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到了接近傍晚,冬天的夜总是比其他季节都要来的快,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大半。一进门,里面就挂了不少金色的灯饰,树上、游乐设施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光环。
马上就要到元旦,游乐场正门口还摆放了一个巨大的HAPPYNEWYEAR,连广播里都是热热闹闹的贺新年歌曲。
闻言许佳念看向段唯,说:“小唯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吧?”
“大概吧。”段唯先是顿了顿,随后有些迟疑地说。
喜欢什么人,这种事他还真没想过。在现实生活中,他上学时期也遇到过不少早恋的人,那个时候也有几个女生追他,只不过他提不起什么兴趣,连交往都没试过就直接拒绝了。
等到上了大学,这些事情就更是无从谈起。他的社交圈子越来越小,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少,自然也忽视了谈恋爱这件事。许佳念这么一说还真问到了点子上。
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而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傅度秋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走在后面的彭炎见状很快地插/进两个人中间,拿着地图说:“快来看,我们去哪儿玩?”
闻言段唯看向地图,大致地记住了上面的游戏设施,把刚刚的问题全部都抛诸脑后:“玩就要玩最刺激的,去玩过山车和大摆锤!”
“段哥,会被吹成面瘫的。”彭炎在旁边好心提醒,指了指旁边的旋转木马,“玩那个吧?”
“哥,你可是个Alpha诶?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段唯无语。
“别别别,您别叫我哥,受不住,我就是个弟弟,”彭炎看向旁边的许佳念,声音低缓了不少,弯下腰侧过脸说:“你想玩哪个?”
段唯皱起眉头,看着面前两个人,隐隐中感觉有什么不对。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度秋,有些开玩笑的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过山车,反正你也是面瘫了,吹吹风也没关系。”
本以为傅度秋会当作笑话不理,或者是像以前一样风平浪静地怼回来,谁知他却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可以啊。”
“……”
在旁边一边说话一边偷听的彭炎猛地从地图里抬起头来,说:“那我也去玩过山车。”
“你不是怕吗?”许佳念在旁边说,其实她玩什么都可以,从小到大她和段唯去过不少次游乐场,几乎所有刺激的都玩得差不多了。
“我可是Alpha,有什么好怕的。”彭炎装作无所谓地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Alpha的直觉,他以前发觉傅度秋的态度时,他并没有全然放在心上。可是过去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傅度秋对段唯一种莫名的区别对待。
可是段唯显然并没有发觉,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彭炎不得不替他提防起来。
他真是顶着孙子的名头,操着爷爷的心。
有彭炎一起同行,段唯觉得再好不过,于是点点头答应道:“那我们走吧?”
“走!”
能够出来玩一趟,段唯心情很不错,这里走走那里跳跳,最后兴致一上来,便背对着前面倒着走。
他看着三个人走在他后面,说:“你们帮我看着前面点。”
彭炎和许佳念这时还在讨论等会儿去鬼屋还是去密室逃脱,于是只有傅度秋一个人看着段唯。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前面人因为即将游玩而一脸期待地表情,忍不住也笑了笑。
面前的人真的很简单,也很单纯。
美好到让人想要不断接近,可是要真的触碰到了,却又有些不忍打扰。
心情很矛盾。
而段唯自然没有发觉对方早就云游天外的思绪,全然信任地倒着走,晚风吹过他的身畔,将他围巾吹下来几分,露出里面雪白的脖颈,让站在对面的傅度秋霎时间有些愣神。
他想起来昨天在坑底经历的一切,喉头上下滚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前面人一声闷哼。
因为倒走,段唯没有看清前面有一个石椅子,而傅度秋恰巧也在发呆。于是他完美地在上面摔了一跤,整个人翻在地上。
刚刚还在讨论形成的两个人也听到了这一动响,许佳念惊呼一声,三两步走上前来把段唯从地上扶起来,说:“怎么了?怎么突然摔了呀?”
段唯也一脸懵的站起来,对傅度秋说:“你怎么没给我看路?”
