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小有名气的捣蛋鬼回来了 完结+番外 (温九吞)
回去的路上路灯昏黄,从开着空调的警察厅里面出来还是挺冷的。
先前的女警小姐姐给他们找了把伞先用着,说等天晴了,路过警厅门口的时候再还回去就好。
郁月生想起来陈葛欧的鬼畜视频,问齐倦:“视频发了吗?”
“被他妈妈打岔打掉了。”
“那还发吗?”郁月生问。
齐倦转了转手里的雨伞,路灯的橙光透进来,伞面都染着暖色。
他仰头看了看,收回视线,淡笑:“懒得发了,让他滚吧。”
这话说得糙,但是郁月生知道崽崽心里其实还是很善良。
是齐倦放过了陈葛欧。
路边的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灯河投落而来。那时他的脸忽明忽暗,眸子里却盛着柔和的碎星。
第64章 牙印
两人重新排队买了热饮,幸好是晚了,买奶茶的人也不算多。热乎乎的果茶捧在手里时,湿漉漉的晚夜都柔和了不少。
走了一会,郁月生感觉他们要去的方向不太对。
“医院在那边。”
他扯了一把齐倦,手刚好拉着人帽子,给人扯回来半截。
“回家啊。”
“回去煮姜茶吗?刚买的果茶都还没喝完。”
“去那边路口好打车一点。”齐倦说,“回我家待一会也没事的。回去刚好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给我妈说一声就行。”
在警察厅的时候,女警小姐姐有找吹风机给他们吹吹潮湿的衣服,但总归是泡过雨水,衣服穿在身上还是很不舒服,而且也没有吹得很干。
齐倦家离这边不算近,他给蔡琪月说了声,自己和郁月生要回家拿些东西,就没急着回医院了。
齐倦将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你先去洗吧。衣服挂空调下面烘一会。”
郁月生有些不自在:“那你呢?”
“点外卖,顺便玩会手机。”
郁月生钻进了淋浴间,热气升腾上来的时候,脑仁都有些微微发懵。他今天居然出手打架了,还看了一下某只小鬼的一挑四,像是做梦一样。
就是不自觉地想起来自己生日快到了,还有半个月就要面对爸妈。
那边还不知道怎样办才好,这件事虽然暂被打断,但总是梗在心里,一闲下来他就会想到和不安。
淋蓬头关掉的时候,他稍稍开了些门缝:“齐倦。衣服。”
淋浴室里的热雾都漫了出来。
外面静悄悄的,郁月生又喊了两声,“齐倦。”
“老师。”这次总算有声了,隔着水雾有些不太真切。
“嗯。”
齐倦靠着门框,嗓音慵懒带着些哑:“衣服没那么干,家里有我的,老师介意么?”
郁月生:“……”
穿齐倦的衣服?
郁月生脖颈儿有些红。
齐倦又说:“我姑姑买沐浴球洗的,可香了,香喷喷的。”
“拿来吧。”郁月生从门缝里探了一只手出来。
瞧这样子自然是同意了,齐倦倚着门框淡淡笑起来。
潮潮湿湿的、欲盖弥彰的水雾一团团往外钻,溢着点沐浴露的香味。
面前有只薄而干净的手,手心朝着他,指腹泛着红,还有些亮盈盈的水汽。
齐倦挑着郁月生的手指捏起来。
电视机大概是调到了音乐电台,在放着恬淡的歌。慢悠悠的旋律像是初春季节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人心里间。
郁月生出声问:“怎么了?”
郁月生招了一下手:“衣服呢?”
