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着,他若是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眼前这位舜宇人皇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慕长歌又补充道,“我尝试着看看自己是否还能够自由地控制那力量,还请舜宇人皇稍候片刻。”
慕长歌说完也没去理睬男子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盘腿而坐,闭上眼运起功来。
中年美男子见状似乎也并没有要打扰慕长歌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运功的慕长歌。
毕竟是真的太久没有得到过实体了,要重新适应这身体,慕长歌花费了一些功夫。
但,也许是因为这身体原本就是自己的缘故,重新控制这身体也并没有慕长歌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难。只是半柱香的时间,慕长歌就找回了全部的感觉。
“呼——”慕长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提气收工,再度睁开眼时他的目光中已经有了自信的笑意,“看来,这具身体还是同以前一模一样。”
这一次,中年美男子并没有问慕长歌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已经明白了无论他怎么问慕长歌都不会解释的缘故吧!
只是看见慕长歌似乎已经准备就绪的样子,中年美男子问道,“现在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了?”
慕长歌点点头,“可以。”
这样说着,慕长歌突然就启动了肩胛上的咒印,一只白色略带一点点透明的羽翼就这样出现在了那男子的面前。
“这……这是?”直到这个时候,中年美男子的脸上才终于有了震惊的神色。
慕长歌耸耸肩,收回羽翼,道,“如人皇所见,我是半神。”
“半神?”中年美男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神有一对羽翼,而我有一只羽翼,自然就是半神。”慕长歌解释到。
“吾皇,发生什么事情了?”也许是羽翼发出的光芒惊扰到了巡夜的銮仪使,门外突然就响起了着急地叩门声和询问声。
慕长歌看了看门口,道,“现在我们这幅状态还是不要被人看见比较好吧?”
中年美男子没有答话,而是转头对门外吩咐道,“没事,你们都下去。”
门外的人似乎迟疑了片刻,或许是方才那道光芒实在是不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样子,但这是人皇的命令,他们也不得不从。
片刻后,门外才传来了声音,“是,臣等告退。”
见门外脚步声慢慢离去,慕长歌才又开口道,“不知人皇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哪一位人皇?”
中年美男子一愣,突然退下床榻,俯身跪下,道,“吾乃神之子民舜宇介父,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半神大人恕罪。”
舜宇介父?
慕长歌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舜宇介父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既是人皇又是我听说过的名字,也就是说,现在并不是“之后”而是“之前”?
因为,我不可能会知道舜宇绛月以后的名字啊!
那……这个舜宇介父是舜宇绛月的父亲,还是爷爷?又或者是更古老的人皇?
等等,爷爷,爷爷……
我想起来了,舜宇介父这个名字我曾经的确听人提起过,他就是那个从远方将王爷带来神裔国并册封为“莫邪王爷”的那个上上一代人皇。
慕长歌惊讶地望向眼前的男子,这才突然意识到他还跪在床边。
“啊——,那个,人皇,你是一国之主怎能向我下跪?起来,快起来。”回过神来的慕长歌赶紧过去扶起舜宇介父。
舜宇介父却是摇摇头,道,“您是半神大人,身为神之子民自然应当对您行叩拜礼。”
“额——,这个……”慕长歌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最后思索了片刻,道,“既然我是半神大人,那我的话,人皇是不是该听从呢?”
“自然!半神大人尽管吩咐。”
“那好,以后呢,你也别管我是什么半神啊神的,就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地相处就好了。”说完,慕长歌又怕舜宇介父推拒,又补充道,“这是命令,不可违抗。”
“是,一切谨遵半神大人吩咐。”
“好了,今天这时候也不早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全身都酸痛到不行。反正也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年代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今晚就先睡了。”慕长歌这样说着就又重新爬回了龙床,背对着舜宇介父躺下。
舜宇介父一拱手,道,“那就不打扰半神大人歇息了,子民先行告退。”
慕长歌一愣,转身看向舜宇介父,“这里是你的寝宫,你的龙床,你不上来睡觉是要去哪里?”
“这……”舜宇介父有些犹豫。
“哎——”慕长歌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感叹到,“早知道告诉你身份之后就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就不说出来了。像刚刚那样多好玩、多自在?”
