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们的正前方,毫无预兆地,起了一个大漩涡。
在海底出现漩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没有任何预兆的漩涡就非常值得人在意。
这意味着深海之内灵流发生异常,运气好的话,灵流自动调整,漩涡消散,可若是运气不好,灵流波动引发灵力不稳,导致深海风暴的发生,到此种地步,由漩涡引发的风暴将整座宫殿撕扯成废墟都不在话下。
想赌运气,放任漩涡存在的话,也会引发许多恶劣的后果。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漩涡源头,填补灵流缺口。
鲛人守卫眉头紧锁,一时拿不准主意是该立刻上报,还是等待巡逻队过来。
可巡逻队不知还有多久才到他们这边,若是漩涡继续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其中一名个头稍壮一些的守卫犹豫一会道:“这个漩涡我们放置不管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守在这,我去南大门那里找人帮忙,很快就回来。”
另一名守卫明显不太愿意,若是真的就让他这么离开了,这段他独自看守的时间里出了问题,他自己就要负全责,到时候给他十条命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正当两人还商议不决的时候,忽然一队巡逻队过来,为首的鲛人高大俊美,上半身赤.裸着,长尾璀璨漂亮,闪烁着粉紫的光,而他胸前挂着一串吊坠,上面有五颗玲珑剔透的精致鳞片。
鳞片的数目代表他们的地位,最高是七颗鳞片,只有鲛人的王族才可佩带。
而这名头领竟有五颗鳞片,想来地位恐怕也与凡间的将军类似。
“你们两人,为何窃窃私语?”
两名守卫一眼看见的便是光芒熠熠的五颗鳞片,又被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逼得后退一步,登时不敢再往上看,他们低眉顺眼,略有些结巴地解释来龙去脉。
这名头领没有耐心听他们啰里啰嗦的废话,直接打断他们:“我问你们为何擅离职守,窃窃私语?”
恰在此时,漩涡进一步扩大,疯狂地卷挟着海水,直向四周涌去,边缘波及到一根支出来的死珊瑚,死珊瑚顷刻间化为灰烬。
风暴已在成形。
两名鲛人守卫被头领吼了一声,再加上头领的威压震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脸色惨白。
头领怒骂:“一群废物!”
话音刚落,他悍然抬臂阻拦住了狂涌而来的海水,许是碰触到了灵力,那个漩涡却变得更加猛烈,攻击性更强,头领的巨大鱼尾支撑着身体,他咬紧牙关,十分吃力,可他知道,就算他拼了命去,漩涡也不会因此停下。
头领大喝一声,却再也拦不住汹涌的海水了,他双眼怒睁,想再发力却根本来不及,他满身都被水珠打湿,发丝也稍有凌乱,虽然狼狈,却衬得一双眼中神采非凡,更显俊美异常。
两名鲛人直接看呆,生怕自己上去也是帮倒忙,但东侧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周遭竟然都没有人发现,实在有些不对劲。
头领无奈落下一个结界控制漩涡进一步发展,他痛骂着这个看守体系中看不中用,边摆着一张臭脸,冲两名鲛人喝道:“愣着干什么,把门打开,我进去上报,不然这事若是扩大范围,王上怪罪下来,小心你们的小命。”
两名鲛人表情瞬间有些古怪,但他们六神无主,也忘了发生紧急情况的处理方法,更是忘了检验这名头领的符纹,慌慌张张地打开小侧门,躬身请这名头领进入。
头领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以看垃圾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两名守卫,带着他的手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小侧门。
等小侧门关上之后,两名鲛人守卫看着那旋转不停的漩涡,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们好像忘了挺多东西,而且,王上已经过世,如今把握王权的是王女才对……
两名守卫脸色骤变。
鲛人头领摆着一张臭脸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岔路之中,忽然停住不动了。
而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们顿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海水之中。
也就是同时,鲛人头领感觉到脑海之内传来一阵憋笑的气声。
鲛人头领脸上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前辈,我们还是早些找到开元尊者为妙,不要在此处耽搁太多时间。”
程未晚一拍脑袋瓜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拉着孟先觉演了一场戏,孟先觉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无奈配合。
但幸好结果是好的,他们成功进入宫殿。
只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他们一进来,过不了多久,偏门的那两个守卫就会反应过来,因孟先觉太过强势,步步紧逼,几乎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但他们稍微冷静下来,就会发现漏洞。
漩涡是假的,首领是假的,五颗鳞片也是假的,甚至他们都无法确认这个人的身份,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看清孟先觉的脸。
程未晚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笑意,拼命按着嘴角不笑出声,道:“好,我们快些,你可以循着开元尊者的灵力……”
话还没说完,他们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怒喝:“什么人在那!”
