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已经死了,宋江才刚刚开始啊……
扬其真闭了闭沧桑的瞳孔:“若是你不来,我昨日已经……”
“我知道。”宋江打断他:“所以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就为了那些畜生?值得拼你一条命?”他深深望着扬其真:“你以为你在作践谁呢?!”
扬其真张了张嘴,“我……我真的……”
久违的泪意浸入双眼,干涉的眼眶都发烫:“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就像村里人说的,宋江在外有本事,人又年轻长得又不差,凭什么会喜欢他这个成亲五年又惨遭抛弃的哥儿?
扬其真觉得宋江在骗他。
“他没有骗你,他从六岁穿开裆裤就喜欢你了。”苏玖此时走进来。
扬其真看这个笑盈盈的哥儿,一袭简衣,头发挽在脑后,脑袋上只一只素色的簪子夹着,是一位长得很是好看,又很是亲切的哥儿。
苏玖来是帮扬其真看身体的,一早起来,就听到屋子里的动静,非是他要听墙角,只是等了好一会,两人也没有要结束争吵的意思,当真急坏了人。
“嫂子。”宋江背过身擦了擦眼睛。
“哟,哭啦?”苏玖笑侃,又让宋江去端早饭,专门吩咐嬷嬷做的清淡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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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你喜欢他吗?”
苏玖跟扬其真检查身体时随口问道,见扬其真不开口,对他是有警惕的。
这几乎是身体和心理遭受巨大创伤的人通病,很难走出来,只有用时间来调理了。
“嗯,恢复不错,但还得继续养两个月,特别你的手腕和肋骨,我都给你接上了,不能太大力动作,素日卧床静养。”
扬其真沉默一会,点头:“多谢。”
“不用谢,我叫苏玖。”
“……扬其真。”
沉默一会,扬其真又问:“你刚才说,宋江很早,就喜欢我?我却是在二十开外的年纪,才认得他。”
苏玖也是昨晚听魏琛提过一嘴。
“你小时候救过他?忘记了?”
见扬其真迷惑,苏玖提到:“下雪天,你给他馒头吃。”
扬其真想了想,突然有些恍然大悟:“是他?”
苏玖就笑:“我认识宋江好几年了,从一开始就听说他有个喜欢的哥儿,一直到现在,也没变过心智,他不爱说,人也拗,一辈子就记着你一个人了。”
扬其真闻言垂了眉,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睫毛在不停的抖动。
宋江以最快的速度端着餐食进来,苏玖已经给扬其真挂好输水瓶。
“最好再输一天营养液和消炎药,今天只输三瓶,看晚上的情况,再决定明日要不要继续。”
“你们先吃饭。”
苏玖说完,就不再打扰两人。
早上真哥儿愿意吃下半碗粥,是宋江的意外之喜。
虽然没让他喂,但宋江能守着人已然很开心了:“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扬其真看了看他,点点头。
从屋子里出来,宋江整个人都飘了,嘴角快要裂到耳郭。
那边魏琛正跟人说话,外边围着两个官差,似乎是查案的,魏琛一手抱着崽子,还能分神跟他们招呼,官差对他也都客客气气的。
“实在是王家……”
宋江就听到这几个字,暗暗猜测应该是昨日他让人打砸了王家,有人报了官,寻到此处来了。
幸好昨日已经让两个小弟离开了,出去避一段时间。
既然官差是来找宋江的,断没有让琛哥给他顶着的道理,宋江就走了过去。
“宋江?”两个官差面面相觑,魏琛视线也有些深沉。
宋江迷惑,但还是镇定自若,果然就听两个官差对他严密的问询了一番,宋江也都如实回答。
“这么说,你对有人举报你后来专程找人打砸,和害死王家母子一事,拒不承认?”
宋江一惊,死了?怎么会死了?
他确实找人打砸过,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但害出人命这事,他真的不知。
原本像他这样与生前王家母子有过严密接触的嫌疑人,官府是有权带走审讯的,但碍于魏琛的身份,人家又拒不承认,若没的实实在在的证据,恐怕不好拿人。
官差只是询问了一些事情,留意查证,然后离开。
门口宋江和魏琛沉默着往里走,只有崽儿啊啊咧咧的小碎音,这么大的孩子能懂什么?依旧单纯好动,对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
“真不是你杀的?”魏琛突然问。
宋江猛一抬头,摇头:“真不是,但我确实后派了两人过去修理对方。”
魏琛视线落在前方:“说是中毒死的。”
宋江步子就一顿,傻眼:“不可能!”
