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聂云汉低声道,“别管他们,继续走,攻其不备。”
两人此刻正要走出一片树林,前面是一览无余的开阔地,一会儿若要真打起来,当真是避无可避。
卓应闲握紧了手里那根绑着骨刀的木棍,佯装毫无察觉,跟着聂云汉向前走,为自己方才的乌鸦嘴感到懊悔。
他们已经走到了开阔地,时刻做好被人偷袭的准备,孰料身后却传来喊声:“聂云汉?!”
聂云汉闻声,与卓应闲齐齐回身,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四个人,心道这些人居然不偷袭,这是看不起谁呢?
那四人皆是一身短打,手拿长剑,看起来有些眼熟。
卓应闲低声道:“这几个……是归燕门的人?”
“真后悔那日给他们留了活口。”聂云汉神色阴沉下来,“敢跑到无常泽来追杀我们,也算有种。”
卓应闲向前一步,长棍紧紧握在手里,冷冷看着对面的人。
聂云汉扔掉手里拖着木筏的草绳,将怀中骨刀掏出来,摆好起手式,冲那几人喝道:“快点吧,我们还得赶路呢。”
领头的见他俩如此严阵以待,带人走上前来:“你误会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聂云汉已听到破空之声,以为有暗箭偷袭,谁知他刚要抬手格挡,便见一只箭射向对面之人,“笃”地一声,正中心口!
后边几个人来不及反应,只听“嗖”“嗖”“嗖”三声,三人接连中箭,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聂云汉先是一怔,随即兴奋地回头,冲着空中两个飞翔的人挥手:“我们在这儿!”
卓应闲一时之间有些犯傻,好似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怔怔的,一动不动。
“好阿闲,我的福星阿闲!”聂云汉激动地抱住他,“我们得救了!”
御翅而来的是左横秋和向羽书,甫一落地,向羽书来不及收好翅,兜着风艰难地跑到聂云汉和卓应闲跟前,兴奋道:“汉哥,闲哥哥,我们来救你们了!你们没受伤吧?!”
聂云汉虚点了他一下,大笑:“算你小子有良心!”
左横秋拉动机簧,将翅收回盒子里,大步走过来,看到聂云汉两人面色还算正常,不由松了口气:“就知道你们两人命大!”
卓应闲看到左横秋和向羽书,骤然腿一软,趔趄了一下,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强压着心中汹涌澎湃的情愫,对两人道:“见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聂云汉好奇,问左横秋:“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左横秋还没开口,向羽书便抢着道:“昨夜我们要搬去南栀峰藏身,半路遇见敌袭,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最后留了个活口,审了天快亮才审出来,带平野哥哥上山安置好,天也亮了,我和左哥就迫不及待出来找你们了。本来还怕不好找,没想到一来就看见那四个人要对你们下手,干脆给他们了个痛快!”
他一改连日来的失落,再次变得精神勃发起来,少年的神采奕奕总是容易感染他人,左横秋、聂云汉和卓应闲相视而笑,神情都变得轻松。
聂云汉好奇道:“你们为何在南栀峰藏身?”
“为了找你俩,我和羽书把这山头搜了一遍,发现哈沁已经彻底撤离此地,山上要比府城内安全一些。”左横秋道,“我们推测哈沁老巢会在未阑山脉深处,住在南栀峰,将来行动也方便。”
向羽书兴奋道:“我们现在暂住在归燕门里,不过南栀峰山上还有几处废弃的猎户院子,方便我们随时换地方住,其中一个院子不远处还有温泉呢!”
“平野也住在归燕门么?”聂云汉问左横秋。
左横秋点头:“他和望星,还有秦姑娘,所有的人都在。”
提到秦落羽,向羽书不免紧张,但聂云汉没说什么,沉吟片刻道:“我和平野暂时不宜住在一起,免得被人一窝端。这样吧,左哥,我和阿闲先去那个有温泉的猎户小屋待着,先养养伤,从长计议。”
事不宜迟,聂云汉让左横秋带自己,向羽书带卓应闲,迅速离开。
飞离地面时,聂云汉低头看了看地上四具尸体,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人好像不是来杀他们的,还说他误会了,究竟误会了什么?
几人很快到了南栀峰,在山间没走多远,便抵达那废弃的猎户小院。
左横秋把小弩留给聂云汉防身,跟向羽书迅速返回归燕门,换了戴雁声和万里风带着生活物资赶来。
待他们来时,卓应闲和聂云汉已经将猎户的院子打扫得能住人了,万里风一见聂云汉蓬头垢面的模样,扑上来一把抱住他,泣不成声。
“汉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她狠狠捶了他几拳,被卓应闲捏住了手腕。
卓应闲无奈道:“轻点,汉哥被哈沁打得一身伤。”
“听说了。”万里风讪讪收回手,擦着眼泪,“左哥发现了那狗贼拷打你们的地方,阿闲你呢,伤重么?”
