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珞瑜怔了下,没有丝毫犹豫,就跟徐明一起抱拳应了下来:“是!”
时慕白看向陆风鸣,顿了顿:“你带我密信,即刻前往冀州,我之前就给边关曹将军送过信让他早做准备,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到冀州了,让他随时做好援京平反的准备。”
三人的差事,陆风鸣觉得就他最轻松,虽然有些不放心施珞瑜,但大事当前容不得婆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看着几人,时慕白笑了笑:“看来此番九峡窟避暑注定不能安生,只能下次了。”
等人都走了,时慕白和沈廉两人也没有多逗留,当即便收拾东西离开了九峡窟。两人没往县里去,而是连夜赶回了石英镇。
“我们……”
“我们先回去,该安排的之前就安排好了,也就娘放心不下。”时慕白道。
“娘?”沈廉不解:“若京城乱起来,娘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去京城岂不是让她老人家身处险境?”
“若真乱起来,这边并不安全。”知道这么赶路辛苦,时慕白将之前让客栈掌柜准备的冰镇酸梅汤递给沈廉:“不过也不是让娘去京城,但也要另作安置。”
“你是担心,娘会遭到挟持?”沈廉一下就猜到时慕白的顾虑。
时慕白点头。
“但是……”沈廉喝了口酸梅汤:“太子和皇上,不是不让咱们上京城么?”
“虎符交给别人不放心。”时慕白道:“再者局势瞬息万变,还得早去做好准备,方能应对。”
“哎!”沈廉叹气:“也不知道太子那边到底怎么个情况,还有宁王和平王,一旦乱起来,这俩人肯定不会老实坐着,必然会有所行动,虽说已经让人盯着了,但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只要皇上活着。”时慕白面色冷然:“这世道就乱不了。”
沈廉皱紧眉头,脑子乱糟糟的总觉得不是很够用,半晌才想到一点:“晋王要真就这么反了,咱们这么去京城,能顺利吗?”
别到时候城门都进不去,那可就……
“放心。”时慕白笑起来:“晋王不是傻子,即便是反,也不可能直接就这么带兵攻打京城。”
“那……”
“想要名正言顺,还得有传位诏书。”时慕白顿了顿:“太子失踪,绥江瘟疫,是个很好的回京理由,同理,如果直接攻打,就不会有绥江瘟疫,京城也不是谁说攻打就能攻的,莽夫行径只会送人头。”
第261章 夜见万常
两人回到家已是深夜,这时辰时母早就睡下了,自然不可能把人叫起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歇了一晚,第二天早起去见了时母,才将事情告知。
时母听完二话没说,当即便让人打理行装。
“炎炎夏日,还得劳娘奔波受累,实在不孝。”时慕白看着时母脸上的皱纹,心里深感惭愧。
倒是时母毫不在意:“胡说什么,你们这般操心,不也正是为了护娘周全,娘老了,又是妇道人家,这种事上帮不上忙,可也不能给我儿扯后腿不是?”
“娘才不老。”沈廉在一旁卖乖:“那些同龄老太太,可没几个有娘这般年轻的。”
时母好笑的伸手点了点沈廉的额头:“就你嘴讨巧。”
“实话实说么。”沈廉搀着时母胳膊:“娘,我可是老实人。”
“是是是,咱们廉廉最老实了。”时母打趣的笑开来。
一家子其乐融融,说笑谈趣儿,活像是要出门游乐,实不见半分即将面临腥风血雨的紧张。
下人们很快收拾妥当,大包小包足足装了两马车才算完。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一家人没有片刻耽搁,随即便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
天不见亮就动身,到潼柯县时还不到中午。
不过时慕白并不打算走上元府过,准备转安陵,走水路先送时母到滏阳,然后他和沈廉再上京城。
之所以选滏阳,不仅是因为军事要地,也是因为有人照应。
“那边宅院奴仆皆有,就是民风差距,又人生地不熟可能会不太习惯。”时慕白拉着时母的手:“委屈娘暂且待些日子,等此间事了,我和廉廉便去接您回家。”
“好。”时母笑应下来:“娘这边不用担心,倒是你们,得多多保重。”
“我们会的,娘且放心。”时慕白自是应下。
把时母送到滏阳城安顿好,两人见过张将军和施珞瑜兄长施敬,托付两人帮忙照看时母后,连接风宴都没参加,就立即动身赶赴京城。
这一来二去,虽花的时日不少,但水路比陆路快,等到地方,也不过一月不到。倒是晋王被徐明和施珞瑜带人拖着,也不过前脚刚到两天。
京城一切如常,倒是没显出半点风雨欲来的紧张。
两人没有回贤王府,也没有进宫,只低调的在城郊庄子住了下来。
没人知道两人已经回京,但庄上的守卫不显山不露水,却如铁桶一般。而两人虽未进城,与宫里的关系网却迅速搭建了起来。
子时不到,一行人提着马灯疾行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万常。
到宅门前轻扣三下铜环,随即便被门房开门迎了进去。
“王爷知道公公会来,老早就交代小的警醒些,谁知还是睡了过去,还好没让公公久等,不然可就罪过了。”门房一边引路,一边客气道。
“无妨。”万常行色匆匆:“不知王爷现在何处?”
