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时不时会轻语几句,讨论台上卢老先生说的话。
叶南风看着周围一群人,感觉眼睛收到了伤害,这些读书人年纪轻轻就留下了长长的胡须,说话时都习惯性地摸摸胡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叶南风表示完全不能理解,为何好端端的一个人偏要留那么难看的胡子,而且还有这么多人都留了,这些人都是什么审美啊?
心里不停诽谤,叶南风觉得自己接下来这么多天该多看些书,不要让眼睛看到这么多黑漆漆的胡子凑在一起找罪受。
以前虽然也知道,玄祁那些有识之士之间都流行留小胡须,可至少没有见过那么多胡须凑在一起的情况,二三十岁就留了胡须,看起来整个人都老了不少,看起来目之所及皆是胡子。
例如陶先生,明明只有三十多岁四十岁不到,却硬是留了长长的胡须,说话时也习惯性的摸胡子,看起来整个人却好似已经四十多岁了,而且还以为是“老朽”自称,叶南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风俗。
即便来到这里已经十多年了,可叶南风的三观还是不能彻底与这里的人融合,很多时候见解也不同,喜好更不相同。
清休会上,卢老先生并没有说很久,说了清休会的开场白之后,由其他人负责将规矩再在众人面前说一遍。
如此,整整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说完了,叶南风不由得松口气,跟陶引默说一声便离开这里出去透透气。
第59章 成全将军?
漠北城的夏天天朗气清,微风夹带着一点儿风沙,因此即便是在城中也得带上口罩,防止口鼻吸入细沙。
此时漠北城的天气正好,天蓝云白,城中建筑依山就势,高低错落,起伏变化,因地成形,居高临下,自由多变,群体丰富,色调艳丽统一。
叶南风独自一人来到一个湖边,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犹如宝石落入人间,神奇艳丽,相比于人来人往的茶卡盐湖,这里安静的像深夜的小巷,宛如明艳纯洁的少女般可以轻而易举地征服任何人。
这还是他来漠北城这么久,第一次认真地看一下这个城市。
即便它坐落于黄沙之中,沙尘漫天,可静静坐下来欣赏这座城市时,你还是会被它给震撼住,而被它的美迷得无法自拔。
正当叶南风独自享受这难得的舒适恬静时光之时,在离他不远处,有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襟危坐在湖边的石板上,一身黑衣将他欣长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俢挺笔直,下巴微微低垂,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好似星河灿烂的璀璨。
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听他面前的下属恭敬地汇报,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比小麦色稍微偏白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一抹漆黑和狠厉。
他薄唇轻启:“你回去告诉林副将,仔细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那人恭敬应道:“是,将军。”便行礼小跑着退下了,此时又只剩下了黑衣男子。
他原本想要出来透透气的心情这会儿也没有了,一个人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转身朝对着叶南风的一边走去。
叶南风并不知道这个男子的存在,更不知道对方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他弟弟叶南免的放大版,只不过青年此时的气质与小时候的叶南免有很大的区别,甚至是说,除了那张脸之外,那个青年身上没有任何叶南免小时候的痕迹。
那青年还没走多远,他对面又走来了一个男子。
男子脸上有青黑色的胡渣,身材高大伟岸,头发胡乱固定住,一张国字脸在看到青年时立刻笑起来,粗犷的声音嚎叫道:“好你个成全,既然跑来这里看风景都没想到叫上我,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你来这边了,我还以为你是和那个姑娘幽会去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
青年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笑骂道:“滚,你脑子里成天便也只剩这些了,我若是来这里还叫上你,恐怕看的便不是风景,而是你这张胡子渣渣的脸,老子好不容易才能在军营以外的地方看不见你这张脸,我现在躲你还来不及,你还想我叫上你一起看风景?”
