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许慕言也不忍心拿玉离笙的生命发毒誓。
不过是变着花样地给玉离笙套上无形的枷锁,禁锢住玉离笙的所行所为罢了。
如果玉离笙真的在乎他,便不敢不信守诺言。
若是玉离笙毁约,那就算是许慕言真心错付,人这一生,总得固执那么一次。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伤得体无完肤,许慕言也绝对不会回头。
“言言,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来威胁师尊么?”玉离笙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冷声道,“师尊不喜欢你这样,师尊不允许任何人再伤你分毫,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可除了我自己之外,我也不知道师尊还在乎什么。”许慕言凝视着玉离笙的眼睛,看着师尊因为生气,而蹙紧的眉头,觉得有点好笑,可唇角一牵,却又流露出了几分苦涩,顿了顿,才轻声道,“师尊能受我的威胁,那说明我在师尊的心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我有被师尊视若珍宝一般在乎着。”
“……在我生活的那个时空里,除了我妈妈之外,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真心喜欢我,也没有人偏宠过我。”
许慕言故作轻松地笑道:“师尊,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肯为了我割肉放血剜骨的人。”
“你也是第一个心甘情愿,为我生,为我死的人。”玉离笙抬手缓缓抚摸着许慕言的脸,怎么都看不够,怎么也摸不够。
恨不得能钻进许慕言的心里,从此以后,两个人合而为一,无论生死,总在一起。
再也无人能将二人分离了。
“只有我么?以前没有别人为师尊付出过生命么?”许慕言意有所指地旁敲侧击。
玉离笙点头,言之凿凿地道:“只有你。”
就好像玉离笙不肯让许慕言难过,而故意隐瞒自己剜下灵骨之后,又被推下悬崖,断腿,毁容,受鞭刑,雪夜长跪守坟……以及后来被魔剑穿透了身体一般。
许慕言为了不让玉离笙难过,也不忍心再将自己曾经潜回过去的事情,如实相告了。
也许遗忘对于师尊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当初师尊亲手将那三段记忆割舍下来,封印在了菩提古树中。
那么,许慕言又怎么舍得让师尊再重温一遍,当初的痛苦。
两个人难得这般有默契,你不说,我也不说。
许慕言把自己对玉奉天的了解,以及顾虑尽数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记拉着玉离笙的手,祈求道:“我知道师尊不愿意承认,但玉奉天毕竟是师尊的一半真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师尊能放他自由,让他不必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你这般处处为他着想,他可未必肯放过你。”玉离笙冷笑了一声,双眸渐渐又泛起了几丝猩红,满脸杀意地道,“怪我,当初没有对他赶尽杀绝,遂才放任他同菩提古树融为一体,他不来便罢,但凡敢踏足昆仑山半步,我必定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师尊……”许慕言的声音有些发颤,望着玉离笙眼底的猩红,忙抓着他的手臂道,“师尊,你方才明明答应过我,要放手的!”
“言言放心,师尊只是在说笑,答应过你的事情,师尊一定会办到的。”玉离笙低头凝视着许慕言,眼底的杀意寸寸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宠溺,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许慕言的鼻尖,好笑道,“言言不怕,现如今你我已然心意相通了,从今往后,再也无人能阻碍你我在一起了。师尊有能力保护好你。”
“我相信师尊,而且,我也不是个手缚鸡之力的废物。”许慕言想了想,又道,“我从未见过玉奉天使用什么法器,唯一用过的,只有一颗珠子,他管那颗珠子叫作混元珠。”
“混元珠么,”玉离笙神色凝重,摇了摇头道,“此珠不是我的东西,应该是我与他一分为二之后,他在菩提古树中修炼所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珠子除了能瞬间移动,穿梭时空之外,也没别的什么用。”许慕言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通通都告诉玉离笙。
想让师尊打个有准备的仗,不要稀里糊涂就被玉奉天给反将一军。
“此前,他把珠子送给了我,后来,我用那颗珠子逃出秘境——就是上次,在雪地里,师尊可还记得?”
