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长生又犹豫了,“可若是这样,又如何跟宝儿解释?”
一听这话,萧轼也发起了愁。
是呀!如何跟宝儿解释啊!
吴了才说他是宝儿的生母,若是又追封一个元后……
不过,慕长生只犹豫了片刻,便坚定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来龙去脉他无须知道。他只须知道,你就是他生母,没有你,他早死过无数回了。至于萧氏会不会对此怨恨,那让她怪我好了。宝儿若是执意要问细节,等我们要走的那日,我自然会告诉他;他若是不问,岂不是更好?”
萧轼心中暗叹一口气。
其实这事,无须想那么多。
若宝儿心里有他,在意他,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若宝儿心里没他,再如何解释,也是无用的。
转天早上,许是因为伤了心,萧轼精神十分不好,躺在榻上不愿起来。
见他一副心灰意冷、无精打采的模样,慕长生心痛如绞,都不肯去上早朝,非要留下来照顾他。
萧轼推着他下床,又打起精神劝道,“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你既然有这份心,还不如早日将大康治理好,早日和我回家乡。”
母子生隙这种事,亲生的也会,他又何必在意?
见他脸色确实好了些,慕长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不过,走了才半个时辰,又回来了。
一进门,便扑了过来,搂着他,左看右看,就怕他心情不好,就怕他哪里不舒服。
慕长生这样待他,萧轼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子女终究会长大,会远飞,唯有夫妻,才是常伴左右。
只要他与慕长生不生嫌隙,就该满足了。
萧轼心中叹息一声,又搂着慕长生,笑问道,“今日早朝怎这般快?”
慕长生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道,“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见那些朝臣啰里八嗦,只知道耍嘴皮子,我心烦得很,便训斥道,往后有事说事,要勾心斗角回家去斗,莫要在早朝上浪费时间。被我一训,他们几下便将事情说完了。”
萧轼摸着他英俊又坚毅的脸,轻笑道,“你如今越发有做皇帝的模样了。”
以前,慕长生还是个平民时,那气势就惊人,如今更是皇帝。
皇帝一发威,地都要抖三抖吧?
慕长生握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也轻笑道,“以前委屈你了,如今,我渐渐在朝堂站稳脚跟,往后,你无须再顾忌这顾忌那,你只须率性而活,想如何就如何,只要你高兴。”
以前确实过得太憋屈了!萧轼眉目舒展开来,大笑道,“那若是我犯了忌讳,到时你可别怪我。”
第一百七十章 三堂会审周婉儿
西征回来三四个月了,不再风吹日晒,不再风餐露宿,萧轼的好皮肤又养了回来,如同剥壳的鸡蛋,白皙光滑。
再配着那俊美的五官,那爽朗的笑,一时把慕长生看痴了。
他们每日各忙各的,忙得凑在一起说几句的时间都没有,更没好好看过对方了。
如今这么一看,那段在宫外相扶相持,艰难度日却甜蜜美好的时光一幕幕闪过脑海。
慕长生只觉心中百感交集,捧着萧轼的脸是越看越痴,心中爱意如潮水般翻滚,忍不住又亲了下去。
一大早上的,俩人又在榻上翻滚了半个时辰,直到雨歇云散,俩人起了床,换了衣服,去用早膳。
结果一出门,就见宝儿端着一碗粥,坐在门槛上直抹眼泪。
吓得萧轼心一慌,忙扶起他,问道,“宝,这是怎么啦?为何哭了?”
一见他,宝儿便搂着他,哭道,“他们说羊生病了,不能起床用早膳,我想见羊,可他们不让进……羊,你哪里不舒服啊?我给你吹吹……”
见他哭得手里端着的粥碗就要洒了,慕长生忙接了过去,又冷声说道,“你羊是被你伤了……”
“慕长生!”萧轼瞪了他一眼,又蹲下身子,搂着宝儿笑道,“羊就是腰痛,歇一歇就好了。自然,宝要是帮我捶一锤,就更好了。”
宝儿擦了把眼泪,忙蹲下去帮他捶腰,一抽一抽地说道,“羊,往后,我每日都会帮羊捶一捶……”
这话说得萧轼心中十分复杂。
孩子若是个有良心的,自然会亲他;若是个没良心的,就是责怪也无用。
等用过早膳,慕长生去了御书房批奏折,宝儿在外间读书写字,吴了端了燕窝粥进了里间,一边用勺子帮他搅着粥散热,一边眼角嘴边带笑地说道,“许家那贱蹄子死了。”
萧轼剑眉一皱,问道,“如何死的?”
