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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卿 (临安教司)


  诗只吟了残篇,却是字字符合他的心境,王泼皮觉着写这诗的文人真是合他心意极了,好似他一个文人真的当过侠客一般。
  细微的呼吸断在嘴角的一抹笑上,他心满意足地闭了眼。
  早就行远的马车上,谢怀德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虎口,替他续上了最后一句,声音细微地连风都吹不动,“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谢怀德没有回头,他的身后,王泼皮被挑在十几把剑上,歪斜着顶在半空,而一轮圆日正从他满是剑锋的背上一寸一寸地爬了上去。
  他从未说谎,他真的是个游侠。
  谢怀德扬起泪流满面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有一簇迎春花好似冒了头,极快地略去了。


第144章 上巳日
  平都三月,天气渐暖,树木抽条,年节后,季蒲也回到了平都。
  白秉臣院中的那棵梨花如约开花了,团团雪白,簇拥在枝头。
  梨花树下,季蒲搭着脉,觑一眼白秉臣明显有了几分血色的脸,笑道:“你这个冬日,养得倒好。我原本还怕你寒冬去了一趟燕州,车马劳顿,更显病态呢。”
  白秉臣闻言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浅浅笑道:“有吗?我只是觉得这次燕州一行倒也不算疲累,冬日也好似没有往年那样冷。”
  几乎日日都有一个火炉似的人在被子里捂着,又怎么会冷,白秉臣心想。
  “你倒是难得的不去说那些灰心的话,我说过,你的毒虽严重,到底也不是立时能要了你命的,最煎熬你元气的,还是你这里的心病。”季蒲点了点他的心窝,颇为感叹道:“早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功效,我应当早去寒城把人绑了来,给你当药引子的。”
  “浑说什么。”白秉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这个身子,到底还能......”
  “现在不想寻死了?”季蒲想起他以前的情状就来气,出言噎道。
  白秉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抬了头,去看头顶上的花枝,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落下和暖而温柔的光影。
  “不想,一点也不想。”白秉臣的声音很轻,可还是惊扰了一朵梨花,飘荡到他的怀中。
  “只要你有活着的心,我就有和阎王抢你命的底气。”季蒲应道:“我还是那句话,少忧愁思虑,抵得上一碗汤药。我看你这个身子现在受得住药性了,原先温和的药方可以停一停了。我重新配一个,你按时吃就是了。”
  “嗯。”白秉臣难得乖巧地应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耳垂突然染上一点薄红,盯了季蒲半晌,才轻描淡写地提到,“我的身子,好到什么程度了?”
  “程度?这么说吧,你的身子是个无底洞,之前倒一碗药进去,留不得半个时辰就没了效用。现在稍稍补好了些,倒一碗药进去,总是能留个大半日。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秉臣沉默了,他轻咬了下唇,挣扎的神情落在季蒲眼里,倒是十分新奇。
  “还有让你说不出的话呢?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直说吧。”
  白秉臣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季蒲蒙了一瞬,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白秉臣闭了眼,这次一字一句地说了清楚,“房中之事......能受得住吗?”
  季蒲的眼睛随着张大的嘴瞪圆了,直愣愣地盯着白秉臣“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秉臣掩袖心虚地捂了一下嘴,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刚想装得在这种事上成熟老道些,就见季蒲把支吾了许久的话吐出口来。
  “你们还没那个?!”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久别重逢,又解开误会,不应当是干柴烈火,一触就燃吗?”
  白秉臣蒙了。
  季蒲见他愣住的样子,了然地凑了过去,低声道:“是......他不行?”
  白秉臣的眼睛睁大了。
  季蒲舔了舔嘴唇,艰难道:“你别怕......别怕,这也不算什么难治的病,虽然有人一辈子也治不好......但是没事,我在呢,我想办法......”
  他觑了一眼白秉臣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好心劝道:“你真的觉得非他不可了吗?其实他要是不行......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你看,你们两个人本来在一起就图得是个快活,要不了孩子,这下连这份快活都没了,单凭那点喜欢撑着,撑不了多久吧......男人嘛,都是图一时新鲜,过了那个劲头,万一不喜欢了,怎么好......”
