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风鸣和施珞瑜都转头看向沈廉。
倒是时慕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是不太对劲。”时慕白停下脚步:“此事不可莽撞。”
“可是……”
时慕白抬手打断陆风鸣,微侧转头:“范诚范义!”
话音刚落,范氏兄弟就上前抱拳。
“你俩去一趟知府府衙,调遣两千府兵,即刻前往玉德府查找太子下落。”时慕白拿出私印递给范诚:“切记小心行事,不可莽撞,以及,不用担心打草惊蛇。”
“是!”兄弟俩应下,当即带着东西转身而去。
“大表哥为何强调不用担心打草惊蛇?”陆风鸣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可是想到了什么?”
“太子不是有勇无谋之辈,绝不会在眼下这节骨眼上打没把握的仗。”时慕白看向沈廉:“我想,廉廉直觉是对的。”
陆风鸣看看时慕白又看看沈廉,一脸茫然。
施珞瑜垂眸片刻,抬起眼来:“大表哥的意思,太子表哥剿匪另有隐情?”
时慕白点头:“流寇有蹊跷,我们看得出来,没道理太子和皇上看不明白。”
太子不说,皇帝那可是十足的人精。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道理。”陆风鸣摸着下巴:“那……”
“虽说另有隐情,但太子失踪却不能大意。”时慕白道:“该找还是得找,不过,得大张旗鼓的找。”
“确实是这样。”沈廉明白时慕白的意思:“咱们都知道是谁在兴风作浪,可他偏躲在幕后,既然心知肚明的事咱们干嘛要陪他耗着,不如直接把人激出来。”
被沈廉这么直白一说,陆风鸣眼睛一亮:“你们的意思……”
话没说完,陆风鸣就紧急刹车闭了嘴。
沈廉看得好笑:“放心,除非你大表哥睁只眼闭只眼,否则一只苍蝇也别想混进来。”
“那就好。”陆风鸣松了口气,不过这一打岔,方才的话题自然也就给打住了,顿了顿,才问:“那咱们现在要干嘛?”
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了?
“现在……”沈廉看向时慕白,他也不知道现在要干嘛。
时慕白和施珞瑜对视一眼,默了默:“今日你们在这边住下,明日一早再去潼柯县。”
之所以不现在去,主要是这一来二去的耽搁下来,再赶过去,得很晚才能到,时慕白觉得没那个必要。
不过施珞瑜两人并没有答应住下,只说明天一早再过来,就告辞回了武馆。
下午闲着也是闲着,时慕白干脆便让人把时三叔给叫了过来。
沈廉没什么事,趴在窗前的软榻上翻看杂记话本打发时间,看得太入神,时三叔过来他都没给个眼神。
然而却正是这态度,让时三叔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氛,脚步顿了顿,心里忐忑的走了进去。没敢在时慕白面前拿大,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时慕白也不废话,直接将一个册子递给时三叔。
“这是?”时三叔接过来,却紧张的没有着急翻看。
时慕白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远宏赌坊的管事送来的账册。”
一听远宏赌坊四个字,时三叔拿着册子的手一抖,差点给掉地上。
“我记得当年三叔离开京城时,曾承诺让我放心,说会照看好家里。”时慕白站起身来,走到时三叔面前站定,眼眸微垂,不居高临下,气势却压得人几乎抬不起头来:“三叔也做到了承诺,确实费了不少心……”
不等时慕白说完,时三叔手上的册子就啪的掉在了地上,仿佛膝盖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撑,扑通就跪了下去。
“三叔这是做什么?”时慕白弯腰,伸手搀扶:“好好说话怎么就跪下了,快起来。”
时三叔没起来,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时慕白搀扶的动作一顿,松手直起腰,没有作声,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
响亮的动静更是丝毫没引起沈廉的注意,翻着杂记话本晃着脚丫,看得津津有味。
时慕白只朝惬意自在的某人瞥了一眼,就含笑收回了视线,再次落在时三叔身上时,眸色便冷了几分。
“三叔对不起你们啊!”时三叔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长久的压抑让这个汉子放声痛哭。
“哦?”时慕白看着,却不为所动:“三叔这是做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了?”