国字脸的男子叫关飞,他听到青年的话,直接将手勾在青年的肩膀上,显然没有将青年刚刚嫌弃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满不在乎地连忙张嘴反驳道:“兄弟你这可就不仗义了,想我老关虽然看着粗人一个,但也是懂得欣赏风景的,当然,那也还是粗人的方式欣赏。”
说罢,还嘿嘿嘿笑个不停。
青年嫌弃地将他的手摔下去,“滚,你个粗人的手沉死了,要放自己去找一个小娘子放去,可别放在我身上,老子精贵真呢。”
两人打打闹闹,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叶南风还在心情愉悦地欣赏风景,并不知那边的人来了又走,也不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只是坐了一会儿,就感觉无聊了,之后就沿着湖边走了一会儿,时间也就过去了一个时辰左右,这个时候肚子也饿了,叶南免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吃一顿,听说这里的羊肉很不错。
叶南风来到一家客栈吃饭,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厅里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喝着点儿酒,点几盘下酒菜,高声谈论自己的见闻。
叶南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小二很快就上了菜,听着大厅里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唉,听说此次清休会竟然请到了成将军,那可是成全将军啊,一直保护我们漠北城的大英雄,不知道此次清休会中谁人能够有这么大面子,将成将军请出来亲自坐镇。”
“唉,这我可听说了,好像是卢先生亲自去请的成将军,我可听说成将军打仗那叫一个厉害,每次他领导的战役总是能够大获全胜,将敌人打回老家去,但是成将军的脾气却也怪得很,我听说除了打仗将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那是,将军的心思都在保家卫国上,我可听说了,卢先生想要将女儿嫁给将军,可将军说了,'边疆未定,何以为家',就拒绝了卢小姐那么个大美人儿。”
叶南风走的时候就听到这些消息,心里不由得有些讽刺,这位将军的姓名也太好笑了吧,还“成全”,听起来就很假的一个名字。
至于其他的,叶南风只当作一个故事来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叶南风的这个想法会不会改变,也只能在之后见到人再静观其变,不过现在他倒是对这位成全将军有点儿好奇了。
在他刚开始来到西北时,沿途就能够听到这位成全将军的英勇事迹,谈论的都是这位将军如何英勇善战,保家卫国,机智聪明,用兵如神,总之赞美词太多,要是有机会,叶南风还是挺像见一见这位得到如此多人称赞的将军是什么样的。
叶南风可不知道,他最后也并没有缘分见到这位成全将军。
他回到清休会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刚从外面回来,因着今天下午过后,就会给每个人发放院子,也就不许再出去了,故而这个时候很多人都选择出去,一直到每个人离开这里的时间。
清休会每个人能够在这里呆的时间都不一样,有五天为期限的,半个月为期限的,还有一个月为期限的,之前叶南风的举人身份只能够让他在这里待五天,因着陶先生的缘故,他倒是能够待一个月。
按照呆的时间不同,相同时间的人将会被分到同一个院子。
一个院子可以住四个人,将会由抽签决定哪四个人共同住在一个院子里。
叶南风抽好之后,好巧不巧地发现,他竟然与陶引默抽到了一个院子,于是两人将东西搬到院子里,也不打算再看还有谁与他们一个院子了,倒还不如先去将院子打理好,让后面来的两个人可以舒服地住进来。
待两人将所有行礼整理好之后,另外的两个室友也来了,四人相互见了礼。
这两人中,一人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一双眼睛总是不怀好意地看着人,让人看了就生不出好感来,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高高扬起的鼻孔恨不能朝着天出气,唤朝锦,字来越。
另一人叫杜岩,字松钦,看起来有点二百五,看起来很高傲的模样,但又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让人讨厌的模样,而是那种你们都是傻子,就我一个人聪明的无语模样,而且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得更不能让人打他一顿,总之也是一个怪人。
见到这两个室友,叶南风突然想要换院子,这以后还要相处一个月的时间,这后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闹腾,那前一个怕是会折腾一番,想到此,叶南风感觉头皮发麻。
陶引默看他皱眉哭脸的模样,还以为他怎么了,出言关心道:“忘之可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可要去休息?”
杜岩也抬头看了叶南风一眼,面无表情道:“他应当只是心情不好从而心情郁结,郁气阻塞,一时之间并不妨事,不过我们来之前看他面色还挺正常的,我们来时候才变成如此模样,想来应该是不喜欢谁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