“王爷和王夫都在书房等着公公呢。”门房道:“公公请随小人来。”
宅子不大,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到了书房门外。
门房敲门进去通传,随后出来让万常进去。
万常示意随行来的侍卫在门外候着,又将马灯递给门房,这才敛衣走了进去。
“奴才见过贤王殿下。”疾步走到书案前,万常正要下跪行礼,就被时慕白抬手阻止,然后随着对方视线转头,看到了蜷缩在软榻上睡得正香的沈廉。
“王夫刚睡着,你且小声些,别吵到他。”时慕白压低声音,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算了,你进来,去里边说话。”
随即便转身往内室走去。
万常:“……”
能怎么着?
自然是得跟着。
知道这贤王与贤王夫感情好,最是疼人,却不知五年过去,这两人竟还是蜜里调油,恩爱如初,倒是难得。
万常见惯了薄情寡义,夫妻反目,见两人感情这般,惊讶之余,倒是打心眼儿里替两人高兴。
内室与外间不过一书架及一屏之隔,要说多隔音自是不能够的,但压低声音说话,总是比在外边要好些。
“宫里如今是何情况?”没等万常开口,时慕白便主动问道:“父皇可安好?”
“皇上好着,宫里也一切如常,贤王殿下不必太过挂心。”万常气音说话,感觉自己跟做贼一样,心里怪别扭的:“晋王前两日刚到,进宫见皇上时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很是落魄,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时慕白闻言挑眉,没有打断万常。
万常继续学贼,小声小气:“只道劫后余生,只是作为一地之王,不为民解难,却做了逃兵,被皇上给训斥了一通,还给打了板子,如今正在王府里养伤,暂无异动。”
“嗯。”时慕白点点头,听着万常的话,心放下一半:“太子那边是何情况,可当真是失踪了?”
提到太子,万常眉心皱了皱,脸色不免变得难看起来。
一看他这反应,时慕白心里便是一咯噔:“怎么,当真出事了?”
“原是与皇上商定好的计策。”万常叹了口气:“故意失踪,引鱼儿上钩,但数日前,突然就断了联系,皇上正为这事儿着急上火,见到晋王才那么生气。”
“果然是出了变故。”时慕白负手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此事多半与晋王有关,把人给看紧,一有情况,立即送信出来。”
“是,奴才省的。”万常恭敬应道。
“如遇特殊情况,送信不便之时,可以信号弹示警,我在外城有安排,届时自然会有人把消息递出来。”时慕白仔细想了想,又叮嘱道:“还有,注意加强父皇身边的守卫警戒,入口贴身之物,一定要仔细谨慎,切勿出任何纰漏。”
“殿下尽管放心,奴才定会伺候好皇上,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万常道:“殿下担心这些,皇上也都有想到,一直都仔细注意着。”
第262章 有埋伏
万常说完正事就离开了。
沈廉还睡着。
时慕白没有把人叫起,坐回书案望着沈廉的睡颜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惊雷炸响,房顶传来雨打瓦砾的声音,他才起身走到软榻,挤上去躺了下来。
几乎是时慕白刚躺下,循着味儿的沈廉就翻身滚到了怀里。似乎是怕人掉下去,还搂紧腰往里面薅了薅,腿也勾住腿弯儿把人往里带。
时慕白眼里闪过笑意,顺着沈廉的意往里挪了挪,这才闭上了眼睛。
“万公公走了?”沈廉闭着眼睛嘀咕。
“嗯。”时慕白拍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