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把镯子拿了出来,摆在两个人的中间,近距离看着,更加显得流光溢彩,不可方物。
见宁予辰一直盯着,他柔声道:“很漂亮,是不是?”
宁予辰道:“漂亮死了,能不漂亮吗?一个亿呢我的哥!”
秦舒说:“你说对了,我就是针对单洛安。我一直在派人盯着他,在得知他向拍卖行委托了这镯子之后,又调查了这东西的来历。”
宁予辰:“?”
“你曾祖父的姑妈叫宁沁,曾经同我的高祖父秦时建是一对情侣,两人因为误会分手,宁沁保留下来的东西只有这枚镯子,后来送给了你的曾祖母,辗转传了两代。”
宁予辰道:“所以这原本是你们秦家的东西?”
秦舒温柔地看了看他:“是。因此我知道这镯子里有一个秘密。”
宁予辰一愣,秦舒轻轻拉过他的手,引着他在镯子内壁上摸了一圈。
里面有字。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生离死别,阴阳两隔,你的尸骨已经化作一抔黄土,独留我暂寄人间,身在魂销。
宁予辰收回手,舒了口气:“看来这是个悲伤的故事,那你就不用给我讲了。”
秦舒听话地略过这里没有提:“当年局势不稳定,钞票容易贬值,金银又不好保存,秦时建费尽周折兑换了一批宝石,就存放在荣祥行,这枚镯子就是取出这些宝石的信物。”
荣祥行这个地方宁予辰还真的听说过,表面是一家老字号的典当坊,实际上也兼为一些底蕴深厚的世家保管搬迁时不方便带走的财物,只要支付足够的金钱,可靠性绝对不用担心——民国时期,这个地方是在法租界里,战火绝对波及不到。
他只是觉得有些梦幻,喃喃道:“这可应该是属于单洛安的东西啊……”
秦舒不太喜欢听他提起单洛安的名字:“你怎么总是想着他……”
他嘀咕了一句,见宁予辰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了顿,还是毫无主见地把其余抱怨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他自己要卖,我花了大价钱去买,你情我愿的事情,没偷没抢,很公平。”
宁予辰莞尔,表情却有些若有所思——秦舒知道了这一切,还从单洛安手里将镯子买来送给自己,这让他突然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似乎……秦舒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一步一步逼迫着单洛安走上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冥冥之中因果轮回,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互相关联,不是所有人的命运都可以轻易改变的,但秦舒身为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只要他想,真的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这种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别说秦舒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原住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世界走向,就算他们这样带着未卜先知金手指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人敢尝试过这样的方法啊。
他虽然在心里面企图说服自己否定这种可能性,但实际上潜意识里还是存疑。在这个世界里,他与秦舒的感情发生的莫名其妙,根本没有经过理智的思考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宁予辰没有后悔的想法,可是让他一下子否定自己一直以来认真对待的炮灰扮演工作,还是需要时间来思考的。
“你不缺钱,也不是那种见财起意的人,要说你一直算计单洛安就是为了这么些珠宝,我可不信。”
秦舒低声道:“我也不信……我这一生,怎么还可能为着什么别的东西呢?”
宁予辰没听明白:“嗯?”
秦舒闭紧了嘴,不说话了——他既不愿意欺骗宁予辰,也不想和他说出全部真相。
宁予辰瞪了他一眼,秦舒立刻又道:“对不起。”
宁予辰:“……”
这家伙就好像是个声控机器人,就知道“对不起”,倒让人有脾气也没地方发了。
宁予辰沉默了一会,把目光投向窗外,今天的风很大,扫过庭院的时候无数的花瓣落下来,就好像一场粉红色的急雨。
自在飞花轻似梦……人生,何尝不是也如一梦。
宁予辰其实不怎么生气,但隐约窥探到的真相让他害怕相信又不得不怀疑,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面对着秦舒可怜巴巴的脸,实在让人无法思考。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偌大的房间就显得格外安静,秦舒忐忑不安,即使空调的温度已经开的够低,他的后背还是微微的有了些许汗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苏苏,瑾瑜不是禁欲的金鱼,玉堂昭昭,三点水元,焉是,lost的营养液;谢谢sukirie的霸王票;
群么么哒!
