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真不知你的警告拿来有什么用。”一听苍舒御剑的措辞,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火了。
独特的语句,一听就是被宠坏的孩子。苍舒忆真真苦笑不得,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一丝身为人父的职责——这么一个近乎于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随心所欲的孩子,他再怎么无心去管,也终究做不到全然的袖手旁观。
“阿剑——”苍舒忆陡然唤了他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得知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另一层意义,父亲的呼喊听在耳中,让苍舒御剑心脏跟着直直往下一坠,变得沉重无比。‘
“你要明白,因为这个名字,你从出生的一刻起就被某人或某些人盯上了。而你本身又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孩子,你想过没有,在你那些仿佛随性而至的决定中,有多少是被人操纵的结果?又有多少决定,中了别人的下怀?”
苍舒御剑从来没有想过,更确切的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想。
随心所欲,虽然自己也说过要领会这世上的人心险恶,可那毕竟与本性差的太远。一旦有了决定,就必然全力以赴。苍舒御剑所求的唯有一点,是否符合心意,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背后隐藏的那一只黑手。
如今经过提醒,无数细碎的线索在片刻间掠过脑海,惊得他出了一声冷汗。
看见他陡变的脸色,苍舒忆就能肯定,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微微软了嗓音,“阿剑,没有谁能够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也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按照期望发展。如今的你已担负起一个大家庭,有些错误,会让无数人为你陪葬。”
幕后的那人,心存恶意,以有心算无意,本来苍舒御剑就已经处于下风。若他还不能保持警惕心,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到时赔进去的,是整个苍舒家,包括苍舒御剑在内。
微微垂下头颅。即使在面容的细节中还是可以找出委屈的痕迹,不过苍舒御剑向来都是那样一个意气飞扬的人,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已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心悦诚服的接受了训斥,这还是苍舒御剑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服软。说起来,刚才苍舒忆的态度,甚至不像是父亲在教训儿子。或许正是这种介于熟悉与陌生之间的冷言冷语,反而更容易触动苍舒御剑的神经——因为他了解,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警告起了作用,这个时候再多说,反而说不定会引发逆反心理。苍舒忆缓缓摇了摇头,决定稍稍转移一下话题,“铸造虚怀剑的事,你有把握了吗?”
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这压根不是什么把握不把握的事,他压根就还没有想过要怎么开始,怎么进行。
思维一转,等等,苍舒御剑发现了一处矛盾。
“为什么要让我铸虚怀剑?这难道不是被人操纵的结果?”苍舒忆才警告他避免被人利用,才一转口,就提出这样不合情理的要求。这算什么,大人的出尔反尔?
苍舒忆又何尝不知这是在自相矛盾,再一次的无从解释和无可解释,令他的态度再次归于生硬。昙花一现的柔和口吻,转瞬消失不见。“在这件事上,你没的选择。我刚才还说了一句话,世上没人能事事都顺应心意。”
苍舒御剑猛地抬头,吃软不吃硬从来就是他的毛病之一。方才还在反省的他,这一刻,便觉得自己真是半分错都没有。用了比对方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也不管是不是会招来更加严厉的教训。“这是你招来的活儿,你自己怎么不做?明明什么都不能告诉我,把我硬拉上,又有什么意思?”
“我已不是铸剑师,做不了能力范围之外的事。”苍舒忆冷凝了面孔,竟然都没有再看阿剑一眼。“所以要怎么做,只能凭借你自己的技术,不要指望我给你任何建议。”
“鬼才需要你的建议!”语言很多时候是种惹祸的东西,苍舒御剑什么都没有考虑,就把这一句给吼了出去。出口之后,自己都愣住了。他这个说法,岂不是已经把自己套进去了?
脾气还是硬的,属于永不承认错误的那一类。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死也不肯在这个时候落了下风。假如在这个当口说回前言,那该多么的丢脸啊。苍舒御剑咬紧了下唇,梗住脖子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竟是眼圈都泛红了。别的可以控制,然而这眼底的热力,根本就不受意志所左右。
苍舒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心中的想法已经超出了掌控,开始思索还有什么能够透露给阿剑的内容。
其实,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即使只有先前的那一些,就已然违背了初衷。甚至连这一面,也是不该见的。古谦将地址给了阿剑,出于什么目的,他不是不知晓,最正确的应对方法就是避而不见。只可惜最后还是未能忍住。
大概这就是父亲的心情吧,一句接着一句的叮嘱,说了再多,也还是嫌不够。总害怕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讲到,会让自己的孩子吃了亏。
“阿剑,记住,真正的虚怀剑是无坚不摧的。”苍舒忆之前反复强调自己从未见过此剑,他的这一项提醒,来的突兀又莫名。“不过,也……只是无坚不摧而已。”
“什么?”苍舒御剑完全没能听懂,满脸都是疑惑。无坚不摧,难道这不是所有铸剑师一生所追求的目标?父亲强调这一点是出自什么目的?什么又叫做“只是无坚不摧”?
