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可以乖一点,不再惹事,绝不教哥哥们再受牵连。
——八爷九爷即使不被您牵连也会被其他人牵连……就是宜妃娘娘和惠妃娘娘都护不了他们一世,能保护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那、那你、真的能让我强大起来?比汗阿玛还强大?
——不敢比万岁爷,至少不再任人宰割。
——好,我跟你们走……但我得跟八哥九哥告个别。
——代价现在就开始了。从现在开始,十爷您不能见任何人,告别之事,我等会代为传达。
——一定要跟他们好好说喔,要不然,八哥九哥定要急死了……
让下人们将胤俄送进屋里,胤褆又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少年的面容变来变去,还挺好玩。最后给对方掖了掖被角,离开客房,拎着一壶酒去了后院的最北面的假山上。
看着天上的月亮,再看看酒杯里的月影,胤褆自嘲地勾起唇,对月独酌什么,要不要这么有诗意啊……
朝着北方一举杯,豪情干云地仰头一口干掉,倒转杯子——
——保成,中秋快乐,这一杯,保清敬你。
正在胤褆放任自己思念胤礽时,突然听到假山旁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探身一瞧,当下大惊——
陪着长辈们过完中秋,胤礽带着一家子回毓庆宫休息。
前头的是掌灯引路的内侍,旁边的是大阿哥弘皙,弘皙现在虽然还不到四岁,但已经很是有小大人的模样了,怀里小心抱着好不容易从惠妃手里抢来的弘晟小包子,对胤礽的问话对答妥贴,还不时地低头看看。落后半步的是瓜尔佳氏,含笑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再后面是毓庆宫的众多宫人。
胤礽正说着话,突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南边。
“爷?”瓜尔佳氏顺着看过去,除了几个守卫和一些树木,南边什么也没有,倒是大月亮挂在南边呢。
胤礽定了定神,回过头来,见福晋和儿子都疑惑地看着自己,笑了笑:“没什么……”骤然看到弘皙怀里的弘晟,恍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弯下腰捏了捏弘晟小包子肉鼓鼓的脸颊。
然后在弘皙不满的抱怨声里,大笑出声。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保清,孤也想你了。
“福晋怎么来了这里?”胤褆从假山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伊尔根觉罗氏面前。
——原来胤褆听到的啜泣声,正是自家福晋发出的。
伊尔根觉罗氏一见有人凭空出现也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胤褆后,匆忙抹掉脸颊上的眼泪,苦笑道:“原来爷在这——爷也是想念大阿哥了么?”
胤褆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伊尔根觉罗氏说的是弘晟。
——当得知伊尔根觉罗氏怀上这个孩子时,胤褆刚出海没多久,等这个孩子生下后,他又跑去蒙古了,所以对于这个嫡长子他一直没有太大的实感。而伊尔根觉罗氏不同,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这几天之所以不提,也是怕扰了大家的兴致,甚至还特意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偷着哭。
胤褆拍拍伊尔根觉罗氏肩膀,“……这几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伊尔根觉罗氏虽然故作淡定,但浓浓的鼻音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我自己选的,谈何委屈。何况我虽然一直窝在台湾,但却知道爷是要做大事的。就是弘晟孤身一人在京城,到底有额娘看顾,我也不担心,只是舍不得罢了。倒叫爷见笑了。”
“什么笑不笑的。”胤褆靠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这几年倒是真辛苦你了——要不这样,老四他们说准备给囡囡过完寿辰再回京,不如你带着囡囡一起北上?”
见到福晋有拒绝的意思,胤褆又补上一句:“囡囡长这么大,也该见见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你也好几年没见过老丈人。爷反正估计是一辈子也走不了了,总不能委屈你也不见爹娘吧?”
“可爷您自己——”
“你该不是以为爷让你回去再不回来了吧?”看着福晋还有些犹豫,胤褆敲了敲她的额头,“只是教你回去过个年而已。年后再带着宝贝回来,弄得好的话,说不准还能带回来一对呢。”
伊尔根觉罗氏觉得自己的鼻子又有些酸了,忙低下头掩饰:“如此,多谢爷体谅了——只不过岛上的事务呢?”
“不是还有爷呢么?何况,你的那几个侍女你也带了这么久,总该出力了吧,哪能光让爷的福晋辛苦?”
