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真正专业的绣娘的活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样式做的非常好,即便衣服上的绣花没那么细致,也足够拿出去做样衣展示了。
姜子延夸赞道:“三位师傅辛苦了,两件衣服做的都不错,剩下的还需你们多费费心,等月底的时候多给你们涨一成的工钱。”
三个师傅一听到给他们涨工钱都十分开心,他们这么卖力的干活,是为了什么?可不就是为了想多挣点钱嘛!
于是他们三个十分激动的感谢道:“谢谢东家!”
姜子延看到他们眼睛下方的青灰色,就知道应该是他们这几天应该经常熬夜的缘故。
于是他道:“师傅们也别太累了,多注意活动一下眼睛。”
“哎,东家,我们记着了。”
随后他又去前面叮嘱陈掌柜,“等到师傅们把样衣做好之后,你就把衣服都挂到墙上去,当做样衣展示。还有墙上全部都要擦拭干净,不要把衣服弄脏了。”
陈管家赶紧记下他说的话,忙点头,“好的好的,我都记下了。”
“这些立着的衣架全都弄好了,记得把屋里屋外全都打扫一遍,然后再挂衣服。除了这次师傅们做的新样衣之外,之前的旧款式也先挂上去。还有,从关门那天开始,七天之后再开门。”
“哎好的,保证办好。”
姜子延眉头皱了皱,想了想,还是道:“你去寻两个、不,还是三个吧,寻三个绣工做的好的绣娘来,记住,要手艺好的,工钱就和三个师傅的一样。”
这铺子还没重新开业呢,东家就又招人,陈掌柜就算不乐意,他也没有反驳的立场。
能怎么办,只能照办。
姜子延招几个绣娘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减轻三个师傅的工作量,让他们全心全意只量体裁衣,绣活一类的全交给绣娘来做,这样既能保证做出来的衣服好,衣服上绣的图案也好。
从成衣铺子里出来天色还早,昨天才下过雪,今天路上的积雪就已经被铲的差不多了。
只剩房子瓦片上的积雪慢慢融化成雪水,一点一点从屋檐上面流落下来,滴滴答答,像是欢脱的乐声。
成衣铺子距离荣王府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街,想了想,干脆过去看看。
上次去的时候老王爷正在打麻将,根本就没空理他。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三日他可能就要回临安了,走之前再来看看。
姜子延现在去荣王府,出入十分方便。
因为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 ,王府里上到管家,下到门房,几乎全都认得他。
不过他一般不走正门,因为正门还要绕一大圈才能过去,不如后门离得近些。
他熟门熟路的到后门,抬起门鼻敲了敲门。门房开门一看是他,赶紧将他迎了进去。
今天去的时候老王爷终于没有在打麻将,他收到了一封姜远给他下的帖子,但这帖子并不是来邀请他的,而是说过几日要来拜访他。
荣老王爷第一次遇见这种上门拜访别人,还要提前下帖子的,不过碍于给他下帖子的人是他未来亲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碰巧姜子延这会儿过来了,他看到姜子延的那一刹那,脑袋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未来亲家会不会是反对这俩孩子,要来劝说他放弃这门亲事的吧?
于是姜子延过来后两个人照旧说了会儿话,随后老王爷便旁敲侧击的问道:“子延啊,昭儿你们俩的事,你和你爹说过了吗?”
姜子延闻言忽然有一抹羞意涌上心头,他有些别扭的说道:“说、说过了。”昨天刚说过。
“那你爹反应如何?”
“我爹……反应还好吧?”
姜子延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爹好像都没有怎么劝说就接受了他和林昭在一起的事实。而且他爹好像更在意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林昭。
荣老王爷一时有些拿不准‘反应还好吧’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那你爹怎么说?是反对还是赞成?”
