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居安眼里,封衡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儿童房、没人情味,不过借口而已,家里住的是他这个无情人,他还想要人情味,也真是可笑。
谢居安在家里想要抹除封衡的存在感,沈鸢将此举称作“去封衡化”,他打开手机,无数条未读消息涌入,他也没看它们,联系家政公司上门打扫。
几千公里外,雅鲁藏布江边,唐清斐接过藏民递来的毛巾给谢居安擦头发,谢居安刚刚一直没有说话,都是自己在开导,说环境的艰险,说救人的不易,让他别深陷自责中。
谢居安心烦意乱,他们死里逃生,他却没能救出封衡,只有唐清斐抓住了他的手。他岔开话题:“身上还湿着,我们先回去吧。”
沈鸢不信唐清斐能在封衡“死”后接着玩下去,就在这守株待兔。
他捡回来的龙钻出口袋,探头探脑,要往他脸上爬,爬之前先打了个哈欠,沈鸢的恶趣味突然上来,他伸出食指,趁它打哈欠时放进它的嘴。
果然,它愣住了,嘴也闭不上。沈鸢以疑惑的眼神和它对视,问道:“黑龙,你为什么要咬我的手?”
“龙”盘起身子,吐出蛇信,沈鸢更正道:“蛇,我相信你是蛇,行了吧?江边是不是太冷了?”
门铃声响起,沈鸢摸了摸小蛇的头:“先藏好,有人来打扫,我去开门。”
晚上,沈鸢摆好两个枕头:“你睡这吧。”
一切归于寂静,系统突然问了一个灵性的问题:“宿主,你这次好像没穿到1身上啊?谢居安是1。”
“他没和封衡发生过关系,一次都没,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亲吻,你能确定他和封衡的时候就一定也是1?”沈鸢问。
系统答道:“明白了宿主。”
第二天一早,旁边的枕头上空空如也,沈鸢在各处都没找到他的蛇,估计是归位了。他又待了三天,终于晚上在微博看到谢居安抵达的消息。
今日星期五,暴雨,市内交通严重堵塞,他们想在晚上有地方住,就要回到这里。沈鸢换上白衬衫牛仔裤,坐在客厅开了瓶红酒,手边放着化验单。
唐清斐心情不是十分好,或者说就是心情不好。他那日落水后发了烧,高原反应缠上他,不得不提前终止旅途回家。
司机告诉谢居安路况,谢居安碰碰唐清斐的手:“在那边凑合一晚上。”
唐清斐向来讨厌沾染晦气,万一他在那见到死人的东西怎么办?他将谢居安的手扒拉到一边:“不想去。”
谢居安柔声哄道:“不会有你不想看到的。”
“那好吧。”唐清斐勉强答应。
谢居安接了个电话,对唐清斐说:“我家里有些事情,你先休息。”
“哦。”唐清斐头也不回,下车打开家门。
室内顿时亮如白昼,唐清斐后背紧紧贴在门上,封衡的出现昭示着他的失败。他根本不敢相信,封衡竟然能毫发无伤,从遥远的西藏回到本应属于他们的家里!
沈鸢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谢居安眼中柔情似水、大众眼中温和清隽的唐清斐,现在简直就是花容失色,让他不禁笑出声:“好久不见哪。看看你贴着门的样子,真是柔若无骨鸡——”
他刻意拖长那“鸡”字,又放轻了声音,短促说出:“柳。”
唐清斐挺直脊背,强硬道:“请你出去。”
“给你看样好东西。”沈鸢起身拿起化验单走到唐清斐面前,指着诊断结果,“我,晚期,马上要死了。”
唐清斐想夺去看个清楚,沈鸢收回化验单:“别,我可怕你像撕我的结婚证书一样撕了它。”
沈鸢又抬起手举高:“来够吧,够到了就给你看。”
唐清斐比封衡矮上一点,他将这视为封衡死前不甘的回击,冷笑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是。病这种东西又不像骨髓,也不像男人,病是我的就是我的,到不了别人那儿。”沈鸢放好化验单。
沈鸢要走人了,他背上登山包,提着旅行箱幽幽叹道:“我蹦跶不了几天了,干脆挑个吉日死掉。”
沈鸢停在唐清斐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就在你生日那天,你说好不好?”
第104章 隐婚影帝的流量前夫(二)
这是沈鸢计划中的一环。
他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住, 刚估算好了时间, 司机即将到达他的位置, 目的地酒店。
哪天死先放在一边,唐清斐向谢居安隐瞒封衡的病情, 但他的不安体现在了脸上,直到谢居安回来。
谢居安以为唐清斐还忌讳那些有的没的,他楼上楼下都没检视到封衡的东西,揽住唐清斐的肩轻声哄道:“你看, 这里不是没有吗?”
