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心虚。
沈廉脑门儿顶着墙,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老陈见他不动,眸色微动:“少爷他……好像哭了。”
沈廉:“!!!”猛地抬起头来,机械的转向老陈:“哭哭哭了?”
老陈沉痛的点了点头。
沈廉默了默:“你这表情不像是你家少爷哭了,更像……”话到嘴边,犯了忌讳,忙咽了下去,心里呸呸几声,这才拍拍膝盖站起身来,拢了拢衣裳别扭道:“算了,我回去看看。”
老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沈廉从他身边走过,又忽然退回来,瞅着他背上的荆条一脸莫名:“你这背根荆条是什么造型?”
“咳!”被沈廉这一问,老陈才想起来负荆请罪的事:“老奴之前办事不当,惹恼了沈相公,这是,应少爷的吩咐,来向您负荆请罪来了。”
“哦?”知道他说的是姚玉兰的事,沈廉挑了挑眉没有多言。
老陈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迅速低下头去:“那姚玉兰老奴已经给赶出去了,以后不会再碍您的眼,老奴一时糊涂,还请沈相公开恩。”
至于那丫鬟婆子,老陈留了个心眼儿没说,万一说了给了沈相公启发,自己岂不是要回牙行同那两人做伴?
“还会不会来碍眼不知道,不过赶走了就行。”沈廉着急去看时慕白,没多少心思搭理老陈,不过离开前还是手欠的拽了把他背上的荆条:“这造型不错,别致。”
老陈被拽得往前一步,却放下心来,当即拱手:“谢沈相公不怪之恩。”
“行了行了,什么恩不恩的。”沈廉挥了挥手,整了整衣裳,深吸口气,这才脚步沉重的走了回去。
只是越靠近房间,脚步就越慢下来,等到了门口,直接迈不动脚了,只好扒着门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时慕白在内室呢,他这么扒着,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
在门外徘徊好一会儿,沈廉才鼓足勇气迈进门槛儿,弓背哈腰,做贼一样朝内室蹑手蹑脚摸了过去。
在门口停下,继续撅屁股探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屁股上就啪的挨了一巴掌。
“鬼鬼祟祟做什么?”
本该在房里哭的人突然在身后冒出来,吓得沈廉捂着屁股本能的往前一蹿。愣了愣,才怂了吧唧的缓缓转身,看向时慕白。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冷峻气怒的脸,沈廉脚趾都抓紧了,不想却没有。
时慕白面色如常的站在那,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淡染轻郁,看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没事人一样。
甚至那眼神,都在沈廉看过去后隐藏了起来,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沈廉情愿他生气发泄出来,这个样子,反而让他更加愧疚不安。
“慕白,我……”
“进去吧。”时慕白绕过他走进内室:“晚饭一会儿会送过来,你先换身衣裳。”
将柜子里的衣裳拿出来放到床上,时慕白转身就要出去,被扑到后背的沈廉一把抱住了腰。
“对不起。”沈廉脸埋在时慕白后肩瓮声瓮气道歉,但除了对不起,却不用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没事。”时慕白没有拉开他的手,任由他抱着:“只是以后不用再这么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沈廉摇头,没看到人之前还怂,这会儿却全都化作了愧疚心疼,更害怕时慕白误会:“我是认真想跟你圆房的,就是,咱俩好像撞号了,这个我,我没想到,你别难过,也别和我生分,给我点时间,咱们慢慢磨合,好不好?”
“撞号?”时慕白一愣。
“是啊。”沈廉偷摸捏了捏时慕白的腹肌,心虚道:“咱俩不是我夫你妻么,我就以为你肯定清楚自己是承受那一方,谁知……咱俩都想做苦力,可,可不就撞号了么?”
时慕白眉头蹙了起来,抿紧嘴角没有作声。
“我当时就是脑子发懵,条件反射就踹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提起这个,沈廉心虚极了:“我,我没踢到你,那什么,命……命根子吧?”
