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的马车就被堵在了街道口。
沈廉打起帘子,看着没完没了过去的马车,烦得眉头深锁,等了一会儿,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当即没了耐心,起身便下了马车。
“沈相公这是?”石头和车夫坐在外面,见状便跟着跳到了地上。
“这么堵下去不是办法,反正也没多远走过去吧。”方才马车停下时,石头怕他着急就说了书斋具体位置,沈廉这会儿等得不耐烦,便打算徒步过去。
实在没想到,都到了古代还能遇到堵车。
而且还没有红绿灯,一个个横冲直撞根本没有礼让精神,全他在这让了。
这要继续让下去,得等到什么时候?
沈廉本来就担心时慕白,再这么一堵简直抓心挠肝的烦躁,都没让石头带路,自己就脚下生风的走在了前面。
“过了过了,沈相公过了!”石头一路小跑跟在沈廉身后,眼看人走过头,忙招手急喊:“不是那家,是这家!”
沈廉脚下一顿,面无表情走回去,顺着石头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旁边这家顺源书斋的匾额,看到落款一个徽章字样的时,脚步一转就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书斋已经打烊了,伙计正在关门,看到行色匆匆进来的沈廉下意识就要说打烊了,还是看到他身后的石头才闭了嘴。
虽然不清楚沈廉的身份,但既然是石头带来的,那就得好生伺候着。不过不等他开口,就被石头一个眼神止住了话头。
“这是沈相公,是为少爷的事来找苗掌柜的。”石头没看见苗掌柜,于是便问:“苗掌柜可在?”
“在的在的,在后院呢,小的这就带相公过去。”伙计说着,忙带着两人穿堂朝后院走。
东家招赘婿不是秘密,但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乍然见到本尊,伙计错愕得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等找到在后院侍弄苗圃的苗掌柜,不用石头介绍,便主动把沈廉的身份说了。
得知沈廉的来意,苗掌柜拱了拱手:“沈相公不必担心,这几日除了太子的事,并无旁的事情流出,想来东家是没事的,只是某些原因不方便递消息罢了。”见沈廉还是皱着眉头,又道:“若沈相公不放心,明儿个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那就有劳苗掌柜了。”沈廉打量着苗掌柜,小老头别看生了一张国字脸,小眼却透着精明,浑身更有一种知晓天下事的气质,难怪是个包打听。
从书斋出来,原本好好的天居然一边挂月亮一边下起雨来。
沈廉望着不大的雨幕出了会儿神,刚要上马车,另一辆马车就在旁边停了下来。
夜里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楚是谁家的马车,反正看清楚沈廉也不认识,是以连个眼神也没给。
不过没等他上马车,就听到石头喊了声少爷,转头就看见时慕白从马车上下来。
陆风鸣没下来,但却打起帘子探出窗外朝沈廉挥了挥手。
沈廉哪顾得上陆风鸣,看到时慕白的瞬间就掉头跑了过去。还没撞到身上,就被时慕白伸手给接住了。
“我回来了。”看着沈廉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表情,时慕白眼里闪过一抹自责,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就好。”双手捏了捏时慕白的胳膊,看似平静,开口声音却在发颤:“下雨呢,你身体不好,别生病了,上车再说。”
时慕白点点头,带着沈廉上了自家马车。
马车往回跑的路上,沈廉情绪才终于平复下来:“太子怎么样了?”
“时醒时昏迷,不过暂时算是挺过来了。”虽然沈廉没有问,但时慕白知道他最关心的是什么:“帝后不放心,怕我有所图谋,所以在太子情况未明前,多留了我几天,宫中森严,不便往外递消息,让你担心了。”
“什么?”沈廉一听差点气炸:“你好心好意救人,结果他们居然揣测你用心?”
“无所谓。”时慕白心疼道:“累坏了吧?”
