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花影:“……”
作者有话要说:花宝:瞧不出你还挺有雄心壮志。
雪宝目前段位太低了害!
第三十四章
屈鸣舟咳地太凶, 屋外随从们正准备敲门,倏然听见他们楼主在讨论“谁上谁下”的问题,相继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没事, 花影大人在里面呢,他会照顾好楼主的。
楼主这是为“位置”问题大动肝火呢,是新婚夫夫间的情趣。
交给两人商量就行,他们这种单身狗还是不要搅和了。
随从们纷纷作鸟兽散撤退,屋内翟花影站直了身体,破碎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 淡声道:“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咳咳, 那你是何意思?”额头冒出绵密细汗, 屈鸣舟掩嘴吃力地道, “你这乱七八糟的书是从哪得来的?”
翟花影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走到一旁, 将帕子放入水盆里浸润再拧干,小心翼翼地替屈鸣舟擦拭汗水,语气低缓:“宾客们送的,估计对方并不知晓您身体情况,这才……”
“我身子不好众所周知, 送这东西无非就是为了羞辱我!”屈鸣舟打断道,“……哪怕不是, 什么人会在别人婚宴上送这种荒淫读物,简直淫.魔!”
翟花影:“……”
想象了一下把那青年的仙人气质跟“淫.魔”两字结合在一起……
翟花影几乎是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屈鸣舟注意到他的反常:“怎么了花影?你今天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以往他的花影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宛如生长在冰雪之巅的高岭之花,美丽又不可亵渎。
他以为像翟花影这样的, 一辈子都不会露出其他表情,更不会失态。
可今天却有点颠覆他的想法了。
屈鸣舟心想:果然是因为看了这种淫.秽读物导致的吧。
他好心邀请众人参加他的婚宴,没想到这些人竟还送这等不堪之物羞辱他!
越想越气,他正要把这破书扔进火炕里,翟花影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屈鸣舟眉头微皱,想问他为何阻止,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屈楼主,听随从们说您在这,我有重要的事要向您禀报。”
屈鸣舟听着这声音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可是青涟公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确定,门外的人稍作一顿,然后道:“……是。”
屈鸣舟羸弱的眉微微蹙起。
青涟不过是他上个月与随从们出去踏青,在回来路上遇见的人。
那是屈鸣舟见对方受了重伤,伤口位置极其刁钻,可以见得下手的人有多狠厉。屈鸣舟一时兴起,问他叫什么名字,又被何人所伤,他说自己叫青涟,被辟海矢志宫的人追杀。
辟海矢志宫为魔宫,被正道所不耻,屈鸣舟想着这人既然被恶人追杀,总不会也是恶人,于是将人救起,前些日子悉心照料。
对于如何让人放松警惕,全心全意信任自己,屈鸣舟还是很有一手的,加上他性子本就温和,即使身体差得很,却有着长辈的成熟与照顾人的本事,看着眼神里满是阴婺的青年渐渐卸下防备,他也会从心底涌出一种满足感。
亦如当初捡回翟花影。
只是和花影比起来,青涟明显更容易相信人,而翟花影……直到如今,屈鸣舟都还觉得,他没有对自己敞开心扉。
甚至都不一定真的爱他……
可那又有何关系呢,只要花影不欺瞒他,他就会一直对花影好,什么稀世之宝,绫罗绸缎,只要花影想要,他一挥手就全都给他。
只要他不欺骗自己。
这几日大婚将近,屈鸣舟陆续忙碌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为花影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便也将青涟完完全全抛却脑后。
此时一听,连对方的声音都记不太得了。
屈鸣舟道:“有何重要的事不能等婚宴结束后再说?”
“是非常重要的事。”门外青涟说,“关乎楼主的一生,必须现在告知于楼主。”
屈鸣舟本想说“有何事能比他与花影的婚宴还重要,你直接说罢”,听到他说关乎自己的一生,又倏然一顿,心想青涟总不能拿此事开玩笑,便推着木轮椅行了出去。
而看着屈鸣舟的背影,以及开门时一晃而过的青涟的面庞,翟花影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冰凉的视线随着屈鸣舟关门的动作,被悉数隔绝在内。
屈鸣舟抬眸看他:“何事?”