家里是一样封衡的东西都没,可显然被人打扫过,难道封衡走前特地做过扫除?
谢居安洗完澡出来, 唐清斐还不肯上床睡觉。往日唐清斐有点小脾气,他把这看成艺术家的个性,没脾气或者脾气太好在他眼里则是没劲的表现, 要么像木头, 要么一举一动沿照既定轨迹毫无生趣和新意。
不过他也累了。谢居安也没花样百出的心思再哄, 他扛起唐清斐, 在床上上床,来日方长,日后再说。
快要到酒店时,司机说道:“我来的路上广播说, 酒店地下停车场被暴雨淹了, 刚封闭不久, 前边还在堵车呢。”
“没关系, 你停在这吧,我走过去,你正好开回去。前边不好停车。”沈鸢打伞下了车,一个人带上行李往酒店走。
路边一处,沈鸢凭职业本能判定车里藏着狗仔,多半是来蹲点拍个大新闻的,结果大新闻还没蹲到,倒先碰到了他。他现在就是个素人,什么伪装都没做,十有八-九已经被拍了,无所谓,拍就拍。新闻发出去,无非就是让谢居安知道他没死,他要做的还有让谢居安知道他死了。
沈鸢办完入住到他的房间,先进浴室泡澡,正洗着,凭空出来一位不速之客——那条黑蛇扑腾翅膀,一下跃到他的胸口,发出“嘶嘶”声继续前进。
他手搭在浴缸边,就近抓住黑蛇后半截的某处,不是七寸,黑蛇仍如被制住命门一般不动了。他得意之余,系统提醒道:“宿主,你抓的是蛇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随着沈鸢松开手,他松了一口气。
浴室里升腾起黑雾,黑蛇化为人形,不偏不倚压在沈鸢身上。
这是一个英俊而又妖异的男人,他的外貌同时混合了这两种特质,又带着些许邪气。而且,还没穿衣服。
信息量有些大。沈鸢先认出眼前的是他的恋人,然后封衡的认知和系统的资料告诉他,那是位惯常神隐的著名男模,再加上还是蛇变的。还好他撤回了手,不然刚见面就握着对方的……
沈鸢对上那双足以魅惑人心的竖瞳,在想他要说“你先从我身上起来”,还是“你先把衣服穿上”。
对方却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封衡没见过,所以沈鸢答道:“我没见过你。”
“我问的是你,不是‘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姓沈吗?”对方又问。
似乎这人认识自己,可他不是姓池吗?沈鸢反问道:“难不成还因为我姓沈?”
“对啊。”
沈鸢已经封住他待过的糟心世界的记忆,只有见到和那些世界有关的信物才能想起来,方便他找老仇人算账。
“我记不起来了。”他试着回想有没有见过一条蛇,失败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池扉微微眯起眼睛:“你救过我。我感知到你的神魂再次出现,就来找你了。”
一条蛇当然不如一个人显眼,沈鸢问:“你为什么不用你人的样子来找我?”
“我变成人的话,你会让我趴在你胸口吗?”池扉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更符合“姿势”还是“体位”,沈鸢依然维持着尴尬的状态没动:“不然呢,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
池扉眨眨眼睛:“我说一直。”
“不会。所以你能从我身上起来了吗?”沈鸢一指门外。
池扉从善如流:“我在床上等你。”
沈鸢忽略池扉幻化出来的黑色睡衣,钻进被窝没话找话:“我救过你,你不应该把我当主人吗?”
“谁规定你必须是我主人的?你是我的人,不是我主人。”池扉摸着沈鸢的脸,“我还是更习惯你之前的样子。”
沈鸢从照片里看到了池扉所说的他,就是周围环境不太对,一片冰雪。他问:“你把我放在哪的冷库了?”
“啊,昆仑山。”池扉又道,“你目前的身体不太健康。”
“是,我能回来也是有事要办,这是眼下最要紧的。”沈鸢大致说了封衡的经历,“你放心,我能控制住身体。”
“我听说过。过两天我带你去找一个人,他能帮你,也比我记得更多你的事情。”池扉语含深意。
沈鸢看过封衡写下的日记,日期是确诊的那天,封衡说如果没机会去雪山的话,长眠大海也好,希望朋友能将他的骨灰撒到海里,不要立墓碑,也不要墓地。既然沈鸢自己还有个身体,就回到另一个身体好了,封衡所经受的一切,他必须要告诉封衡亲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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