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天花板掉下来,锅碗盘盏齐齐被砸飞。
肉骨、面包屑、桌椅板凳……所有实物四分五裂,玻璃窗爆裂,管道喷出污水,大圆烛台掉了下来,烛火点燃了桌布。
囚犯们发出阵阵咒骂,唯余不多的纸片人烧伤的烧伤,被刺的被刺,血和碎肉流了一地。
平行世界的夏箕奇一把拽过最近的囚犯,用力推出餐厅:“别聚在一起,回牢房,快走!”
第一个人出去了,后面的人紧随其后,幻象跟着移动,但攻击力不减。
约翰比尔其将军不知受了哪位狱友的伤害,怨念极深,高举刺刀,嘴巴大开大合。
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但所有的白影听懂了讯息,不断变幻,扭曲,拧成一股巨大的鞭子——
轰隆隆——
壁炉倒塌了,管风琴分崩离析,鞭子抽中意大利炮的胳膊,整根手臂被削了下来,炮火失去控制,一颗接一颗地乱窜。
餐厅空间本来就窄,很快无处躲藏,大门被堵死。
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狗哥!”夏箕奇崩溃大哭。
荀觉小心护着几人藏到只剩一半的管风琴后。
伊菲已经开始暴走了,不断用黄金软鞭卷掷手边的物品。
岑陌被伊顿那一下撞击撞丢了半条命,双手捂着腹部,好半晌没爬起来。
眼看伊菲的鞭子又一次向她卷来,荀觉一把将地上的碎片掷出去,正好被黄金软鞭卷住。
这一下伊菲的攻击力大打折扣,他恼怒地扭头看来,鞭子在空中舞出一道金灿灿的光弧。
“曲安宁带他们从窗户走!”荀觉大喝,就地滚开。
曲安宁瞥一眼窗户,骇得头发丝倒竖:“窗窗窗户怎么走啊!”
她几乎崩溃,现在玻璃虽然破了,但外壁光溜溜,根本攀不住,底下更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深海吞没。
情急之下,她瞄准那巨大的烛台,不顾疼痛,徒手将钢丝折断,做成一根拇指粗的勾绳。
“走!”她一把背起岑陌,将勾绳从窗户抛出。
接连抛了几次,终于勾中船舷,她奋身钻了出去。
“想跑!”伊菲长鞭挥出,直劈她小腿,顿时皮开肉绽,曲安宁惨叫着倒地,血流如注。
荀觉操起一根铁椅朝伊菲劈去。
哔剥——
伊菲毫发无伤。
他拧着嘴角,古怪地笑了下:“哟,还有更弱的。”
鞭子从曲安宁小腿抽走,转而朝荀觉劈去。
荀觉眼皮一抖,知道躲不过,只能老实认栽。
电光火石,监狱长大喝:“小叽叽!”
平行世界的夏箕奇一脚飞出,用椅子在半空中给他做了个支力点,他向伊菲头顶坠去。
身后追逐他的虚影几度变幻,凝成一个巨大的男人形象。
荀觉瞳孔就是一缩,这特么竟然是一个苍白的秦延肆!
秦延肆一拳朝监狱长砸去。
监狱长双-腿在椅子上使劲,“嗖”地斜窜出去。
秦延肆拳风横扫,直劈地上的伊菲。
伊菲低骂一声,只得放弃荀觉。
如此一耽搁,双肩被捉住,如同被分尸,两条胳膊被硬生生扯下!
哧!
鲜血喷溅,伊菲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走!”监狱长趁势夺回自己的黄金软鞭,飞身扑出窗外。
“你不要过来啊!”曲安宁哇哇大叫。
勾绳是她临时做的,已经挂了三人一鸡,不堪重负,现在再加个监狱长,五根钢丝当场崩断了一根。
她头皮发麻,不断催促前面的夏箕奇:“快快快!”
夏箕奇头顶着鸡,四肢一阵阵发软,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乌龟似地向上蠕动。
接着,勾绳又是一震。
荀觉缀了上来。
曲安宁:“……”
这是荀觉,她毫无怨言,然而接下来的事态就有些失控了。
囚犯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来。
除了平行世界的夏箕奇,几个脸熟的,居然连伊顿和剪刀手也跟了上来。
看着那把巨大的剪子在空中挥舞,曲安宁破口大骂:“滚啊!这又不是给你们做的勾绳!”
话音没落,勾绳又是一震,秦延肆的擎天巨臂伸了出来,顺便把伊菲也扔了过来。
伊菲双臂还没恢复,情急之下,双-腿勾着钢丝,利用腰力把自己缠了一圈。
哧啦啦——
钢丝沉重地喘息,瞬间又崩断了两根。
曲安宁欲哭无泪:“快走,快呀!”