“我没事,哈沁只给汉哥用了刑。”
万里风和戴雁声诧异地对视,顿时明白了个中关窍。
“哈沁真他娘的是个畜生!”她啐了一口唾沫,狠狠骂道。
聂云汉安抚道:“没事,多亏阿闲照顾得好,我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戴雁声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腕就号脉,眉头紧皱。
卓应闲紧张地看着他那张臭脸,等他的结论。
“嗯,看脉象还能救。”戴雁声双眉舒展开,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滋啦”一声,戴雁声干脆扯烂了聂云汉那件破破烂烂的里衣,露出了他满身伤。
聂云汉翻了个白眼:“你能斯文点么?”
看到那鞭伤、箭伤、箭伤、烫伤,以及胸腹部淤血的紫黑色,万里风不由捂住了嘴,别过头去偷偷流泪。
“哎,都没事了,阿闲帮我找的草药,管用得很。”聂云汉忙不迭把衣服敛起来,被卓应闲阻止。
“戴爷,你快看看,我用的那些药对不对?”卓应闲不由紧张,生怕他弄错了什么,导致聂云汉伤口不能及时痊愈。
戴雁声面色沉得几乎能滴水,拉开聂云汉的衣服看了看:“还成,应该是没用错。”
“我就说嘛,阿闲这么聪明,不会弄错的。”聂云汉推开他,道,“你也给阿闲号个脉,看看他怎么样了,昨夜他一直出虚汗……”
见戴雁声看向自己,卓应闲心虚道:“我没受刑,身体好得很,你还是快给汉哥治伤吧。”
万里风从旁道:“都得看,汉哥先来,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好好检查一遍。”
她先跑进屋里,将带来的被褥铺好,让聂云汉躺下。
聂云汉无奈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了全身检查,戴雁声有心教卓应闲,卓应闲也很想学,便帮着戴雁声清理伤口,两人很快便把聂云汉全身的伤都裹好了。
检查过胸腹部的内伤,戴雁声表情彻底轻松下来:“肋骨轻微骨折,不要紧,养一阵就能好。阿闲,之前才随意教了你几句,你全都做到了,很好。老聂的命硬,但这次他能平安回来,有你很大的功劳。”
面对夸奖,卓应闲有些不自在,垂眸帮聂云汉盖好薄被:“你好生休息吧。”
“怎么了?戴爷很少夸人,他能夸你,说明你就是好。”聂云汉发现卓应闲的手有些发抖,拉住他的手腕,“怎么出这么多汗,中暑了么?快让戴爷给你看看,然后陪我睡会儿。”
卓应闲挣脱他的手,从床榻内侧往外挪:“我没事的,不要紧……”
聂云汉正觉得他的举动有些奇怪,便见他好似头重脚轻,竟然从榻上往下栽去,急忙起身:“阿闲!阿闲!你怎么了?!”
戴雁声眼疾手快接住卓应闲,发现他已经开始抽搐,抓着腕子给他号了脉,不禁大惊失色:“他这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聂云汉搀住卓应闲,看看怀中人骤然变得苍白的面孔,怔住了,“他……他没说过……”
先前帮聂云汉处理伤口的时候,卓应闲便觉得毒性要发作了,硬撑着给他裹完伤,整个人都失了神。
这次毒发比之前更严重了些,剧痛要将他的脑仁绞碎似的,他大口大口地倒着气,呼吸困难,全身不停颤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聂云汉见他这样,什么获救的欣喜都不见了,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心急如焚:“阿闲,告诉我,你吃了什么?怎么会中毒?如果你知道,一定得说出来,这样戴爷才好对症下药。”
卓应闲五感丧失得很快,聂云汉的声音就像从天边传来似的,隐隐约约才能听见,他艰难地张开眼,即便看不清对面之人的面容,也知道对方为自己多么焦心。
本就打算安全了之后要戒掉的,卓应闲明白自己能做的就是配合,于是哆哆嗦嗦地开始坦白:“是哈……哈沁给我……吃的……还、还有……一颗,在……在这里……”
卓应闲指指腰间的布袋,戴雁声一把扯过来,往手心里倒,只倒出一颗,他闻了闻气味,厉声道:“原本有多少?!你吃了几颗?!”
“我……六……六颗……”卓应闲无助地扯住聂云汉的袖子,眼睛失神地望着他,“汉……汉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吃……就、就没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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