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他炕边上的燕离。
他就那样坐在他的身边,低着头,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去,蜡黄得不成样子,眼睛红红的,拉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直闷着头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边的手也带的疼了起来。
他只能吃力地动了动手指。
感觉到他动了,燕离忙着抬起头,手紧紧地握住他,神色满是担忧。
“大师兄,你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痛?”他紧张地问着。
当然痛!金时发本来想点头,可是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还是摇了摇头。
燕离松了口气,却没有放松下来,“你已经昏迷九天了,终于醒了。”
半个月……他第一次昏迷,就这么给力?
“大夫说你失血太多了,即使没有伤到心脏,也伤了心脉,如果十天里醒不过来,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说着,燕离拉着他的手,像是自我安慰般呢喃,“还好你醒了,还好……”
金时发想说话,想告诉他没事,想问他有没有怎么样,可是他觉得身体无力得厉害,连说句话都是极困难的。
“水。”好半天,他只能吐出这么一个字。
“哦。”燕离忙着跑到桌前,拿起茶壶倒了杯水。
水还是温的,他一早就准备好了在那里放着,凉了就去换,不眠不休地守了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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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我的男主像神经病,自私又想当圣母。我想说,那又怎样,不应该吗?这句话说得不错,现实生活中谁不是这样,自己不想死,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可看着别人可怜又忍不住同情,可潜意思里都是自私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纯圣人,整天牺牲自己去救别人?毕竟没几个人天天想着怎么死嘛,金时发和燕离刚认识的时候又没感情,当然只会想到自己,见他可怜又忍不住同情,不是人之常情吗?
31血腥的身世
他扶着金时发半起身,喂他喝水。
脱水太久,金时发喝完了整整一杯。
“还要吗?”燕离问他。
金时发轻轻摇了下头。
喝了些水,他有了些力气,只是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你不是被打伤了?还有没有事?”
燕离摇摇头,“没事,我伤得不重,已经都好了,你的伤才重。”
“那庄里呢?郑钱和陆芊芊怎么样?”
燕离继续摇头,“他们都没事,四师兄本来还和我一起在这里守着的,后来实在累极了,就回去休息了。”
金时发放下了心,“烈焰堡的人是怎么解决的,我记得我昏迷之前,看到二师弟回来了?”
“嗯,师父本来打算在华山陪着令掌门多呆些日子研究剑术,就让二师兄先回来了,二师兄路上听到烈焰堡的人来庄里挑衅,就找了些江湖上的朋友及时赶了回来,那些烈焰堡的暗人见形势不对,立马就走了。”燕离向他一一说道。
“这么简单就走了?没有动手吗?”金时发不解地问道。
燕离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他们来挑衅的,怎么可能见到人多就打也不打就走了?
“烈焰堡来庄里挑衅,这是那天才刚发生的事,烈焰堡的暗人向来要求严谨,不会走漏消息,庄里的人都被抓了,高子云是怎么在路上听到消息的?听谁的消息?”金时发提出他的疑问。
“这个我们也很奇怪,”燕离皱起眉,“二师兄说是在一个茶寮听小二说的,可是后来他再回想,他记得去华山的路上没有那间茶寮,而且那间茶寮好像新盖的样子,一个客人都没有,后来他又回去看了看,那间茶寮已经不见了,一砖一瓦都没留下,凭空消失了。”
金时发有些惊奇,同时又想到,半城山庄好歹是江湖第一大庄,守卫何等森严,就算王四的武功专门压制郑钱和陆芊芊,和还有庄里的一大帮守卫弟子呢,怎么会被他们几十个人轻易地全部抓住了?
这事太可疑了,甚至可怕,那种感觉,似乎幕后有一个黑手,操控着一切。
那个烈焰堡堡主,究竟是有多么可怕?