吴了嗤笑一声,“他们许家自家人弄死的。”
这话,听得萧轼心里十分不舒服。
为了权势……这许家人可真下作!
吴了又冷笑道,“许家还指望着靠太子妃翻身呢!真是痴心妄想!敢算计你,皇上会答应,我和宝儿会答应?”
自然不能答应!一想起昨日之事,萧轼心中又怒火翻滚。
一个庶女,小小年纪就这般有心机,那许家其他的女子岂会简单?
见他眉头紧皱,一脸的怒意,吴了忙安慰他道,“你放心,宝儿对你并未生分。晚上做梦,都是喊,“羊,不要离开宝儿,不要不要宝儿”呢!我一摸他的脸,都是泪水,哭得可凶了。早上醒来,就闹着要来见你,可内侍说你病了,他急得……说起了去年我们从冀州回京的路上,你病了的事,十分地害怕你又会病成那样……”
听着这些话,萧轼的思绪顿时又回到去年,他们从冀州回京,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日子。
宝儿每日都陪着他,一得了好东西,即使是颗野菜根,也要献宝一样送给他……
那样美好的日子,那样可爱贴心的宝儿……
真希望,他们一家四口不要因为权势生了嫌隙,反了目啊!
好在之后的日子,宝儿仍如从前,仍叫他羊,仍喜欢黏着他,一有了好东西,仍然第一时间便给他送来……
小孩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宝儿看他时,眼中都是依恋和喜爱……
萧轼放下心来,不再为此担心。
又有了心思管理他的内帑了。
到端午节前几日,去青城的人回来了。
慕长生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在大雄殿,当着众文武百官的面,公开三堂会审周婉儿一案。
这时,皇后的礼服、常服、头冠已制好。
按慕长生的意思,礼服、常服上的凤改为凰,金凰。
而头冠则是双凰翊龙冠,不同于女皇后的金冠,他的则是玉冠配玉簪。
萧轼本来并不在意这些表面功夫的,也不屑于狐假虎威,可一见这半点不像女人服饰的礼服头冠,也觉得眼前一亮,喜欢起来。
又想着,今日要去大雄殿看三堂会审,便命人帮他打扮起来。
他倒要看看,看周婉儿今日会是如何一个结局。
这么些年,这人见利便扑了上去,见情况不妙了,又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其实,倒不是多十恶不赦,但当初在慕家,苛待萧氏和宝儿,如今又造谣诽谤他……
不可饶恕!
不仅是他,慕长生也带着宝儿同去大殿。
按慕长生的意思,宝儿如今也不小了,又是太子,往后要多带在身边历练。
更要让他知道这世间人心险恶,也要让他学会明辨是非,知道何为罪有应得。
等他们一家三口身着常服,手牵着手,进了大殿,满朝文武百官均是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知道萧皇后长相俊美,要不然皇上也不至于如此独宠一人。
可万万没想到,盛装的萧皇后竟会如此俊美?
肤若凝脂、目若星河、唇如花瓣,身量高挑,气质出尘……
那些存了小心思的,想将家中儿子女儿往宫里送的官员,此时也只得歇了心思。
与萧皇后相比,他们那些子女,望尘莫及。
唯有再过几年,萧皇后人老珠黄,皇上腻了萧皇后再做打算。
而周婉儿,自然是无资格仰视皇上皇后太子的,被视侍卫按着,跪在地上。
只听到众官员高声齐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之类的话。
纵使心急如焚,也无法抬头看人。
等落了座,慕长生发话道,“今日就由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堂会审近日京城关于皇后谣言之事。”
扫视堂下众人一圈后,又冷声说道,“开始吧!”
三司官员领旨,开始审问周家三口。
萧轼看着堂下跪着的周家三人,虽然看不上他们的性子,却也佩服他们的胆量。
当着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敢信誓旦旦说自己所言句句为真。
见他们如此自信,大理石卿问道,“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周家自然拿不出证据,除了各种狡辩,别无他词。
刑部尚书便说道,“尔等无证据,可本官这边却有些证人证词。来人,带证人上堂!”
一见上堂的竟是胡大人、张衙役、张铁匠、桃花村村长、村民……
另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
萧轼顿时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