夏箕奇哇哇大哭,泪水糊住了眼睛,只是凭感觉摸索。手心被勒出血来,血水顺着钢丝往下淌。
嘭!
又断一根。
夏箕奇灵魂都飞出了体外,崩溃大喊:“叽叽,我们来世还是好兄弟!”
头上的夏叽叽:“咕?”
底下的小叽叽:“去你-你-妈的,谁要你这种弱鸡当兄弟!”
夏箕奇:“呜呜呜……”哭得伤心欲绝。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哭屁啊。”他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箕奇眨眨眼:“哥!”
是亲哥!不是底下那个冒牌货!
秦晷找了三根帆布绳,在船舷上绑紧后抛下:“所有人,分成三列上来!”
有了助力,钢丝绳的压力减轻不少。
夏箕奇直接被他哥拽进怀里。
紧接着上来的是曲安宁和她背上的岑陌,秦晷一见岑陌的伤势,立刻踢了夏箕奇一脚:“去干活。”
夏箕奇边抹眼泪边找药包。
“你怎么出来了?”荀觉爬上来,第一时间察看秦晷的状态。
秦晷道:“我没事。你们干了什么,那么大的震荡,我趁乱出来了。”
监狱长给他捆的结很容易解,震颤发生时,守卫吓得不轻,压根儿顾不得他,他就自己挣开绳子,从甬道出来了。
“真的没事?”荀觉仍旧有些不放心,看他被绳子勒红的手腕,轻轻搓了搓。
“哟,一会不见,还是这么恩爱啊。”监狱长坐在船舷,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秦晷皱眉,正要说话,陡然一记嘹亮的嗓音从餐厅溢出。
还在往上爬的伊菲登时大骂:“妈的,范琳达,闭上你的臭嘴!”
范琳达是他们这一行中唯一的女性,没什么战斗力,但她拥有一把好嗓子。
她显然被餐厅里的乱象逼疯了,不顾一切地歌唱起来,悠扬的声波顺着窗户,向海面荡漾开去。
伊菲的双手仍未长成形,但他顾不得了,加快速度向上爬来。
“妈的,这船不是号称攻克不破吗!防御墙呢,机枪洞呢,统统用起来,快快快,你们这些蠢货——!!”
他刚爬上来,又飞快地朝堡垒内部冲去。
巨船附近的海域哗啦啦大响,船身摇晃起来。
数不尽的白色泡沫从海底翻搅上来,海藻和珊瑚疯狂伸长,像要捅破天空。
无数海洋生物冒出头来,沉睡的巨鲸,庞大的水母,形状古怪的海牛……
吧答,一只长满海藻的巨蹼攀住了船舷。
一个浑身挂满泡沫的鱼人爬了上来。
确切地说,是类鱼人怪物。它的身体酷似鲇鱼,却长着鸭掌似地四肢。
“是鸭掌鱼。”监狱长喃喃低语,一向冷静的嗓音有些发颤。
“什么是鸭掌鱼?”秦晷问。
“这一片海域的一种怪鱼,刀枪不入,攻击力惊人……”
话没说完,伊菲爬到了机枪操纵室,一梭子轰出来,浓烟阵阵。
片刻,烟雾散开,鸭掌鱼毫发未伤。
监狱长低骂了一声:“蠢货!”
枪声激起了海面更大的震颤,越来越多的鸭掌鱼爬上船来。
它们长着钢铁般的巨齿,一口下去,金属桅杆被折成了两截。
“快、快跑!”囚犯们乱成一团。
又有人喊:“妈的,安妮女王复仇号又来了!”
皎洁月光之下,好不容易沉入海底的安妮女王复仇号又被歌声呼唤了出来,巨帆破开水面,发出凄厉的鬼叫。
“回堡垒!”监狱长大喝。
囚犯卯足了劲朝堡垒狂奔。
第一个跑到门边的气急败坏:“妈的,伊菲把门锁了,进不去!”
那门坚固无比,没有十门大炮绝对轰不开。
所有人被困在了操场,眼睁睁看着鸭掌鱼嘶掉了一名囚犯的脑袋。
“哥——!!”夏箕奇再次大哭,腿肚子都软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一花,他哥直扑向监狱长。
“你疯了!”监狱长大喝,手里的黄金软鞭被他夺去。
秦晷利落地旋下软鞭,将楔头放入口中。
呱——
乌鸦的仿真叫声流泻出来。
霎时间天昏地暗,遍布在巨船四周的乌鸦扑楞楞聚集过来,黑色鸦羽漫天飞舞。
“糟了!”监狱长如临大敌,全身紧绷起来。
规则三十,无论何时,不要召唤乌鸦,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第204章 海上监狱22
呱——
随着每一次哨声吹动, 金光流泻,在鸦羽遍布的天空下留下印记。
一点一滴,汇聚成金色衔尾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