第12章 【珠有泪】灭灯
孟先觉瞬间撤掉鱼尾的障眼法,闪身躲到窄街的拐角之后,也借机看到了追来的人。
是一个身材高壮的鲛人,他胸前挂着四颗闪耀的鳞片,脸颊上有一道凶悍的刀疤,从左侧脸颊的眉骨一直蔓延到腮边。
他的地位似乎很高,周遭众人都对他惟命是从。
这位便是那位率领巡逻队的真正的首领了,名叫至渔。
至渔手持锋利的三叉戟,凶神恶煞,他发现追踪的目标消失,停下步子,微微垂头,闭上眼,凝神感知孟先觉的方位。
鲛人一族是自远古时期就存在的物种了,又因它们久居深海,被外界影响的并不大,因此族内流传下来了许多秘术。
追踪术就是其中之一。
至渔身周突然涌出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都被扯长,拉细,化成一根根细线,它们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骤然凝结成一团巨大的光束,带着磅礴的气势,直直向孟先觉的方向冲来。
这便是鲛人族的追踪术,只要施术者对被追踪的对象有一个印象,那这道追踪术就能追踪被追者一直到死。
孟先觉自然知道这追踪术的厉害,他登时深吸一口气,矮下身,寻了一个最好的角度,借着视线的死角,飞身而去。
他的动作就算暂时躲过了追踪术的追踪,如此大的动静,也会引起至渔的警觉。
至渔果然注意到孟先觉的身形,他眉头紧拧,立刻招手,顿时乌泱一片的鲛人士兵全向孟先觉追去。
孟先觉的身形灵敏矫健,即使死珊瑚的宫殿内部地面凹凸不平,他依旧身形如飞,可他终究是陆上的人,即使有避水珠的作用,仍旧比不过成群的鲛人,再加上还有追踪术时刻为他们纠正方向,孟先觉陷入极度的危险。
每一只鲛人都凶神恶煞,手中的三叉戟闪烁着阴冷的利光,他们的手指甲尖利锋锐,有几只竟险些就抓到了孟先觉的后背。
在水下受伤,这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水下的生物不光有鲛人,还有一些没有生出灵识的危险生物。
幸好孟先觉反应快,他迅速抽出长杖,猛地一挥,竟直接削掉了那只鲛人的指尖。
而程未晚则借机掐诀,无暇再去管顾如何破解那道追踪术的方法是什么,只能用强大的灵力直接逼压追踪术失效。
这种方法更像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蔑视,也就只有程未晚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用出这种方式。
灵力凝成方阵,旋转下压,蛮横又霸道地侵入追踪术的符阵之内,肆意毁坏规整的符诀。
而被这符阵大量入侵,追踪术开始失去效力。
察觉到追踪术失效,孟先觉微微挑眉。
他自然知晓程未晚对他伸出了援手,还是用这种无比强势的方法,心中对程未晚的好奇更甚,但他压下这种好奇,轻声道:“多谢前辈。”
狐狸只会在安逸的情况之下露出尾巴,他还需要等待时机。
程未晚以一个浅淡的笑容回应他。
在这短暂的几个瞬息之中,那只鲛人痛苦地尖叫一声,被身后追上来的鲛人踩踏在脚下,转瞬就没了声息。
但孟先觉这边也并没有优势,长杖在发出效力的那一瞬间之后,就失去了意义,它终究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力量,反倒在深不可测的水下变成了阻碍。
孟先觉拧眉收起长杖,飞速奔逃,在水下这种地方硬碰硬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身后鲛人穷追不舍,导致孟先觉根本来不及寻找一条正确的路,只来得及冲进一个阴暗的巷道。
巷道阴暗狭窄,这些鲛人们明显组织欠缺,个个都想立功,想抓住孟先觉,可他们同时挤入狭窄巷道卡在巷口的场面实在滑稽又可笑,他们这般急切却导致一个人都进不来。
那些鲛人尖叫狂冲,像是阴间的厉鬼,逮着空就想要向前猛抓,这种程度竟可与天门罪塔之内的那种炼狱景象相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