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发黑眸,穿着一身暗红色劲装,看外表只十二岁大小,但气质沉稳,目光平静,丝毫没有寻常十二岁少年的活泼。
刚一出来,少年的目光便落到苏钰身上,他低了低眸:“主人。”
苏钰打量了他片刻,想来这应当便是葬灵的剑灵了,又听到少年的话,微愣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淡笑着开口:“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葬灵摇了摇头:“主人的气息,我不会弄错。”
苏钰闻言微微蹙了蹙眉,眼中略有疑惑。
剑灵应当不会认错自己的主人才是,为何葬灵却是错将他当成了前辈?
莫非是因为前辈此时在他的灵海中?
想来确实有此可能。
修士的气息由自身灵力决定,而前辈就在他灵海之中,或许正是因此,他周身也带上了前辈的气息。
想明白这一点,苏钰眼底的疑惑便消散了。
认错无妨,只是称呼却是不能乱的。
他道:“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不必唤我主人,我表字君逸,你唤我君逸即可。”
少年却是摇头,仍旧道:“主人。”
苏钰眉峰蹙了蹙,对这固执的少年毫无办法。
他静静看了他片刻,叹了叹气。
也罢,待日后前辈出关了,葬灵自然会改口。
不过,既然剑灵错将他认成了前辈,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方才葬灵会特意不伤到他。
“主人……”
听到他带着迟疑的声音,苏钰看向他,温和开口:“怎么了?”
葬灵脸上微红,却依旧努力板着脸:“主人,我想要灵气……”
不等苏钰开口,葬灵便继续道:“我生于上古时代,依靠上古真气修炼,上古真气如今化作了灵气与魔气,这二者都于我有益,但以往我从主人身上吸收到的只有魔气,从未有过灵气……”
苏钰愣了愣,不知为何竟从葬灵绷着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主人现在终于有灵气了。”葬灵说着,眸中隐秘地放着亮光。
他的长相只人类十二岁少年大小,苏钰本就下意识将他看作小孩子,如今再一见他脸上露出一丝雀跃,心中不免怜惜。
再一想想,以往葬灵一直跟在前辈身边,自然只有魔气而无灵气。
掌心中运起一团灵气,苏钰看向葬灵,不确定地问:“我的灵气,你能吸收吗?”
一见到那一团灵气,葬灵就双目放光,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从前他觉得主人威势慎重,因而丝毫不敢与他嬉闹,今日敢提出要求,也是感觉到因为主人的气息不知为何比以前平和多了。
可即便如此,方才说完那番话后,他心中依旧带着不安,见苏钰同意了,他方终于松了口气。
“主人的灵气,我自然能吸收。”葬灵说着,指尖动了动,将苏钰掌心中的灵气收入了自己体内。
吸收完后,他脸上的沉稳再维持不住,双目发亮地看向苏钰:“谢谢主人!”
苏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见他确实没有丝毫不适才放了放心。
注意到葬灵眼中仍有希冀,苏钰失笑,又凝出一团灵气给他。
又吸收了一团灵力之后,葬灵看向苏钰的目光简直带着光。
“够了吗?”苏钰问。
葬灵揉了揉肚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够了……主人明天还可以喂我吗?”
苏钰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见他点头,葬灵脸上满是雀跃,倒像个十足的十二岁小少年的的模样了。
腕间微微有些烫,苏钰低眸看去,那枚剑形印记在闪着光,他挑了挑眉,将长钺放出来。
银白色长剑刚出来便朝着葬灵冲去。
本来十分放松,一见到长钺,葬灵周身的气息立马变了。
他灵活地躲开长钺的攻击,脸色一沉,扬手将旁边的葬灵剑拿在手中,当下便与长钺打起来了。
屋内空间不大,丝毫不足以支持这两把剑发挥,苏钰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将长钺放出来了。
“住手。”苏钰道。
他这边话音刚落,长钺和葬灵便纷纷停了下来。长钺直接飞到他身后,歪着剑身只探出剑柄来,像是在探头看葬灵。
苏钰正要问他们为何打架,哪知葬灵突然目光一沉,指着长钺道:“主人,它骂我!”
苏钰一愣,回过头去看长钺。
长钺围着苏钰转了转,突然将剑柄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苏钰虽不知葬灵是如何看出长钺骂他的,但他深知不能偏心的道理,便不顾长钺撒娇,问:“长钺,你可有骂葬灵?”