秦二哈弄死了剧情君,他的心肝宝贝很生气,可能需要耍赖皮才可以挽回_(:з」∠)_。
第78章 总裁,霸道(十八)
宁予辰不笑的时候,侧脸的轮廓非常冷峻, 他看了秦舒一眼, 摇摇头,拉开凳子, 起身大步向着客厅外面走去。
秦舒觉得宁予辰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他那么好的脾气,能气成这样都怪自己太混蛋,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有心想让他别走,犹豫了一下又不敢吭声,只好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宁予辰:“……”
他叹了口气:“我没生气。你先离我远一点, 让我想点事行吗?”
他说的是大实话,秦舒听完之后却更害怕了,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宁予辰,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辰……”他的动作霸道, 口气却放的很软:“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你别离开我行吗……我不是不告诉你, 再等等,就再等一阵,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舒把宁予辰整个搂进了自己怀里面, 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全然没有了在人前高冷的样子:“你不能走。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说什么我都不放手了……”
第一次他放手, 以为宁予辰能和于佳结婚就是他们之间最合适的结局,结果他不得善终;第二次他表白心意被拒,却以为日子还长,最后两个人死前都没能再见上一面;第三次……心愿得偿,转瞬成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等待与思念。
这一回他机关算尽,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不能退缩。
如果说失败的代价就是失去宁予辰,那么秦舒绝对输不起。
宁予辰简直哭笑不得,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往外走,一直到了车边秦舒都不肯放开他,他只好道:“我真没生气,我去趟公司。”
秦舒道:“我陪你去。”
宁予辰无话可说,甩开他直接坐上了驾驶座,跟着关上车门,这要是放在平时,他挺大一个人要走也就算了,只是秦舒这时候弄不清楚宁予辰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绝对不可能放任他这样离开,情急之下拿手一挡,手背顿时被车门碾出了一道红印。
宁予辰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车门:“我靠秦舒,你疯了吧,折了没?”
没折,但确实很疼,秦舒硬忍着没吭声,陪着笑:“我给你当司机好不好,把你送到公司门口我就走。”
宁予辰皱眉看了看秦舒的手,长叹一声,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推开他下车,扬手将车钥匙往对方怀里一扔,自己换了副驾驶的位置。
秦舒如愿以偿给宁少爷当了司机,但也十分又自知之明的知道根本矛盾没有解决,因此不敢蹬鼻子上脸随便发言,两人一路沉默。
宁予辰闭目养神,心里抽丝剥茧地分析着秦舒跟他说过的话,刚刚觉得有了一点头绪,突然间车身猛烈地一晃,向前一冲而后停下,立刻又把他的思维晃成了浆糊。
宁予辰的胳膊被狠狠扯了一下,警觉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要不是刚才秦舒反应敏捷踩下刹车,两个人也要完蛋,他惊魂未定,一只手还抓在宁予辰胳膊上:“前面发生车祸。”
这个时候周围一片混乱,交警急急忙忙地狂奔过来,大声询问情况,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堵在路口,秦舒忽然道:“被撞的那辆车好像和咱们的车型一样。”
宁予辰一个激灵,在这一瞬间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向前方狂奔,没走几步就看见肇事司机已经被人从车里面弄了出来,宁予辰看了一眼立刻扑上去:“单洛安?!我的天,怎么真的是你啊?”
很快救护车也赶了过来,医护人员还以为宁予辰是伤者的家属,连忙道:“先生,请您不要激动,也不要碰他,这样会加重伤者的伤势。”
宁予辰急的快要上树,连忙扑上去问:“医生,请问他的伤怎么样?他会不会死啊?”
“这个我们还需要观察……”
秦舒快步走上来,按住宁予辰的肩膀,跟医生道了个歉:“对不起,他有点着急。”
宁予辰猛地回过头来瞪着秦舒,秦舒低声道:“咱们先……呃。”
宁予辰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秦舒拖到了自己面前,他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秦舒,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究竟做了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宁予辰生气的样子非常好看,秦舒目光下移避开他的眼神,却又不小心落在了宁予辰的嘴唇上,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我没想到单洛安会开车过来撞人……”
宁予辰怒道:“装什么装?!秦舒你别当我看不出来,你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你到底为什么接近我?就为了搞单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