  白秉臣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当然,我不是说你。”季蒲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也不是......说他,虽然你们都是男人......”
  “不是你说,我要养着身子,不能泄了......元气吗?”白秉臣索性丢了那点羞耻感,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啊。可你们两个在一处,你不是只需要躺着就行了吗,既不用泄了元气,也不用累着。”季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说有那么一些天赋异禀的,能直接.....那个出来,可多半要看上头那个的技术和他自己的体质。梅韶又不行,你的体质总不至于那么凑巧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吧?”
  白秉臣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不忿地剜了他一眼,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要屈居人下?”
  季蒲吃惊道:“你想在上头?”
  他似是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是不能接受,“你怎么坚持全程,做一会歇一会吗?”
  白秉臣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其实也不是不行,可是他真的不行到连你这样身子的都比不过?那确实有点难办啊,我要不要先回同悲谷翻翻医书?”季蒲越说声音越小,“他平日看着挺凶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要是决定了自己在上头,那我还需要再给他治吗?好像要是他不能人事的话,以后应该会安稳许多,至少不会抛弃你?”
  原本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被季蒲搅弄得复杂又闹心,白秉臣隐隐觉得有些头疼,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句没有孩子男人会变心的话。
  虽说这话他自己是不信的,毕竟他的父母也没有因为有了孩子就携手走了一辈子,可像他父母那样的情况终究是少数,梅家就不是这种情况。
  所以,梅韶也会这么想吗?
  白秉臣直觉上觉得自己好像被季蒲绕进去了一个死循环,可想了半日,他竟然也觉出几分道理来。
  毕竟他和梅韶从小长大的环境都不一样,他能忍受一个人独自生活,梅韶应当更喜欢热闹的吧......
  内心在两方争斗着,季蒲问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楚,就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是”。
  季蒲瞥一眼他失魂落魄的神态,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个小师侄真是感情多舛,好不容易两情相悦了,居然卡在这种事儿上来,搞得他也有几分惆怅来。
  他撞了一下白秉臣的手臂,问道:“我来你这儿都七八日,都没见着他,你们闹别捏了?今日这样的日子,他也不回来?”
  今日是三月三,上巳节,也是白秉臣的生辰。
  “申城一战后,起义军残余虽被重锦清扫干净,可凌将军遗体处置,晋西军的安抚和重新规整都需要他去办,这几日他应该不得闲,今日......”白秉臣掩了话头,没有说下去。
  他忙成那样,说不准早就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白秉臣抿抿唇,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是什么大日子,还是军政要紧。”
  季蒲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道:“没事,等晚间我给你庆生。”
  他也不欲多言,引起白秉臣难过,索性借着开药方的理由走出了院子。
  白秉臣从没感受过过得这样慢的半日,可等到天微微擦黑,他又觉得这时间流得太快了些。
  往常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军营的人来知会一声,梅韶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白秉臣在院中待到了晚饭时分,面色如常地去用了饭,甚至还出言夸了今日的鱼羹做得合口,接着便一人回了房。
  他看了会书,书上的字却进不去脑子,就连晃荡荡的烛火都令人烦躁得很。
  白秉臣有意灭了烛灯,又此时还未到安寝的时候,他也实在是睡不着。
  磨蹭了好一会,终于熬到往常歇息的时辰,梅韶也不会回来了,白秉臣起身欲去灭灯,突然啊听得窗柩上有石子敲击的声响。
  白秉臣停了动作,凝神听外头的动静,可一切又归于寂静了,没有半点异常声响。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准备迈向窗户的脚又收了回来,就在此时,和方才一样的石子声无比清晰地又响了起来。
  白秉臣愣了一下,急走几步,打开了窗户。
  飘荡的梨花朔朔,打着旋儿落了一地,似是铺了一地的月华。
  白秉臣逆着梨花飘落的轨迹往上看,在和墙面齐高的树枝上,一抹红衣张扬而热烈的点缀在期间,几乎是一瞬间就摄取了他的心魄,叫他移不开眼。
  上半弦月高悬,点在树上红衣的发冠上,像是天然的玉石一般,盈润了那张白秉臣无比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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