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歌哀伤地看着舜宇心沫,心下感叹到,原来她这句话说的是皇太子殿下。
慕长歌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只好蹲下去紧紧地抱着舜宇心沫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想给她些许温暖。
也不知哭了多久,舜宇心沫的情绪才终于慢慢稳定下来,回忆道,“以前的皇太子哥哥很爱笑,也很快乐,可自从他爱上莫邪王爷以后我就再也没见他真心地笑过了。虽然我一再劝他,让他放弃,可是每次一见到莫邪王爷,皇太子哥哥就完全没办法拒绝。就这样,越陷越深,越深就越痛苦。”
慕长歌看得出舜宇绛月爱得很痛苦,上一次他还因为这件事而责备过鬼畜千斗。但,如果对于舜宇绛月而言,宁愿继续这样痛苦地纠缠着也不愿放弃,那即便旁人是为了他好而拆散他和王爷之间的羁绊,他可能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长歌,我看得出来,莫邪王爷对你很不一般。若是你去求王爷,让他拒绝皇太子哥哥。我想,王爷一定会答应的。”舜宇心沫再一次恳求到。
慕长歌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舜宇心沫,说道,“我并非不愿意帮这个忙。而是,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这是皇太子殿下自己的选择。也许在我们旁人看来,放手才是正确地选择,但爱情原本就没有谁对谁错。星辰公主如何断定离开莫邪王爷之后,皇太子殿下就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幸福?”
“我不能断定皇太子哥哥在离开莫邪王爷之后就一定会幸福。但我知道,如果不离开,皇太子哥哥将会永远痛苦下去。”这样说着,舜宇心沫的神色突然变得淡漠起来,“我原以为莫邪王爷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对皇太子哥哥也好,对祭司大人也好,又或者其他的人,他从来都只是予舍予求,完全没有用过心。一直到你出现,你改变了莫邪王爷,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莫邪王爷竟然会对着你笑。”
舜宇心沫看着慕长歌的眼神里竟透着恨意,她沉声质问道,“长歌,你非要在得到莫邪王爷的心之后,还继续看着他这样糟蹋别人的心吗?”
慕长歌背后浮起一阵寒气,并非是被舜宇心沫眼神里的恨意所震慑,而是被她的话所吓到:
说什么我得到了王爷的心……在胡说些什么?
久久地,慕长歌才回过神来,解释道,“我和莫邪王爷并非是那样的关系,星辰公主是不是有所误会?”
看着慕长歌震惊的反应,舜宇心沫其实心下就明白了大半。但一想到舜宇绛月因为鬼畜千斗所受的痛,她的心情就没办法平复下来,不由冷笑一声,道,“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王爷对你毫无所求吧?”
不,我知道,我知道王爷是想得到我体内的力量,希望我能为他所用。
慕长歌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嘴上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反驳舜宇心沫的质问。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你其实知道莫邪王爷是喜欢你的吧?所以你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不,虽然我也曾怀疑过,但是……但是王爷他明明就说过,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站在他的身侧。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是舜宇心沫错了。
这样在心里暗暗肯定过后,慕长歌就恢复了冷静,笑道,“星辰公主一定是误会了,我同莫邪王爷之间并非那样的关系。我只是努力地想要成为王爷的朋友,而王爷也终于开始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所以王爷才会对我不太一样。”
“朋友?”舜宇心沫起身一步步逼近慕长歌,道,“难道莫邪王爷从未对你要求过朋友以外的事情?”
“我……”慕长歌再一次沉默了,他没有理由反驳,因为鬼畜千斗对他一直都……
“够了,你不要再继续逼狐狸了。”一旁的姬清婉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舜宇心沫阻止到。
舜宇心沫转眼看向姬清婉,不屑道,“你不也是被长歌戏弄过吗?怎么现在反倒心疼他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将慕长歌再度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慕长歌讶异地看向舜宇心沫,只见她捂着通红的脸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姬清婉。
“狐狸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我曾经为了他伤心落泪,我也从未想过要恨他。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狐狸绝对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你若是再敢侮辱他,我跟你没完。”姬清婉厉声到。
舜宇心沫一愣,看了看姬清婉,又转头看了看慕长歌,像是忽然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一般,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我不是故意的……长歌,我无心伤害你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只是……”
姬清婉一把抱住情绪激动的舜宇心沫,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想,狐狸他会明白的,他不会怪罪你的。”
舜宇心沫泪眼婆娑地看着慕长歌,小声问道,“长歌,你还会继续当我的朋友吗?”