说着,慕长歌拍了拍床板示意舜宇介父上来,然后又道,“不要以为神就是多么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存在,或许真正的那个‘神’的确是这样,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跟人皇一样的人,人皇能够像朋友一般看待我,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若是这样供着奉着,我可承受不起。”
听慕长歌这么说,舜宇介父才终于在慕长歌的身侧躺了下来。
☆、第四章 历史(三)
当慕长歌再度醒来的时候,舜宇介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正想着会不会是去上早朝了一抬头却看见舜宇介父正坐在外厅看着他。
慕长歌一愣,随即扬嘴一笑,道,“早!现在什么时辰了,人皇不用早朝吗?还是说,已经下了早朝。”
“半神大人未醒,子民岂敢独自离去?”舜宇介父说着,来到床边,将一早备在一侧的衣物递给慕长歌。
慕长歌一听,接过衣物的手停了片刻才收回去。
低头正欲换衣,慕长歌这才发现他身上竟然穿着褥裳。而且,这件褥裳他认识,正是他十五年前在虚空所穿的衣物。
慕长歌并没有去细想他究竟为何会穿着五百年后的衣服来到这里,而是转身行至屏风后,一边换衣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道,“难不成人皇是怕我突然离开不成?”
屏风外的舜宇介父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不瞒大神大人,的确如此。”
慕长歌不觉舜宇介父的担心有些好笑,微微摇头,道,“这里可是皇宫大院,又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话说到一半,慕长歌才想起他就是这样突然就凭空出现在舜宇介父面前的。
虽然这并非他所愿,也不是他能力所及,但在舜宇介父眼里他的确是做到了“想来就来”。这样一想,也难怪这个舜宇介父会担心他突然离开。
慕长歌换好衣物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舜宇介父面前站定,这才继续说道,“放心,我是不会突然离开的。除非那个家伙又莫名其妙地将我带走,否则,我恐怕也只能一直留在这里。”
“那个家伙?”
“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个家伙,也许是你们的‘神’。虽然我并不太清楚那个家伙究竟是谁,但,能够这样来去自如,甚至操控我行踪的人,恐怕也只有‘神’才可以办得到吧?”如果说之前慕长歌还会怀疑那个家伙究竟是“神”还是“半神”,那他此刻就可以毫无疑问地断定那家伙就是“神”了。
因为在这虚空压根就没有什么“半神”,从一开始这个所谓的“半神”就是他胡诌出来的。就在他昨晚对舜宇介父说出自己是半神的那一刻,他就突然明白了。那个传说中在五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神裔国,然后又突然消失,甚至还戴着和他耳上一模一样的耳钉的半神,其实就是穿越时空而来的他自己。
看着舜宇介父手里的半截面具和带帽斗篷,慕长歌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为何他不可以暴露容貌,只是直接取过戴好穿好。
他曾听人提起过,说除了舜宇介父没人见过半神大人的模样。
慕长歌不知道如果现在的自己随意篡改历史是不是会改变将来他所重视之人的人生,所以,他决定还是小心为好,一切都按照原本的历史进行。
“不知人皇打算如何安置我?以半神大人的身份介绍给世人吗?”穿戴整齐之后,慕长歌突然问道。
舜宇介父一拱手,道,“半神大人果真料事如神,子民的确正有此意。还是,半神大人不喜欢这么做?”
慕长歌想着他自己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要想不破坏历史,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左右他人的思想和做法为妙。于是,开口道,“不,我没有任何意见,一切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便可。只是,我现在有些饿了。可不可以麻烦人皇带我去用膳?”
“当然,请!”
当慕长歌随着舜宇介父走出寝宫之时,他发现沿路一直不断地有宫女或是净官偷偷投来好奇的目光。
想必是舜宇介父突然今日不朝,甚至还凭空从寝宫里带出来一名包裹严实不见真容的男子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好在,慕长歌早就已经习惯了像这样被好奇地目光打量了。
虽然舜宇介父记住了慕长歌的话,没有再像昨日那样对他下跪行礼,但态度上依旧还是恭恭敬敬。
陪着慕长歌用完了膳,又亲自带着他去逛皇宫。当然,不可能全部逛完,舜宇介父只是简单地将几大主要的地方向慕长歌介绍了一番。
虽然身体还是自己的,但慕长歌却觉得这身体仿佛沉睡了多年一般,稍稍走动竟有些精疲力竭。
慕长歌随意地在回廊围栏边上坐下,道,“先歇一歇,我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