“慕松,慕松这混账东西,嗜赌成性,前前后后欠下赌坊上千两,若是不按时还上银子,赌坊的人就要卸他一只手一条腿,我……”时三叔闭了闭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子无方……”
“三叔可知,上千两是个什么概念?”时慕白打断时三叔:“换成粮食,足够上百户人家寒冬不饿肚子!”
时三叔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抬不起头来。
“还有以次充好。”时慕白冷笑一声:“咱们经营的可是官盐,敢在官盐上动手脚,轻则流放,重了,可是要砍头的?”
时三叔浑身一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你既然明白,为何却偏要犯这糊涂?”时慕白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当初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可不是让你们一家子这么害我的,把时慕松带进来!”
听到儿子的名字,时三叔蓦地抬起头来,然而没等他转头,时慕松就被押进门踹跪在了旁边 。
“之前欠赌坊,赌坊要卸一条胳膊一条腿是吧?”时慕白看着费力挣扎的时慕松,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那现在盐行替他还了这笔钱,这胳膊腿就是我时慕白的了,上千两,只留下条胳膊腿属实亏了些,但除了命也没有更值钱的了。”
“时慕白你想干什么?!”时慕松挣扎得脸红脖子粗:“放开我!”
时三叔也慌了神,但时慕白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动手!”
话音刚落,时慕松就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被两棍敲断了胳膊腿,痛得满地打滚。
“再有下次,这条命也别要了。”时慕白道:“扔出去!”
第257章 你好冷漠哦
眼看儿子被打断手脚,时三叔泪流满面,却颤抖着说不出怨怪的话来。因为,这怪不了任何人,都是儿子对他们老两口的报复。
被儿子怨恨,辜负侄子的信任。
只一瞬间,时三叔仿似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时三叔两鬓斑白,以及饱经风霜的脸,时慕白在心里叹了口气,终是没有把事做绝。
“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盐行这边我会让徐明接手,三叔年纪大了,家里家外确实力不从心,不如就在家安享晚年。”时慕白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我时慕白重情,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怂包,三叔可别步了二叔的后尘。”
时三叔一句话也没说,朝时慕白磕了个头,起身神情怆然的离开了。
等人出了门,沈廉才放下书朝窗外望了一眼:“你这三叔,倒还不算无可救药。”
时慕白不置可否。
沈廉放下书,盯着时慕白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时慕白随手拿起旁边的书简看起来,明明都没往沈廉那边看,却跟装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探测仪似的,简直浑身都是眼睛。
沈廉默了默:“大白,你好冷漠哦。”
时慕白:“……”
“角色还没转换过来吗?”沈廉指指自己的鼻子:“看我,我是你的心肝儿廉廉,不是你三叔。”
话音刚落,就见时慕白拿着书简的手一抖,转头平静的看了过来。
沈廉笑起来:“有没有被油到?”
油到不至于,被无语到倒是真的。
时慕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将本来就没看进去的书简放下了。
“无聊?”时慕白挑眉。
“昂~”沈廉起来伸了个懒腰:“要不到空间里转转,山上的木耳菌菇应该又长了不少,摘些晚上正好让厨房给做了。”
时慕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来。”
沈廉过去往书案上一趴:“干嘛?”
“别担心。”时慕白抬手揉了把沈廉的头:“这点事情,还不至于影响到我心情。”
话是这样,可是个人遇到这种事,心情也不可能好啊。
“没担心。”沈廉坐起来,拉着时慕白就闪身进了空间:“是我想进来。”
时慕白不说话了,沉默的陪着沈廉朝山上走。
看着远处苍翠,沈廉忽然道:“这么大片山,就这么放着实在太浪费了,要不回头弄些野鸡兔子什么的放养,想抓的时候就进来猎两只怎么样?”
时慕白还没表态,沈廉却越想越觉得可行,颇有些跃跃欲试。
“听你的。”时慕白自然不会拒绝:“回头咱们就去买些放进来。”
“到时候你教我狩猎!”沈廉想着时慕白射箭时的英姿,就两眼发光,再想想自己那顺风跑的箭术,就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
“好。”时慕白笑了一声,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
沈廉没跟他计较:“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罢转身跑向仓库,没一会儿就拿上篮子镰刀又跑了出来。
“反正要去弄木耳菌菇,不如顺便挖点野菜。”别看同样是野菜,这里的味道可比外头的好吃许多,沈廉和时慕白都挺好这一口,不过因为不缺吃的,所以极少进来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