第134章 皇后召见
沈廉盯着时慕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不在乎,这才摇了摇头。
“不累。”沈廉给两人都倒了杯水:“我也就今天实在等不住了才出来,之前都在家里哪也没去。”
时慕白接过杯子浅饮一口。
沈廉看着他,忽然眼睛一瞪想起忘了个事:“糟了,我让苗掌柜帮忙打听消息来着,你回来这事得给人说一声才是,可别让人白忙活了。”
“放心。”时慕白还以为啥事,听到是这个不禁笑出声:“石头去打过招呼了。”
沈廉一脸茫然。
时慕白揪揪他鼻尖儿:“你往我怀里冲的时候。”顿了顿补充一句:“像乳鸽投林。”
沈廉脑子卡了一下,差点被带着跑:“是乳燕投林。”
“乳鸽。”时慕白望着沈廉的眼眸满是星光般璀璨的笑意。
意识到被时慕白逗了的沈廉好气又好笑,不过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这趟皇宫之行是真没给他留下什么影响,原本还担心他自个儿憋心里呢,现在是彻底放心了。
沈廉挺欣赏时慕白这种心态的,对于不值得的人,就该像空气一样忽略掉。他家大白又不是没有亲娘疼,还不稀罕那俩连亲儿子都抛弃的帝后爹娘呢。
虽然当年扔孩子皇帝不知情,但要不是狗屁的双生子忌讳,哪来那些事。没参与,却是事件源头,更是原罪。
就这么一对垃圾父母,居然还质疑他家大白用心,好心当成驴肝肺,简直岂有此理!
时慕白不在乎,沈廉心里却憋着一口气,但为了不给对方添堵,一个字也没提,也强行跟着把那对垃圾父母当成空气。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宫里的事,光腻歪了。
沈廉这几天又怕又担心,差点给焦虑秃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看到人全须全尾的回来,抱着人怎么稀罕怎么不够,想起来抱着脑袋亲亲额头,想起来再捧着脸亲亲眉眼,想起来又勾着下巴亲亲鼻尖亲亲嘴。
亲着亲着,等沈廉彻底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时慕白引导着,彻底跨坐大腿腻在了对方怀里,爪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对方衣领里。
沈廉:“……”
“怎么不摸了?”见沈廉元神归位,一脸被雷劈的惊悚,时慕白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沈廉眨了眨眼,默默将爪子缩了出来,然后就想装作无事发生的从时慕白大腿下来,不想刚一动,就被对方扣住了腰。
“耍完流氓就想跑?”时慕白眼尾斜挑一抹勾人潋滟:“糊我一脸口水转头就想赖,相公好薄情。”
沈廉:“……”抬手抹了把脸:“要不脸给你,你给糊回来?”
沈廉一脸无奈,反正他是不会承认,其实是被对方那勾人样给撩拨的色心又起。
“脸就不要了。”时慕白食指点了点沈廉的唇:“我用这里讨债。”
沈廉心脏一颤,本能的挺直腰板攥紧了拳头,甚至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老天爷!
这男人真的是山里的狐狸精吧!
骚到心坎儿里,要疯了!
就在沈廉内心戏飙得飞起,耳朵却红彤彤的一脸期待之际,唇上忽然一凉,时慕白直接吻了上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现在时慕白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但那体寒的毛病却一点没有改善。
大夏天可以做降暑抱枕还不错,冬天就刺激了,跟藏了个冰疙瘩在被窝似的,得抱许久才暖得过来。
沈廉正想着有的没的,下唇突然一疼。
“接吻还走神。”时慕白退开一些:“看来我这还没人老珠黄,就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时慕白每次露出小怨夫的眼神,沈廉心肝就受不了,手忙脚乱抱住他,赶紧主动吻了回去。两人跟啄木鸟似的,你啄我两下我啄你两下,啄了一会儿忽然顿住,相视着笑了起来。
沈廉抱紧时慕白的脖子,脸紧贴着对方的脸,半晌才叹了口气。
时慕白也没问他为什么叹气,只摩挲着他后颈的胎记沉默不语。
“等太子的命保住,咱们就回去吧。”沈廉还是没忍住泄露出心疼:“这地方一点也不好,没什么好呆的。”
时慕白将沈廉抱紧,很轻且平静的应了一声:“嗯。”
“太子不比一般人,你去送救命东西都被怀疑,这要再做点什么肯定那些人更会多想。”沈廉心疼的揉了揉时慕白的后脑瓜:“但你也知道,这东西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调理才行。”
沈廉一想到时慕白遭遇,心里就揪心愤怒,这要依他脾气,换个人他早不管了,何况还那么麻烦。
但太子不一样,除了太子这个人不错,也是他家大白来京后唯一真心相待的亲人,会亲自去那个地方送灵泉,就说明入了心。
他家大白亲缘淡薄,除了时母和他,现在也就多了个陆风鸣和太子。
人活在世,有牵挂才有盼头。
还有一点就是,太子要是没了,就他家大白尴尬的身份,难免招一些苍蝇的眼,虽然不是不能应付,总归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