将目光从门扉上收回,青涟笑道:“此处不便说话,请楼主随我来。”
屈鸣舟算了下时间道:“再过半时辰婚宴就开始了,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与翟花影成婚,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青涟无力地扯了扯唇角。
不过也没事,等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哪怕你再爱慕翟花影,依你的性子,这婚都不会成。
一想到这,青涟脸上又盛满了笑意:“好。”
*
琴寂懒洋洋地坐在席间,指尖掐得有一下没一下,心算这都过半时辰了,婚宴也该开始了,怎么连人影都没见着。
几名侍从也是觉得奇怪,在一旁窃窃私语,后来有几个走出了殿,多半是去找楼主了。
为聊表歉意,侍从提前上了酒与菜肴,不少宾客的抱怨这才小了些,开始纷纷敬酒,琴寂就被一外族修士敬了酒。
那只手伸过来时,琴寂还愣了一下,抬眸就得上一络腮胡大爷。那人笑嘻嘻道:“玄天宗这位公子生得真是俊俏,不知有没有幸能……”
段韶风接过琴寂桌前酒杯,冲对方挑眉:“我替他喝。”
过于锋利的美与收敛起来的美是不一样的,段韶风虽然也长得好看,却不是络腮胡大爷心悦的类型,不过也不好扫了对方的面子,毕竟这位可是玄天宗少宗主,他开罪不起。
络腮胡僵了一瞬,颇为窘迫地道:“啊哈哈……既然如此,那就敬贵派少宗主一杯。”
一杯下肚,络腮胡大爷失望离开,段韶风一张白皙如玉的脸面无表情,林红深看了,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师兄不能喝酒吗?”琴寂疑惑地问。
书里好像也没描述过段韶风能不能喝酒,酒量如何。
“也不是不能喝,”林红深小声道,“酒量不好,酒品太差,醉后容易……犯毛病。”
说“犯毛病”两个字时,林红深悄悄睨了段韶风一眼,吐字很轻。
琴寂转头看向对方神色如常的脸。
段韶风立刻捕捉到他视线:“看什么看?!”
琴寂:“……”
琴寂道:“我觉得他还是挺正常的。”
就是突然有点凶巴巴了。
陆续有人过来敬酒,琴寂酒量算不上很好却也不至于一杯醉,正要跟人敬,又被段韶风截胡了。
一双凤眸清明而锐利,除了多了些涟漪水波,完全看不出异常:“我替他喝。”
琴寂试图拦住他:“小师兄,还是我来吧。”
“你,老实坐着,别说话,”段韶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酒很烈,看到你身旁那条狗了么?裴雪已经没了。”
闻言回头看去,果然看到手里捏着空酒杯的裴雪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时不时醉醺醺地嘟囔几句。
在裴雪无意识地起身往琴寂身上靠时,后者又怕段韶风看到会吃醋,结果再一扭头,身旁座位已经没人了。
原地消失。
——卧槽。
琴寂:“人呢?!”
林红深指了指殿外:“刚跑出去了,那小子十四岁那年喝醉过一次,差点把宗门一弟子当魔修劈了,我是见证者。”
“……我出去看看。”琴寂正要走,宋欺霜拽住了他,“婚宴等会就开始了,要不你还是留在这儿吧,我去找段师兄。”
琴寂想了想觉得不妥:“我怕他劈你。”
宋欺霜一怔。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就这么一瞬间的分心,琴寂已经扯开宋欺霜的手跑了出去,然后看见段韶风背对着他坐在木栏上,脚下就是百丈之高。
恰逢翟花影一身新娘装扮路过,看到红盖下的银靴子停了停。
“你怎么不进去?”
琴寂回头,一条红盖头映入眼帘。
“我师兄有些醉了,等会就带他进去,翟公子先进罢。”
翟花影听到他的声音,才认出这人是谁,记起之前的“赏花图鉴”,脊背都僵直住了,二话不说迈步走入殿中。
等人走后,琴寂再回过头,发现人又没了。
琴寂:“……”
最后在百丈之下看到一抹藏蓝色的身段,这小疯子御剑飞行飞下去了!
琴寂下去的时候段韶风又走丢了,他几乎是生无可恋地想,本以为酒品差最多就发个酒疯胡言乱语,这瞎跑是闹的哪一出?
万仙楼旁绿荫很厚,枝繁叶茂,琴寂找人并不喜欢大喊人名,显得太傻太二,只能辨别对方的气息去寻,忽然察觉出一丝被刻意压抑的若有若无的魔气。
便以为是段韶风,琴寂步伐陡转,从棵古树后掠出,一句“跑什么跑,快跟我回去”方脱口而出,两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