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上场就拿球,有模有样地拍了两下,猛地转身后传,直接传到了四班队员手里。
那队员正好在篮下,怔了一秒立刻射篮,白捡2分!
“钟念!”
徐婉气得冒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念哥你赶紧下来吧,再多分差也不够你折腾的!”
“你这个奸细!快滚!”
钟念抿着笑,双手抱拳向队友致歉。
他再次要了球,这回从中线开始前突,一口气连过三人,再一跃而起,蹭着篮框狠狠地扣了进去。
完美扣篮!
这下观众被引爆了。
“卧槽卧槽卧槽!”
“念哥居然会扣篮!啊啊啊啊好帅!”
“啊啊啊啊念哥扣的不是篮,是我的心!”
钟念淡定地跟队友击掌庆祝,一边回防一边朝场外瞟,视线滑过江传雨时,他唇角轻扬,勾出一个挑衅的笑。
傻了吧,爷真会打球!
钟念得意地想,他玩篮球那会儿,这帮小兔崽子还在穿开裆裤!
谁特么还没个招蜂引蝶,惹得十里八乡小姑娘尖叫的时候!
江传雨眉峰一挑,眼神追着钟念跑。
他打得很好,速度、力量都不弱,投篮命中率非常高,机会来了,还能在三分线外起跳,拿了好几个三分。
180左右的身高,在场上有些吃亏,瘦得近乎单薄,扣篮时,右手跟侧腰拉出不可思议的弧线,像绷到极致的弓。
漂亮。
江传雨脑中浮出这两个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场下观众把嗓子都喊哑了,对这个横空出世的男神报以最热烈的欢呼。
终场哨音响起时,七班以73:40轻松拿下首场比赛。
钟念自然是第一功臣,他被同学们团团围住,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一屁股坐到场边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别看他在场上彪,其实这会儿腿肚子都在发颤。
体育比赛是禁止释放信息素的,但一帮alpha在冲撞之下,难免有把不住关的时候。
再加上场边过激的观众,几十道深深浅浅的信息素糅杂在空气里,压得钟念呼吸困难,小腹像有团火在烧,还恶心反胃。
有队友递给钟念一瓶水,他边回头跟人讲话,边往嘴里灌,一不留神被呛到,咳了个惊天动地。
江传雨正跟其他队员做复盘,被钟念的咳嗽打断了,扭过头朝他看去。
钟念狼狈地摆摆手,嗑得满脸通红。
他浑身是汗,又猛咳了一通,通体泛出粉色,把校服下摆撩起来擦汗时,露出不太明显的腹肌和腰线。
太过清瘦了,单薄得不像alpha。
没等钟念喘匀气儿,忽然有个陌生的声音插进来:“就是他,在场上用信息素压制我们!”
说话的是刚才四班的队员,他拉了个高大的男生朝他们走来,脸上写满了愤慨。
“这人你也不认识吧,今天把我们班压着打!七班要是有这么厉害的人,前两年怎么没上过场?根本就是放了信息素!”
那男生接近190,高壮得好似一堵墙,把夕阳都挡了一小半,他的眼神扫过七班几个队员,最后落在钟念身上。
“篮球赛上释放信息素是违规的,你们这场的裁判呢?”
他不认识钟念,但钟念认识他,青林a高人人都认识他。
高三一的林霄,这部广播剧的男主角,男神音男神颜,连头发丝儿都是完美的,穿个戏服就能cos迪士尼的王子。
不过此刻,钟念只想把这王子的头踹下来当球踢。
他骤然暴起,恶狠狠地朝林霄冲去,“你他妈哪知眼睛看见我散信息素了!”
欺负谁呢,我他妈有信息素还能是这怂样?
当然他没冲得过去,半道上就被队友拦下了,把他往后推。
他猫着腰喘气,领口大敞,脖颈连着胸口是大片绯红,像沾了胭脂的白玉。
江传雨朝林霄走了几步,语气淡然。
“我们没人散信息素。”
“哦?”
林霄盯住江传雨,宽容地笑,“既然有人举报,最好……”
嗖——
只是一瞬间的事,极寒铺满了整个空间,像寒冰化成了箭,万箭齐发,穿心而过,让每一个毛孔都极度收缩,似乎能听到血液冻成冰的声响!