时慕白依旧不说话。
沈廉心头咯噔,当即就慌了:“不是吧,我真踢中了?难怪老陈说你在房里哭,快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沈廉松开时慕白的腰,绕到他身前,急得伸手就要开扒,被时慕白一把攥住了手腕。
“廉廉。”时慕白声音沙哑,语气却透着无奈:“你别急,没踢到也没伤到,听话去把衣裳换了。”
“真没伤到?”沈廉端详着时慕白的表情。
“真没伤到。”时慕白抬手给沈廉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我没生气也没怪你,你没准备好没关系,咱们慢慢来,我可以等。”
一番善解人意的话,说得沈廉心坎儿都软了,差点没忍住一个冲动,为爱做零。
冲动是忍住了,可却更心疼了。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抱上时慕白的脖子,主动吻了过去。
面对他的主动,时慕白没有拒绝,只是回应较之前冷淡克制了许多。
就……不太得劲。
沈廉一双无形的狗耳朵耷拉下来,蔫了吧唧的松开时慕白:“我去换衣裳。”
“嗯。”时慕白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去吧。”
沈廉去换衣裳,时慕白背对着他站了会儿,抬脚走了出去。
第92章 给气笑了
沈廉看似是背对着门口在换衣裳,实际上偷摸保持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状态,别看他后背没长眼,时慕白的异样他心里明镜儿着呢。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沈廉系腰带的动作慢下来,扑到床上脑门儿哐哐撞枕头。
半晌抹把脸起来,丧眉耷眼就跟了出去。
见人安静的坐在桌上,沈廉偷摸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没有离家出走。
“宝贝儿,我真知道错了。”沈廉蹭蹭蹭的挪过去,挨着时慕白坐下来:“你要不痛快,打我骂我都成,别闹别扭,昂?”
“廉廉。”时慕白往旁边让了让,侧身皱眉看向沈廉:“我没别扭,也没生气,你正常些,别学那油腻做派。”
沈廉:“……”
完球。
还说没生气,这毒舌属性都回来了。
“真没生气没别扭?”深谙渣男,呸,哄妻之道的沈廉,非但没收敛,还将油腻发挥到极致:“那你亲我一下。”
时慕白:“……”
“你看你都不肯亲我,肯定是心里不痛快别扭生气了。”沈廉开始王八念经,肩膀一撞一撞的招惹时慕白:“白白,小白,大白,宝贝儿,心肝儿……”
时慕白太阳穴突突,一块糕点塞他嘴里,耳根儿终于清静了。
沈廉:“……”
哄不好还被嫌弃,沈廉玻璃心了。
抬手将嘴里的糕点拿下来,低着头不吃也不说话,委屈的有点想躲进空间里。但是忍住了,本来就是自己不对,这时候再玩失踪,大白该更难过了。
时慕白看他蔫耷的样子心头一软,没忍住抬手捏了捏他耳朵。他一动,沈廉一双狗狗眼,眼巴巴的就望了过来,竟还委屈上了。
四目相对,时慕白愣是给气笑了。
“临阵脱逃的是你,踹我一脚的也是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时慕白的手顺着沈廉耳朵滑到后脖颈那块绽放的木槿花胎记上,轻捏摩挲:“倒打一耙?”
“我都给你道歉了。”沈廉瘪嘴:“你说不生气,但就是生气,口是心非。”
“倒成我的不是了。”时慕白叹了口气:“我真没生气,就是……任谁在那种时候被踹一脚,心情应该也不会好,你说是不是?”
沈廉:“……”
好吧,这事是他理亏。
但他惯会顺杆子爬,时慕白态度一软化,他就打蛇随棍上的搂人脖子凑了过去,讨好的啵啵在嘴上亲了两个带响。
油腻怎么了?
只要能哄好媳妇儿,不说腻,刮出油都行!
时慕白拿他没辙,却也露了笑,揉把狗头叹了口气。
这茬便算是揭过去了。
正好厨房送饭菜过来,沈廉都不让旁人动手,狗腿的就给盛汤夹菜弄好了,就差直接喂时慕白嘴里。
那谄媚劲儿,看得时慕白忍俊不禁。
“行了,别忙了坐下吃你的,我自己来就行。”时慕白拉着沈廉坐下,又给他盛了汤:“不准调皮,好好吃饭。”
“哦。”沈廉立即笑成眯眯眼。
看得时慕白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
老陈过来见两人气氛正好,脸上便跟着露出笑来。
“少爷,宋公子来了。”老陈顿了顿才上前道。
“哦?”时慕白一听便停了筷子:“怎么没过来?”
“在前院堂屋呢。”老陈不久前刚挨了训,这会儿颇有些小心翼翼:“老奴也让他过来,不过他说已经用过了,便留在了前院等候。”
时慕白点了点头:“知道了,好生招待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老陈应了一声,见没有别的吩咐就退下了。
因宋成义等着,时慕白便没有多耽搁,简单用了一些,便过去了。
他一走,沈廉也不用了,让人给撤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