他想到真哥儿放毒的拿锅粥,分明他走的时候,把桌子都掀翻了,那对母子确实没吃到的。
但他却不知,那老蛮婆节俭惯了,当天晚上捡起锅用水一冲,将剩余的残渣合着水,她自己和她儿子一人喝了一大碗。
“……”真是人要死,阎王爷都挡不住。
宋江刚才被指控杀人犯都不焦急,此事涉及真哥儿,却是急迫起来了:“不成,琛哥,这事不能让人继续查下去了!”
万一查到真哥儿身上……
魏琛皱眉,沉吟一会:“这事你别管了,你本来就有嫌疑,越掺和越乱,你把人照顾好,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第96章 两年后全新的开始(时间跨度大,这章必看!)
魏琛打听到,此事虽然由扬其真引起,但实则中途已经被打断,实乃被害人自己咎由自取。
何况宋江做事周密,事先派去的人有所伪装,虽说会怀疑到他身上来,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何况此事之后,母子二人还活得好好的,又有村里人亲自照看,人是后来死在众人的眼皮子下,唯一麻烦的是那锅米粥,恐怕已经让人有所察觉。
说实话都是些死无对证的事,若是魏琛有意引导,随便放出一条线索,也是查不到自己的人身上,宋江他不担心,但那位受到巨大创伤的哥儿……
果不其然,下午官差又找到了这里,就有些事要询问扬其真。
扬其真毕竟是与被害者有直接的亲属关系,找他问话也实在正常,宋江苏玖等人想以人重病的由头将官差堵在外边,却没想到扬其真自己却同意了。
“让他们进来吧。”
既然如此,再拦就显得他们心虚了。
病床上的扬其真看起来很镇定,官差问什么他答什么。
宋江事先没把王家母子毒发而亡的事情告诉真哥儿,就是怕他想太多,现下人被官差问起来,他显得坐立不安的,竟然比真哥儿还要躁动几分,生怕真哥儿失口说出实情。
但由始至终,真哥儿只字不提粥食,对于后来的事,只说他被打昏了,其他一概不知。
说着扬其真扯开袖口,手臂上零零散散全是淤青,看的人皱起眉头。
而且据村民所说,王家当时确实爆发过争吵,对这个儿媳也时常拳打脚踢,但从侧面证明,扬其真很有可能心怀怨恨,所以暗藏祸心下毒……
让人没料到的是,扬其真面对这些指控有理有据,不慌不忙的替自己开脱。
到最后,他这里就是个密不透风的罐头,根本让人找不到一丝突破的机会。
有这样的心智,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反倒是宋江从头到尾跟个夹着尾巴的狼,心急如焚的样子让官差又捉去问了话,宋江就把当时情况原封不动的叙述,只保留后来找人复仇。
“对了,那桌子可是你掀翻的?”
宋江点头:“是我,他们这么对真哥儿,我自然生气!”
官差:“可是我们怎么听说你是与王家做的交易?”
宋江实诚:“当时我若不这样说,那王家母子肯放过真哥儿?我要真想害死他们,直接动了手带走真哥儿就是,还跟他们先礼后兵的?不嫌麻烦?”
这倒也是,前后逻辑对不上。
官差再次无功而返,后来突然听说,那王木匠嗜赌如命,在镇上欠了不少银子,前几天路过一家医馆,买了些老鼠药,此事就被推向另一个势态。
莫不是那王木匠背负巨大债务,活不下去了,所以想带着一家人上路?
否管是不是真的,官府也查不到其他线索,查了小半月,只能草草以此定案。
期间,魏琛只是有意引导官府挖掘出王木匠赌博这条线,再查到王木匠半个月前买的一瓶老鼠药,虽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若说刚好锅里就是下的这份老鼠药呢?
确实是这瓶药,但也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在原基础上添加了致人命的成分,不过市面的老鼠药本来就乱,真要纠结根底,是查不到源头的。
何况动这瓶药的,本来就是已经洗脱嫌疑的扬其真。
可能是他在王家被压制的太惨,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事实,扬其真原身家庭,本来就是制药世家。
这一日,苏玖又来给扬其真换药。
养了几天,扬其真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他仔细看苏玖动作,忽然问:“可是加了真肠花?”
苏玖一愣,就点头:“是加了一些,能祛疤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