大约沉默了半分钟后。
“在这儿。”齐倦挑了点尾音,捏着他的指骨,忽然低下头,虔诚地吮了一下他的指腹。
软软糯糯的嘴巴落了下去,细致地舔舐着郁月生指侧温凉的水滴。像是小奶猫舔奶盆里面的牛奶似的,是柔软粉嫩的舌尖扫过手指。
嘶……
那手抖了一下,有点想要抽走的意思。
齐倦却反而握得更紧了,微微倾身,嗓音黏稠,明明隔着木门却像贴着对方耳畔说:“躲什么,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
电台里流淌着的音乐也愈来愈快,像是温风暖阳下奔跑的小溪,在两人心里跳跃敲打着。
少年声音潮湿,如雨如酥沐在心里,漾起圈圈层层的涟漪。
郁月生说:“没有。”
像是在故意显示自己耐力好,这下连手腕都不敢抽走了,就这么被齐倦握着。指关节都在泛着红,皮肤也烫人。
齐倦故意用拇指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舔着他的手腕,微微濡湿的下唇缓缓磨过腕部。
另一只手掌撑着门,笑着狭昵道:“我不信。给我瞧瞧有没有。”
郁月生进退两难:“……”
门里面蔫巴了,没声了,跟在反思似的。
柔软的衣物放在了郁月生的手心。
齐倦放过了他,宠溺道:“好好好。关门吧,我给你带好。别冻着。”
他将门关好,咬着指骨背着墙面靠了会。
窗外阴云密布像是不展的愁眉,雨势渐渐大起来,敲击在玻璃窗上劈劈啪啪的响。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池安歪着头问蔡琪月。
“等安安把作业写完了,哥哥就回来了。”
“哦。”
池安喝了几口奶茶,打着哈欠练习写字,一撇一捺却写得端正。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走着,指向八点的时候,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像是闪光灯的强曝光咔擦闪过。
池安正盯着自己的小手,握笔的手在那一瞬间被照得惨白如纸,紧攥的铅笔也在作业本上慌乱地划了道扭曲的裂痕。
急风割在窗户上作出“咯咯咯”的噪音,像是空房子里回荡起诡异的讥笑。
小孩的脑子里赫然盛满了许久之前、他见过的那只滚在地上的塑胶假人头。
似乎此刻,塑胶假人头正躲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用发着红光的眼睛窥视他,谋划着今晚要吃小孩了,就他这只不错。
小脑袋里补了场大戏,池安浑身都发毛。
第二道闪电劈下的时候,再也忍不住。
“呜哇哇——”
他嘶声叫喊起来,嗓音尖锐。奶茶也猛摔在地上,歪着口子流出深咖色的液体。
池安蹿起身的时候,椅子都被他带倒了,应着窗外的雷鸣,刚好轰隆一声,冗长而连绵。
风还在肆意笑着,追着他耳朵跑。
“妈妈。妈妈。”他炸了毛,惊慌失措地去摸着身边的人。
池安抖得厉害,一个劲地往他妈妈怀里钻,抱人抱得紧紧的,额间冒着汗,急切地喊着:“妈妈。怕。”
他不停地重复着害怕,嗓音带了哭腔。
蔡琪月的裙子都湿了不少,忙蹲下来将人抱在怀里,揉着他的脑袋,无奈却温声说:“没事没事。安安不怕,捂着耳朵就听不见啦。妈妈打电话叫爸爸来接咱们回家。”
“池勇?他也好意思来。”
看着电视的姑姑也抬起头来,拍拍掉在衣服上的瓜子壳,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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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的光线是暖色调的,温温柔柔洒落下来。空调已经开了许久,屋内暖乎乎的,茶几上的某只玻璃碗里还在氤氲出热气。
郁月生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齐倦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说是坐,其实也没个正型。
整个人盘着腿陷在沙发里头,衣服穿在身上也显得松松垮垮的,领口都歪了点。
“哦哦哦。知道了。”齐倦刚把电话挂断。
“怎么了?”
“我妈打过来的。”齐倦瞄了眼窗外雾蒙蒙的天色,“池安可能有点怕雷雨天,想回家了。她跟我打个招呼,也让我们早点回去。”
“嗯。”
“也不急,吃完再走吧。”齐倦掐起茶几上的玻璃碗,用小铁勺子搅拌着,温柔道,“姜茶熬好了,尝尝你的小男朋友的手艺吗?”
说完抬起晶莹的眸子看向郁月生,似乎是在欣赏着他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
黑色的衣服被齐倦穿着时有些痞痞的感觉,穿在了郁月生身上就显得有些冷冽和不近人情。
好在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点热气,五官的线条柔和了一点。
衣服上似乎残留着熟悉的体温,十分地烫人。他不自在地扯了下衣服摆。
“挺好看的啊。”齐倦咬着指骨看了看,“老师果然穿什么都合适,过来让我瞧瞧。”
郁月生端着个小圆板凳走过来:“你要不要去洗澡?”
“等会。”齐倦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那个没靠背,坐着不舒服。”
“好吧。”郁月生只好放弃了小圆凳,坐在了沙发上。
齐倦将碗跟勺子端给他。
——玻璃碗里面飘着层橙皮、枣片,没有很浓烈的姜味。光从色相看,很像是外面的甜品店里卖的精致甜点,能看出来齐倦是用了心。
把碗交出去后,黏人的齐倦又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将人揽腰抱起来,一脸期待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还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要是离齐倦远一点,他就偏过脸不说话,但只要谁朝他走近一些,他就恨不得抱着人蹭着人,跟谁融在一起骨骼不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