林霄神色大变,猛退了好几步,其他人已经痛苦得叫出了声。
钟念直接跪下了,浑身筛糠般地抖。
妈的……又来了……
好在这感觉只维持了几秒,江传雨微笑着摊开手:“如果散信息素,会是这样。”
林霄警惕地打量了他几下,眼神后移,盯着慢慢站起身的钟念,扯开笑意:
“兄弟,听说你球打得不错,周末一起练练?”
钟念刚抬起头,只觉烟草、皮革、以及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脑子一嗡,眼前出现了金戈铁马的幻象。
他无法呼吸,不能动弹,整个人好似被封进了四维空间里。
妈的……还来?
钟念快被这俩顶a搞死了。
下一刻,一股暖流从头顶螺旋而下,像化开残冰的春潮,把濒死的钟念拉了回来,他翻了翻眼皮,瞥见了江传雨流畅明晰的下颌线,和那条标志性的choker。
真他妈骚……信息素……我恨!
钟念无声咒骂,身子一软,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第2章
熟悉的刺鼻味,来自5%的次氯酸钠。
说起来,钟念更喜欢医用酒精,98%的乙醇至少带点回甘的余韵,比84消毒液的直白坦荡多了份婉转。
这是又回病房了?
钟念模模糊糊地想,在心里叹了口气。
“……钟念……钟念!”
有人摇着他的肩膀,还很过分地扒拉他眼皮:“该醒了吧?我看你睫毛在动!”
钟念眨眨眼睛,回魂了。
徐婉盯着他打量,“没事了吧?校医说你是被信息素撂倒的,咱们学校,你还是头一个,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药。”
最后半句带了点笑,鄙夷明显——没见过你这么弱鸡的alpha!
钟念猛地坐起来,忍着头疼瞪住徐婉,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是低血糖,饿晕的。”
徐婉‘哦’了一声,滑开手机看时间。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快6点了,现在走得动吗?”
钟念并不大走得动,全身乏力,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之前被信息素压制时,也是这样的反应,但今天症状更严重了,小腹酸胀得直不起腰。
但男人的尊严让他迅速翻身下床,硬气地一抬下巴:
“走啊,我没事儿了。”
钟念走了两步,揉一揉后腰,龇牙咧嘴地冲徐婉笑:“快点啊,下班高峰期车都叫不到……嘶——!”
徐婉见他痛得蜷了起来,赶紧上前扶住,担心地问:“怎么了这是?难道还有别的伤?”
钟念缓了口气直起身子,正要开口,忽地嗅到浅淡海水味,凉悠悠地攀上鼻尖,让他的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伤哪儿了?”
冷泉似的嗓音从门口飘来,跟主人的眼神一样,没什么温度。
钟念跟徐婉一怔,同时转过头去——
眉眼清俊的少年从门口走进来,也不知把他俩的对话听去了多少,神色平和。
高眉骨、桃花眼,身量极高,堵在门口挡了夕阳,像是在身后打了个聚光灯,轮廓都羽化了。
是江传雨。
钟念现在一见到他,就条件反射般地抖,急忙摆手:“没伤到没伤到,是我自己低血糖,跟你没关系。”
徐婉不明就里,还在问:“你不是肚子疼吗?”
这话让江传雨眼眸一垂,视线落到钟念的小腹上,那味道更浓了些,像拂过微风的海面。
钟念实在是怕了这人的信息素,捂住徐婉的嘴,把她往外推,“我们先走了,雨神再见!”
他这会儿神奇地哪儿哪儿都不疼了,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江传雨回头去看时,他正跟徐婉说说笑笑地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成斜长的两道。
江传雨看了一小会儿,转过头来,朝医务室里面走。
“医生,我来领抑制剂。”
今天是周五,住校生也回家,满校园叮铃铃的自行车流,分别朝几个校门涌。
出了医务室,钟念摸出手机,看到几十个微信提示。
yxy:念念哥还没醒?
发如名:念是晕还是醉,给个准话!
衡山一枝花:念别耽误体委回家哦。
yxy:念 婉你们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发如名:哈哈哈哈念哥你出名了!
发如名:【贴吧林霄跟江传雨单挑,把路过看热闹的傻子震晕了!】
yxy:念 婉医务室没人了,你们在哪儿?
衡山一枝花:啧,丑不忍睹。
钟念瞥见贴吧那标题,登时就想打人,再点进去一看,主贴就是标题,再贴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林霄跟江传雨气势磅礴地对峙,有着高糊也挡不住的帅气,而钟念则被几个同学七手八脚当猪一样的抬着。
那群白痴又只知道抱躯干,脑袋也没人扶一把,歪歪斜斜地栽着,就差口吐白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