“……”
傅度秋总不可能跟他说自己因为看到了他的脖颈而走神了,于是只得低声道:“没看见,你走得太快了。”
站在一边的彭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说:“段哥,你自己乱走还怪人家。”
“你说什么?!”段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见这件事就这样揭了过去,傅度秋也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已然转过身的段唯,那昨天还被标记过的腺体,就这样因为围巾的脱落而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过一阵蜜橙味。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停下脚步,彭炎拿着地图说:“到了!”
傅度秋收回视线,往前一看,一个巨大的过山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体量虽然没有段唯以前玩过的大,但是九弯八绕地很是曲折。段唯瞬间就来劲了,走上前去找工作人员。
在交流的过程中,彭炎一边看着上一轮游客们意犹未尽的从里面出来,一边有些后怕地对工作人员说:“姐姐,坐哪儿最不吓人啊?”
“你坐地上最不吓人。”段唯走近去,半点都没犹豫地率先坐上了第一排,等待工作人员系扣子。
彭炎惊讶地看着自家段哥,眼神像是在看勇士:“牛,我坐最后一排,你们俩坐哪儿?”
剩下的两个人都没说话,傅度秋把随身的东西放在储物柜里,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在段唯旁边,神情自若地看着前方。
见他坐过来,段唯眼神里的称赞立马就上来了,他指了指傅度秋对彭炎说:“看到没有小炎子,真男人!”
闻言彭炎翻了个白眼,畏畏缩缩地坐在了最后一排,而许佳念也跟着他一起坐了上去。
没过多久,大多数座位都填满了,基本上都是成双入对的情侣或者朋友。段唯后面的是两个女生,从坐上来开始就一直在窃窃私语,段唯被迫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两个女生是在讨论坐在旁边的傅度秋。
而傅度秋一脸淡定地等待设备启动,在夜色中他的面庞更显冷峻,只要不说话就是一副妥妥地冰山美男范儿,看得身后几个女生连连憋笑,越来越兴奋。
见状段唯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也挺帅的,怎么都不看看他呢?
就在这时,身下的设备渐渐启动了,他握着前面的扶杆,有些跃跃欲试。
下一瞬,他整个人就因为过山车的飞速行驶而往前疾驰而去,紧接着彭炎犹如杀猪般的叫喊声就出现在他耳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操,”段唯瞪大眼睛,被彭炎的反应惊到了,他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的傅度秋,而对面沉着脸,看不出究竟害不害怕。
不过在段唯的记忆里,玩过山车这种高刺激性的游乐设施,只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就是像他这样把兴奋写在脸上的人,第二种就是像彭炎那样把害怕喊在嘴里的人。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傅度秋这样的情况,不过对方一直以来都不将喜怒形于色,于是段唯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害怕。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抓住傅度秋握在扶杆上的手腕,说:“你别怕!”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呼啸的冬风给揉碎了,却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傅度秋的耳朵里。他侧过脸,就看见坐在旁边的段唯。
对方的头发被风吹得极其凌乱,若是换作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必定会被吹得洋相尽出,可是段唯却依旧好看得过分,一双眼睛澄澈中带着几分关心,让傅度秋刚准备说的话憋了回去。
他看着段唯,将视线移向在他眼中没什么威胁性的高度上,说:“好高。”
“那你就闭上眼睛!”段唯和不少朋友都玩过过山车,在这方面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千万别低头,会抻脖子的!”
闻言傅度秋按照他的话照做,却是没有闭眼睛,他的余光时不时瞟过旁边的段唯。而后者见他没有再说话,于是又投入进这万分刺激的感觉,张大嘴兴奋地叫喊。
这叫喊声和彭炎杀猪般的不一样,他是完全沉浸在其中的,肆意又张扬,像是一把火炬,将凛冽的冬风燃烧了。他一边叫一边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小痣在飞舞的围巾里若隐若现。
良久之后,傅度秋转过视线。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话少的人,于是他也一贯喜欢处在安静的环境下,对吵闹的地方趋之若鹜。
可是现在,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吵。
过山车虽然猛,但时间很短,段唯还没过瘾,时间就到了。
彭炎下来之后就对着垃圾桶一顿猛吐,许佳念拿着一瓶水在旁边给他顺背,有些担心地望着。
见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段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就说我刚刚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