听到这话,伊尔根觉罗氏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也罢,我就听爷的,回乡探亲!”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qing)宵(ren)节快乐~~~抱住群么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胤禩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后,急忙跑去胤禟院子询问小十的消息。
胤禟看实在瞒不住了,只好如实交代:“我好像在东宁见到小十了,不过一晃眼就不见了,后来又派出大量人手满城搜查过,都没找到,许是眼花了也不一定。”
胤禩坚决不肯放过哪怕一丝的可能性,立刻去找胤褆让他全岛搜查,胤褆自然全部应下。
不过搜查了一个月,大格格的生辰都快到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看着胤禩气馁的样子,胤禛心里也不好受:“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你这样搜查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是胤禟看差了,那岛上就根本没有胤俄;如果是胤俄在躲着你们,必然是有什么苦衷,你这般大张旗鼓,不是教他更为难么?”
“我知道!可是找不到小十……”
胤禛抿了抿唇,一本正经:“你还有四哥,四哥一直陪着你。”
胤禩的脸瞬间黑了——他怎么又忘了四哥对他是那种想法?!
不过胤禛的劝慰倒是还挺有效,至少在临近大格格生辰的时候,对于胤俄的搜寻力度降低了不少。
大格格生辰的前一天,又有故人登门了。
八月,福建水师陈兵长崎,一个多月后,彻底攻克倭国九州——因为倭国武士们的反抗行为非常极端,给康熙的战报里关于登陆后的战役描写非常惨烈血腥。
起初,大清水师也是善待俘虏的,没想到在攻打福冈时,长崎的俘虏竟然反咬一口,致使清军在那一役损失惨重。自此,为了减少己方伤亡,避免再次出现长崎逆反之事,福建水师在后来几乎都是在屠城。最后九州的几位大名一合计,也顾不上德川幕府的态度,迅速向福建水师服了软——将逃进长崎的数十名海贼捆绑好,由几位大名最得用的家臣亲自押送给蓝理。
中国人向来是不喜欢赶尽杀绝的,这本来也只不过是给倭国一个教训,做到这种程度,康熙便下令收兵了——不过所谓请佛容易送佛难,福建水师既然都拉过来了,自然没那么容易退回去。结果便是此次出动的水师大部分退守琉球,小部分回到福建,还有一小部分就驻扎在长崎港口。至于琉球王同不同意,大军压境,想要说不也要有那个实力。
于是琉球王看着大清水师大摇大摆地鸠占鹊巢,心中极为苦逼,对那个老是欺负自己的老邻居越发不待见了——要不是你们放纵海贼,哪里会有这些事!
在这场战争中,九州大概失去了三四成的人口,于是便有一部分中国商人移民到九州去了,而且因为有大清水师的武力撑腰,原本在大清只是末等的商人在九州立刻变成了上等人,移民也成了提高社会地位的一个有效手段而流行开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德川幕府对九州的掌控就要力不从心了。
胤褆本来正在和两位弟弟喝酒聊天——胤禟出去了——没想到一个仆从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爷不好了!有人、有人……进来了!”
胤褆好笑地瞧了瞧那人:“爷怎么觉得你这样子倒像是有人打进来了?”
本来就是打进来了——那仆从倒还委屈起来,但好在没忘记正事,“爷您快去看看吧!”
直郡王在台湾根本就是土皇帝,哪有人敢随便上门,更别提打上来了。胤褆也有了兴趣,勾起唇:“走,带爷去见见。”
隔老远就听到某人熟悉的傲慢跋扈的清亮声音:“你说爷打了你?你身上一点伤都找不到,爷哪里打了你?”
——不是胤礽又是谁?
“你就是用那鞭子抽的,嘶——”
“看来还没学乖啊——”胤礽把鞭子甩得啪啪响,正寻思要在哪儿再补上一鞭子时,就听到熟悉的带着些微宠溺的声音:“保成。”
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胤礽慢条斯理地把鞭子收起来,“打狗还要看主人,看在你们爷的份上,饶了你们,滚下去吧!”
“你——”那小守卫不满地指着他。
——直郡王府的守卫向来被人尊重敬畏惯了,见到胤礽这样的实在觉得这个人不识趣。
还没等胤礽说话,胤褆先冷下脸,看门狗重要的是眼力价,平日里狐假虎威那是给其他求直郡王办事的人一个下马威,可是不是所有人都由得他们这样耍威风,“给爷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