苍舒忆并未再回答,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到底是说的笼统还是说的详细,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苍舒忆不再多说,是因为——虚怀剑本就如此,再无别的语句能够形容。
“我已将虚怀剑的特性给你描述清楚了,最终能否复制出来,就要看你的悟性了。”按照苍舒忆的初衷,这都不该说。不是卖关子,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阿剑好。
在铸剑师的职业生涯中,将会遭遇许多瓶颈。有些人遭遇瓶颈之后会止步不前,一生也再难有所进益。而假如能够突破瓶颈,则能够达到曾经无法想象的广阔境地。至于打破瓶颈的形式也有许多种,大多时候是得到了别人的帮助,不过还是有少部分的例子,个别铸剑师依靠的是自己的力量。
苍舒忆始终认为,求人不如求己,依靠自身的力量所得到的,一定比在别人帮助下得到的东西,要多得多。
虚怀剑,那样独特的铸剑经历,对于阿剑来说,这辈子大概也就仅此一回。如果有可能,苍舒忆真的希望他能够独立完成。一旦铸成,他一定会站在当世铸剑师行列的巅峰。
只可惜,时间太紧了。古谦留下的期限无可转圜,一年,一年而已。
苍舒忆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矛盾的有几分可笑,一方面相信阿剑的能力,将此事交付于他;而另一方面,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总害怕他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身为人父,竟然是复杂到理不清的心情。
悟性——应该是这个词刺激了苍舒御剑的神经。
或者应该说,刺激到的是他身为铸剑师的尊严。
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折射出星子般的光辉,如斯眼神,绝对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代表。苍舒御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着自己父亲轻轻点了点头。
穷凶极恶的剑灵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包容与纵容,有时是一个意思
“阿剑。”荒木终于逮到一个机会,将苍舒御剑从书堆里挖了出来。真不知苍舒忆给阿剑下了什么样的咒语,荒木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剑以如此势头扑在一件事上,几乎是不眠不休,茶饭不思。
荒木早就了解,自己的爱人是名铸剑师。苍舒御剑对铸剑的热爱,早已融了全部的骨血,融入了他全部的生命。若是将那些剥离出来,苍舒御剑大概也就不是苍舒御剑。
至少,而不是荒木所爱的那个,永远都神采奕奕的苍舒御剑。
只不过,吃味总还是有的。尤其是在喊了他十声,至少有九声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荒木怎么想怎么都不是滋味。
到底是被抱出去的,还是被扛出去的,苍舒御剑都来不及分辨。总之那个过程太快了,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书朝着地面坠落下去,还来不及捡起来,就这么出了书房,换了地方。
“荒木,你干什——”冲口而出的责骂,在看到那只绿眸的一瞬,又被苍舒御剑尽数咽了回去。好吧,固有的认知是一回事,可到底还是眼见为实,就在这一刻,他竟然从那剑灵的眼中看到了委屈。
姑且不论荒木是否适合这样的表情,也不管他摆出这副样子的背后有几分真心几分故意,总之,苍舒御剑骗不了自己,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怎么了?”苍舒御剑凑了上去。其实他们此刻的姿势已是十足亲密,荒木坐在苍舒家宅院的某段墙壁上,而苍舒御剑则坐在他的腿上。所以苍舒御剑凑上去的是一张脸,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双方的眼中,都清晰的倒映出彼此的影子。
相似小说推荐
-
修真之卡牌系统 (呆小陌) 2013-11-30完结穿越前,莫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穿越后,莫然只想说:靠!这坑爹的世界。TX,为什么又是你!这是一...
-
跟自家男主搅基神马的 (孺江) 2013-11-15完结这是一篇复仇修真文。被前世的恋人坑杀,本以为灰飞烟灭的主角意外重生,开始了复仇、修真、搅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