顾溪砚面对着她,里面那些笑仿佛都落在了她眼里,心里那一丝后悔和郁闷,陡然间都淡了起来。
无人窥见她和顾溪砚对面而坐的场景,是以也无人窥见她此刻毫无意识的笑意,干静纯澈的不似历经沧桑的妖帝。
无论是人,是妖,是凡,是仙,一旦落入俗世的感情纠葛里,便别无二致了。被蒙蔽了心的人,看不透自己最在乎的,也容易遗忘自己最难忘的。
在此间最安逸的日子里,自以为聪明一世的叶沁茗忽略了自己的反常,也便成了她后来最后悔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不许你想那个狐狸精
白莲神君:……,好,不想。那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你以前吸人灵力的事?
绿茶:我有这么不挑食么?除了你,别的我可下不了嘴。
白莲神君心满意足。
顾溪砚:沁茗,我是你的谁?
叶沁茗:你是我的充电宝。
顾溪砚:什么?原来我是充电宝!
叶沁茗: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使劲亲亲。
顾溪砚:……
感谢小天使提供充电宝的描述
第14章 (一更)
两人对面静坐,叶沁茗也不多话只是时不时打量顾溪砚。
顾溪砚能察觉到叶沁茗眼神没有移开,有些许觉得窘迫,便转移话题问出自己这几日一直想知晓的事:“前几天我去茶园寻过你,感觉你并不在。昨夜回来还受了伤,你这几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叶沁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看着她。顾溪砚细想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又歉意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若不方便回答……”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不是说过丹阳城妖物不少么,所以我出去了一趟,想看看都是什么同类。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想遇到我,所以免不了起冲突。”
“他们可以伤到你?”
“我虽为妖,但也是血肉之躯,能伤到我有何奇怪。”叶沁茗说得漫不经心,眼里却噙了丝嘲讽笑意。虽然大意被偷袭了,不过那些妖物的妖丹,好歹是增添了一些作用。
顾溪砚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从话语里分辨出她隐藏的心情,但面对叶沁茗,她无法像分辨常人那般,清晰的做出判断。
叶沁茗应该活了很久了,一个在世间沉浮了不知多少年的妖,想要掩藏情绪,她一个虚度浮生十八载的凡夫俗子,又能窥见多少呢?而这其中的真真假假似乎在叶沁茗看来也和她无关吧。
顾溪砚不傻,叶沁茗去找他们定然不会简单就是去打个招呼,不过想来这也无须特意告诉她的。
看顾溪砚出神,叶沁茗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虽然顾溪砚看不见,但带起来的风还是把她拉了回来。
“在想什么呢?”
顾溪砚回过神,抿了下唇:“无事,我不知道神鬼之力有多厉害,但你一个人要多当心,莫要再受伤了。”
叶沁茗眸子一凝,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句话:“你虽修为高深,但你一个人仍要多当心,莫要再受伤了。”这嗓音清婉柔和,但是一句关心的话却依旧平稳无波,似乎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
叶沁茗只觉得心中一疼,这话谁说的?可是任凭她怎么回忆,也抓不住那人的半分影子。她莫名焦躁,更是把这股烦躁发泄在了勾起她情绪的顾溪砚身上。
“这是我的事,无需你插口多言。我虽留着你,但也只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保护你,所以你操心太多也是无益的。”
顾溪砚长睫微闪了下,随后眼帘也垂了下来,低声道:“抱歉,是我多言了。”她其实只是担心她,并非害怕她护不住自己。
叶沁茗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恶气哪里来的,说完看着顾溪砚有些寥落寂静的模样,那股难受又明显了几分。可是她的骄傲让她又说不出抱歉的话,于是她张了张嘴,最终一甩袖消失无影。
顾溪砚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最后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此后几天叶沁茗再也没出现,丹阳城失踪人数如今已经多达十四人,七男七女。除了官府贴榜悬赏线索,已经有人筹资请外方术士和修道之人前来降妖除魔,很显然陆陆续续的命案都表明了一点,凶手并非普通人,光靠官府定然无用。
重金之下丹阳城的道士僧人陡增,还有一些自称修行的方士也都纷纷请缨,但是几次出手都铩羽而归。
这些人大多人都是游方术士,本事没多少胆量到不小。屡次出手,到真叫一些有些皮毛法术的人探到过踪迹,只可惜第二天那个发现了一丝痕迹的道士就被人剜了心,挂在了城外槐树上。
听闻死状凄惨,一双暴睁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十分扭曲。这场景吓退了一批人,让府衙稍微安宁了一些。
但是凶手却猖狂起来,近日里通过排查核对户籍,却发现丹阳城失踪的已经不仅仅是成对的青年男女了。
这一日城西一户人家的独子,莫名奇妙被一黑影拖走,等到左邻右舍男人壮胆去找,只在林子里找到小孩衣物和鞋子,人却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城郊一个小庄子,里面仆从管事一共十几口人全部被人剜心,手段极其残忍。死者胸口伤痕显示并非利器所伤,分明是被野兽活生生撕开血肉,把心脏挖走了。
这一场血腥屠杀,直接把丹阳城推进恐惧的深渊,每天日头刚西斜,各家各户都开始闭门谢客,所有的商贩小摊都关门收摊,落日的余晖里的丹阳城,只剩下荒凉死寂。
而这一天,在落日余晖即将落下之时,空无一人的长街上,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藏青色道袍的男子安静走在空无一人的青石地砖上。他低垂着头,身后斜背着一把长剑,径直站在告示栏下,抬手把右边悬赏的榜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