那自然是记得的,那时玉离笙身中剧毒,双目失明,整个人卧倒在雪窝里,生命垂危。
后来,他就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虽然当时的神智不甚清醒,但玉离笙还是知道来人一定是许慕言。
甚至,两个人还在冰天雪地中,从白天一直折腾到了天色黑透。
许慕言为他以身解毒,当时两个人身下的积雪,都融化成了雪水。
顶着冽冽寒风,依旧满头热汗,汗流浃背。
如今许慕言骤然提及,玉离笙很抱歉地道:“对不起,言言……都是师尊的错,当时又让你受苦了。”
许慕言的脸刷得一下就红透了,目光闪躲起来,佯装镇定地道:“我不怨师尊,那是我心甘情愿为师尊解毒。”
“可是后来,那个把师尊踹倒,还踩师尊手背的人,是玉奉天,不是我!!!”
这么大一顶黑锅,许慕言可不能背啊。
该说不说,玉奉天那个小王八羔子真是缺德,总是无缘无故让许慕言背锅。
玉离笙早就有所察觉,如今听到此话,才终于大松口气道:“我便知道,言言不会丢下师尊不管的。”
“师尊信我?”
“有何不信?不是你自己说过的么?相爱之人就应该毫无条件地信任对方。”玉离笙满脸认真,一字一顿地道,“师尊相信你。”
话音未落,忽听嗡的一声,魔剑竟然从玉离笙的衣袖中飞掠而出。
环绕着二人不停地发出激烈的嗡鸣声,通体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玉离笙眉头一蹙,低呵了声:“滚回去!”
一挥衣袖,魔剑再度被收回了衣袖之中。
“师尊,怎么回事?魔剑为何突然出来了?是不是又有人闯山了?”许慕言说着,霍然起身下榻,忙道,“师尊,你别动,这些小事交给我便是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语罢,转身就要出去将闯山的人赶走。右手腕就被玉离笙自背后一把攥住了。
“师尊?”
“一起。”
“我一个人就可以。”
“一起。”玉离笙起身,不容置喙地道,“我不许你再离开了。”
如此,许慕言不得不同玉离笙一道儿出门查探。
果真发现又有一波人想要闯山,此刻正聚集在山脚,三五个围成一团,试探性地在昆仑山附近徘徊。
“咦?”许慕言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些,目光穿透人群,径直落在一个抱孩子的修士身上,微微一愣,“这个孩子……”不就是他此前当街救下的那个?
怎么被带到昆仑山来了。
“什么孩子?!”玉离笙顺着许慕言的目光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孩子。他先是一惊,随即便道,“你若喜欢那个孩子,师尊就替你抢回来养着便是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是慕言的孩子,师尊不要
话音未落,玉离笙飞身而起,竟直接冲上前去,抬手便要将那孩子抢过来。
许慕言只觉得耳畔一阵冷风闪了过去,根本没来得及阻拦,就听见那修士抱着孩子惊道:
“呸!你这大魔头!坏事做尽不说,竟青天白日要抢别人的孩子?还要不要脸!我今日就要杀了你这魔头,为民除害!”
“把孩子交出来,本座兴许能饶你一具全尸!”玉离笙冷笑道,抬手一抓,便隔空掐住了这个修士的脖颈,再狠狠往半空中一举,双眸中闪烁着阴寒的杀意,“胆敢擅闯昆仑,简直该死!”
吓着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两只小手不停拍打着,哭得小脸通红。
玉离笙冷眼瞥过,一手抽过孩子揽在怀中,随意瞥了一眼,也没看出孩子是男是女,手底下一用劲儿,便掐得那名修士面色通红,口吐鲜血。
“师尊,住手!”许慕言飞身而来,忙一把攥住了玉离笙的手腕,急切地道,“师尊,不要随意伤人!”
“我没有随意伤人,这个是为师精挑细选的,言言,你退开些。”
玉离笙手腕一震,便要将许慕言震退,哪知许慕言攥得很紧,大有一副阻止到底的架势。
“言言,你不是想抢此人的孩子么?斩草不除根,祸害留千年的道理,你岂能不懂?”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关键是这孩子也不是这名可怜的修士的啊。
“师尊,你此前答应过我,不会再滥杀无辜了,如何能说话不算话?”许慕言不敢跟玉离笙来硬的,只能软硬兼施地道,“既然师尊做不到,当时为什么还要答应?”
“好了,言言,为师也没说一定要杀他,你看看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玉离笙掐人脖颈的手劲渐渐泄了下来,仿佛对待什么破烂玩意儿一样,随手将人丢在了地上,他道:“你的善心未免也太多了,这不过就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他敢擅闯昆仑,就应该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