长钺立在他面前,对着他摇了摇剑柄。
“岂有此理!”葬灵气红了眼。
苏钰有些头疼,也不知该相信谁,便故作严厉地对长钺道:“说的可是实话?”
长钺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苏钰脑海中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听着似乎只有三四岁。
“骂了……”
苏钰微微有些诧异:“长钺?”
那道童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哭腔,听着可怜巴巴的:“主人,是我……”
这声音听着要哭不哭的,苏钰却没有心软,道:“去同葬灵道歉。”
长钺很明显的颤了颤,见苏钰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才犹犹豫豫地飞向葬灵。
“对不起。”
葬灵冷哼。
长钺亦是回给他一声冷哼,接着便飞回苏钰身边。
见他们不再吵闹了,苏钰松了一口气。
苏钰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十分简单,除去修炼,便每日喂葬灵一些灵气。
只不过后来长钺不知为何也要他喂灵气,他们偏偏还要凑一起来,于是之后苏钰每日还要听他们拌嘴。
令苏钰有些疑惑的是,他是长钺的主人,修炼时的灵气自发便会给长钺,而葬灵不能通过如此方式获取他的灵气,为何葬灵还是坚定不移地认为他就是他的主人呢?
这个疑问不等苏钰问,他便从葬灵与长钺的一次日常争吵中得到了答案。
那日是长钺第一次找他要灵气。
一旁的葬灵见了,便道:“你明明已经有那么多灵气了,为何还要主人喂?”
长钺回得理直气壮:“你都能找我的主人要灵气,我凭什么不能!”
“也是我的主人!”葬灵道。
“若是你主人,为何你不能自发吸收主人的灵气?”长钺道。
“我怎么知道。”葬灵亦是郁闷,“没准儿就是因为你,抢走了我的那份灵气。”
“我没有!”
“你就有!”
“你血口喷剑!”
“你颠倒是非!”
……
苏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吵。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临渊派收徒大典终于到了。
临渊派的收徒大典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检测天赋与修为,第二阶段便是依据修为进行比拼。
在天赋检测之前,所有要参加收徒大典的修士都要去临渊派领取一个身份符篆,记录他在收徒大典之中的所有表现。
去的那天沈忱过来找苏钰同去。
与苏钰一样,观星节之后沈忱便一直在房中修炼,如此算来,他们也有一个多月未见过了。
见到苏钰,沈忱先问了一句:“伏前辈不在吧?”
苏钰眸色一顿,接着便摇了摇头:“前辈闭关了。”
听到“闭关”二字,沈忱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当下揽住苏钰的肩:“走走走,收徒大典终于开始了,爷都等不及要大展威风了!”
两人一边走,沈忱一边为苏钰介绍他打听到的情报。
“临渊派只收三十岁以下的修士,此次来的人里,除去你我之外,破了金丹的也就四个。”沈忱与他算道,“两个世家子弟,分别是蕲州付家付少卿、荒洲连家连云楚,还有两个,一个是墨华宗的少宗主,叫墨安,另一个是散修,叫越若华。”
“这四人的年龄都在二十八岁左右,修为同咱们一样,都是金丹初期,论天赋都比不上咱们。”沈忱分析道,“以往年的经验来看,凡是在三十岁前破了金丹的,都能入临渊派内门,所以我们都不必担心。”
苏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听闻临渊派往年收徒大典第二阶段都以比斗的方式进行,待收徒大典完成后,留下的内门弟子可以随意请战门中师兄,不知今年可有改变?”
他这么一说,沈忱便猜到了他的用意:“我猜到你会在收徒大典上与苏岑比试,打探消息时便特意问了这一点。今年收徒大典的形式与往年没有变动,只除了一点,因着往年请战人数太多,耽误时间,今年便新增加了一条规定,唯有收徒大典的第一名方可请战门内师兄。”
说到这,沈忱突然皱了皱眉:“我听闻这规定是苏岑提出来的,他往年分明最爱借着请战耍威风不过了,今年突然这么做,也不知有什么阴谋。”
自上回灵狐之事后,沈忱如今对苏岑可谓是怀恨在心,苏岑在他眼里,除了耍阴谋诡计便干不了其他事了,因而刚听到这个消息,他便下意识去想苏岑是不是又想害人。
听过他的话,苏钰眼中露出深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