“我爹他……应该是不反对的吧。”
说不上赞成,只是好像对他两情相悦的另一半不是很满意。只是碍于他喜欢,没有反对罢了。
老王爷闻言心里大概有了底,既然对方不反对两个孩子在一起,那过几日来登门拜访,十有八九是要商议亲事了。既然如此,那他得提前做好准备,给这个未来的亲家一个好印象。
此时的姜远还不知道,他本意是去荣王府替自家儿子拐了人家独苗苗赔礼道歉的,却被误解成去商议亲事了。
荣老王爷又说道:“你和昭儿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姜子延没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竟然会被催婚。
他笑了笑,说不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中间提到了他正在忙活的成衣铺子的事,老王爷知道他过几日还要回临安,干脆的说道:“你放心,铺子的事,我让管家盯着,保准不会出事。”
晚上又被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姜子延这才踏着月色回了家。
这个时辰姜子延估摸着,大概相当于前世的七点钟左右。
现在是腊月,天黑的早,一路上有房檐上的积雪反光,还有家家户户门檐下挂着的灯笼,还算亮堂。
这一路他是走回来的,全当是消消食锻炼身体了。
等回到家里差不多八点钟左右,他这一路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刚进屋房门就被敲响了,他都没来得及将身上的大氅取下来,便去开门。
这个时辰来敲他门的,大概率是前两天消失的冯轲。
打开门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冯轲。
消失了两天,他终于又回来了。
结果见面第一句话,冯轲便说:“郎君,能不能请你再收留一个人?”
姜子延一愣,看冯轲这样子,应当是今天晚上才回来的,一回来衣服都来不及换下,就来敲他的门,说的竟然是让他收留一个人这种话,怎能不令他惊讶?
他侧开身,说道:“进屋说吧。”
冯轲进屋后没坐下,一直注视着姜子延的表情,像是怕被拒绝,所以一直看着他。
“先坐下再说吧。你也是刚回来吧?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姜子延从炭炉上吊着的水壶上面取下热水,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推到他手边。然后自己解下身上的大氅,转头拿了一件外衣披上。
冯轲拿起手边的水杯握在手里,茶水的滚烫他丝毫不觉得,只觉得手心里暖烘烘的,传来的热量一直贯穿脚底。
姜子延坐下后问道:“说吧,想让我收留什么人?你得先把这人的情况来历跟我讲明白了,我才能决定收不收留他。”
冯轲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怕是有些过分,可他想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他道:“他叫卓风,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
这下姜子延更惊讶了,“你说的那个让你感觉很难过的人,就是这个卓风?”
冯轲点点头,“嗯。”
“所以你前两天出去就是去找他了?”
“嗯,我找了他两天,终于找到了他。只是他因为之前救我,受了一身的伤。我、我不放心,他现在也没地可去,我……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姜子延看冯轲这副表情就知道,这是哪门子的不放心,很明显就是心疼了。
“他是在哪里被追杀的?仇家知道你们在这里吗?”
冯轲答道:“在临安受的伤,那些人应该还在临安,我带他回来的时候路上应该没人跟踪。只是我现在也想不到什么安全的地方,就将他带回来了。”
姜子延出于对冯轲的信任,并没有仔细问他们被追杀的事情,他问的都是一些私人情况。
比如,“冯轲,他如今对你的态度如何?”
冯轲想起这一路把他拖回来时,对方虽然很不情愿,但总算没有再赶他走了。
他道:“还好。”
说罢又像是怕姜子延拒绝收留卓风,又道:“他功夫也很好,若是郎君收留他,以后我们两个但凭差遣。”
冯轲想让姜子延收留卓风其实有多番考虑的,他知道姜子延跟荣王府关系匪浅,在他认识的人里面,但凡他们出了事,也只有姜子延比较有能力保下他们。
只有先保住命,才能去想以后报仇的事。
姜子延想了想,出于对冯轲的情谊,他也不再多问,说道:“行,先让他暂时住下吧。你隔壁的屋子还空着,让他住过去吧。”
左右对方应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有冯轲在,也用不着他操心。
听到姜子延答应了,冯轲十分高兴,眼里的感激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谢谢郎君。”千言万语的感谢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这四个字。
姜子延摆摆手让他不用客气,最近又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京城,又叮嘱道:“我过两日要去临安,家里的事有魏管家操持着,我很放心。让他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暂时少出去走动,把伤养好再说。”
冯轲点点头应道:“是。”
冯轲出门还是相对比较方便的,她之前遇到刺客的时候,全程都蒙着脸,并没有人看到过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