他想的那些,燕离自然也想到了,金时发刚刚醒来,他不想他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三师姐很担心你,来看过你很多次,每次都哭着回去,二师兄虽然没进来过,但我知道,他每晚都在房外守着,师父听说庄里出了事,你又受了伤,立马就从华山赶回来了,为你诊脉确定你没事,这才安心,每天都会抽空来看你。”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他的注意。
听到他的这些,金时发是头一次生病有这么多人关心,以前大学的时候,为了打工方便他没有住宿舍,而是在外面租了房子,生病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为他担心关切。
他感觉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暖意,连身上的伤似乎都没有那么痛了。
等等……
金时发紧张地抓住燕离的手,“你说师父为我诊过脉?”
燕离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点头应道:“是啊。”
“他……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燕离回答。
那么……他没有发现他的身上没有半点内力吗?难道是他的身上金冽的内力还在,只是他不会使用,又或者陆奇英当时一颗心思都在他的伤势上,没有注意那些?
他身上的纱布,因为太久,有血迹印了出来,看着那些鲜红的血,燕离的思绪飘到他用匕首刺向自己的那一瞬间。
金冽是半城山庄除陆奇英外的第一高手,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一套霸刀闻名江湖,甚至有传言说金冽的武功已经比陆奇英高出了。
那么,他那天死活不出手的原因是什么,还有,那次他被弟子用烟锅烫伤,他连高子云的一枚石子都躲不开……
燕离想,他明白了什么。
无论传言怎样,无论是真是假,对他好的,为他和兄弟反目的,替他每晚不吃饭送饭的,是他眼前的这个人。
“大师兄,以后你遇到和你武功一样高的人再动手吧,以后再发生什么事就让我出手吧。”他笑着对他说道。
金时发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我会好好学武功,好好保护大师兄,不让大师兄和我的爹娘还有姐姐一样……”燕离的声音越来越低,当初他就是没能力保护他们。
说到他的身世,金时发对他的身世一直很好奇,似乎和他的设定不一样,比他设定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金时发这样对他说,他一直都在。
想起那段往事,燕离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冷,又带着绝望的伤痛。
“那时候我十二岁,姐姐大我两岁,爹爹是樵夫,我经常跟着爹上山砍柴,虽然不富贵,起码衣食无忧,爹娘感情很好,从来不会吵架,姐姐也很温柔,烧的一手好菜,每天都会做很多好吃的给我吃,我们一家人很开心。”
金时发不插话,安静地听着。
“那天我和爹上山,看到山上有个人受伤晕倒了,我和爹就把那人救回了我家,悉心照料。”
“大概一个月,他康复了,他说他是普通的商人,回乡的时候遇到劫匪才会受伤逃到那里。”
“那时候我们都信了他,”燕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笑中带着恨,“我们都忘了,我们家乡那里很太平,方圆三十里都没有劫匪,他受了伤不可能逃出三十里之外。”
“养伤的那段时间,他和爹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为了给他补身子,爹爹每天都会打很多猎物回来。”燕离看着前方,思绪却似乎飘得很远。
“那天天气很好,我和爹爹打了很多猎物,爹说时候还早,我可以在山上多玩一会儿,他先把猎物送回家。”说到这里,燕离的脸色又变了变,手狠狠地握成拳。
“我在那座山上长大的,没什么可玩的,就也回家了,离得老远,我就听到了姐姐的哭喊声,我忙着往家里跑,家里的窗户没关,从窗户里我看到,那个人正在强.暴我的姐姐!”
金时发伸手握住他紧握的拳头。
燕离没有看他,继续说着,“等我走近了,那个人已经一刀杀了我姐姐,院子里,还有我爹娘的尸体,娘的衣服也是不整齐的……”
金时发咬了咬牙,他可没设定这么禽兽不如的角色!
“即使姐姐已经是一具尸体,他还是不放过,继续在蹂躏着……”燕离红了眼眶,眼泪抑制不住地滴落在金时发的手背上。
金时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也是孤儿,不过那是他的父母不要他,他们不知道在天南地北活得好好的,而他的父母姐姐,死得这样凄惨……
他只能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松不放。
“爹爹是樵夫,家里最多的就是柴,我趁着那人还没有注意到我,将火石摩擦扔到柴火堆里,火迅速烧了起来,整个房子都烧着了,我烧毁了我的家,我的家人,只为了能把那个人烧死!可是那人武功很高,他竟跳出房顶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