慕长歌笑笑,“当然。”
虽然事情发展到最后,三个人来了个大和解,但是……舜宇心沫的那一番话却始终在慕长歌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鬼畜千斗对他的占有欲实在是强得有点过分。不允许他离开也就罢了,甚至还会因为他与其他人过于亲密而生气。
慕长歌虽然有过怀疑,但想着这或许是因为鬼畜千斗原本的个性就是如此,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不管他喜不喜欢都绝不允许其他人碰,也就觉得释然了。再加上鬼畜千斗依旧我行我素的态度,以及他曾说过的那一句“有资格站在我身侧的人只有一个”这样的话,慕长歌就在心里默默认定了鬼畜千斗不可能会喜欢他这样的想法。
但舜宇心沫的话却让他动摇了。
的确,因为他的缘故,鬼畜千斗改变了许多。
慕长歌也因为这样的改变而感到高兴,觉得是鬼畜千斗终于开始慢慢承认他“朋友”的身份和立场了。但,仔细想想,鬼畜千斗并没有理由和动机非这么做不可。若只是想利用慕长歌的力量,凭借他鬼畜千斗的手段完全没必要花费功夫去改变自己来讨好慕长歌。
这样……能让一个残酷而冷血的男人改变至此的理由还能是什么?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慕长歌不由大吃一惊,暗呼到:
这怎么可能?
那个鬼畜千斗竟然会对我?
他明明就说过他的身边有一个“他”,所以我才认定他不可能会喜欢上我,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地享受他对我的好啊!
慕长歌一愣,低声重复道,“肆无忌惮地享受他对我的好?”
当初,我也是一直以为尤对我只有兄弟情,不可能会有别的,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享受他对我的好,结果……难道……
慕长歌这样想着,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道,“以前只是处理男女之间的关系就够让我头痛的了,现在竟然连男人和男人之间都得小心翼翼别越过界,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五十八章 动摇(三)
自那日山下一别之后,远古任夏就没有再与慕长歌打过照面。让远古任夏没想到的是,慕长歌竟然会在临行前夜来找他话别。
远古任夏接过慕长歌手里的酒,闻了闻,大笑道,“哈哈……这酒不错,算你有心。莫非你想来个不醉不归?”
“你呢,大可以不醉不归。”慕长歌朝远古任夏举了举手里的茶杯到,“不过遗憾的是,我只能以茶代酒。”
“哪有人饯别竟然以茶代酒的?真是扫兴。”远古任夏兴致缺缺到。
“我就知道你无酒不欢,所以才特意给你带了两坛好酒。你就痛痛快快地喝个够,我明天一早还要远行,就不喝了。”
远古任夏也没再计较,一大口酒就灌了下去,抹抹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慕长歌一笑,“你看出来了?”
远古任夏伸出食指上下在慕长歌面前画了个圈,说道,“你脸上大大地写着‘我有话要说’五个字,你让我如何看不出来?”
“那日在山上,任夏曾说过,有些事情还是让我自己去察觉会比较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所说的‘有些事情’是指什么事情呢?”慕长歌问道。
远古任夏一愣,“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什么?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我应该知道,而我却一直没有察觉到的?”慕长歌反问到。
面对慕长歌的逼问,远古任夏只是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终于明白了,原来并非如此。”
“明白什么?明白王爷之所以对我这么好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体内的能力,还因为我这个人?明白王爷之所以不想放我走也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体内的能力,还因为我这个人?明白王爷之所以做这么多事,其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到我?”慕长歌神情有些激动,他在心底里希望远古任夏能够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但是……
远古任夏却认真地说道,“你这不是都明白了吗?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慕长歌静静地看着远古任夏,不是震惊也不是讶异,而是以一种颓废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远古任夏。
久久地,慕长歌才缓缓开口道,“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王爷他不可能对我……”
“你为什么就认定千斗绝对不会喜欢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