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严密监视
衡州城的清晨,又是美好的一天。
当然,这仅仅是越行锋眼中的阳光明媚,而他死死拽住的某人,却死活不这么想。
沈翎抬手遮阳,显得有点累。他一脸怨念地斜视身边人,满面精神奕奕,委实搞不懂这人昨晚发什么疯,在外头全是眼线的情况下,还不依不饶折腾了他一夜。
昨夜,当真不堪回首。越行锋的动作分明是小心翼翼,可一用劲,完全就跟钉房梁的狠劲没两样。
本想阻止他,可他眼里透出的温情,又使得沈翎欲罢不能。终归是舍不得。
明知沈翎尚未恢复,越行锋仍是拖了他出门逛街。
若换了往日,前一夜做得狠了,他绝不敢在第二天对他强求,必定汤汤水水伺候着。
今日的反常,令沈翎异常费解。可看他的眼神,似乎察不出什么异样。
说实在的,沈翎没感觉逛街与禁足的区别,都是一堆眼线。明里暗里,都有。
所谓的明里,就是从旁假装看风景、看字画、看大妈的随卫。
所谓的暗里,那自然是他们看不到的,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从屋檐后冒出一个头。
想到那画面,沈翎毛孔悚然,忙拉了拉某人,居然没反应。又想着找羽去探查一番,后勐然记起今日一早,越行锋是如何如何恬不知耻地把她支开。
回头一瞧,越行锋竟然在看某摊子上的玉镯,沈翎顿觉无语。
更无语的事还在后头,越行锋突然拾起一个白玉镯子往沈翎手腕上套。
沈翎勐地挣开,倒退数步:“你要干什么!”
越行锋一脸无辜地举着镯子,向摊主大妈诉苦:“你看,伺候媳妇多不容易。”
那位大妈点头了。是的,大妈满脸欣慰地点头了!
沈翎瞄见边上一堆眼线飘过来,顿时浑身不自在,也懒理越行锋的举动,转身就走。
越行锋见状,自是追上来。追上之前,还不忘把镯子的的钱给付了。
“媳妇,你等等!”越行锋两三步追上沈翎,执着地把镯子往他腕上一套,“不错,很好。”
“大哥,你有见过男人戴玉镯子的吗?”沈翎感觉所有路人都在看他。
“有。马上就有了。”越行锋认真地点头,顺便指着他,“就是你。”
沈翎脑子“嗡”地一响,真想直挺挺倒地不起。想把玉镯子脱下来还回去,奈何那人的手跟镣铐似的,死磕在腕上。挣扎几回,终是放弃。
眼下状况如此恶劣,越行锋竟有心思干这个?看来,他是真想歇两天。他会吗?
想到山谷里还困着南越将士,沈翎确定越行锋只是逢场作戏,但目的究竟是什么?
疑惑太多,沈翎凝视着越行锋,想开口问问,又怕边上的眼线听了去。
越行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忽然张臂,把他往怀里一带,拥个满怀,随即唇齿不动地轻声问他:“想问什么?”
沈翎埋在他怀里,好不容易歪头喘气:“边上那么多人,你没见吗?”
越行锋含笑道:“见了。这是柴石州怕我们出门被砍,所以命人贴身保护。”
沈翎哭笑不得:“明明就是监视!还这么业余!”
“业余不好吗?不业余,我们能这样说话?”越行锋把人搂得更紧,更在耳垂一吻。
“喂!这是大街上!”不知那群眼线会作何感想,沈翎只觉嵴背发凉。
“昨晚说的话,可还记得?”越行锋没由来地问了句。
“昨晚?”从混沌的脑子里理出些头绪,沈翎的脸“唰”地红了。
昨晚……他说的话?不就是什么那啥什么深,还有什么浪不浪……
全是他爷爷的污言秽语!完全不避讳外头的听众!厚脸皮!
越行锋听他不说话,身体莫名发热,大致猜出因由,干笑道:“不是那些。是后面的。”
后面?沈翎的记忆有点模煳,后面被撞得发昏,他还说了别的?
沈翎用尽心力、绞尽脑汁,总算从凌乱不堪的光影深处,寻到一丝残余。
哦,他是说过。越行锋提点了今日之事,说是要寻机会与花家脉络碰个头。
越行锋感知他身体的镇定:“想起来了?”
沈翎觉得惭愧,如此正经的事,居然给忘了:“嗯,开始吧。”
两人分开,继续执手朝前走。路人与眼线只当看断袖当街恩爱,并无联想太多。
*
衡州城的一间酒楼,座无虚席,越行锋让人在临近后厨的空地添了张桌子。
临近午时,沈翎早已又累又饿,店小二上来问吃些什么,也全由越行锋代劳,而自己只顾着吃先上的花生米和腌菜。
待灌下一杯茶,沈翎瞥着那些人站得远,方才问道:“不是碰头么?”
越行锋一眨眼,端起一碗茶,恰好掩了口型:“再等等。先说自己的事。”
沈翎眨巴着眼看他,半晌也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事没聊。
越行锋在桌底下握来了他的手:“翎儿,以后要是受了委屈、有人欺负你,无论是谁,都必须告诉我。你忍着不说,我更担心。”
沈翎正腾出手喝茶,听他温声细语地一说,险些喷他一脸。他这话说得……真是说给单纯小姑娘听的!什么叫做受了委屈……
轻咳两声,顺势挣开下边的手,提上桌面,去覆越行锋的额头。沈翎疑惑道:“你病了?”
至于那事,越行锋没打算明说,忆起沈翎昨日的恐惧,眼下若是提起,恐怕会让他心防更甚,或无法自处。
越行锋只管拽过他的手,狠狠握紧:“你记得我会替你出气就行。”
沈翎没多想,随口“哦”了一声,转眼见店小二端菜上桌,眼睛一亮:“呀!上菜了!”
越行锋摇了摇头,瞥着桌上的蛋羹,眉心一皱。拿了勺子一挖,叹气:“老了。”
沈翎看见平整表皮下边的蜂窝状窟窿,知道这蛋是蒸过头了。但过头与否,在沈翎眼里都是蛋:“能吃就行。”
话音刚落,又一碟糖醋里嵴上桌。越行锋拦着沈翎,先尝了一口:“肉太干。”
沈翎硬是夹了一块塞嘴里,的确……与越行锋手艺相比,这店的水平直接关门算了!
接下来的八宝鸭,越行锋尝了一口,便放下汤匙:“别吃了,我给你去做。”
沈翎刚拔下一只鸭腿,愣神看他:“能吃啊,不是很差啊,何必麻烦。”
越行锋坚持道:“我去后面给你做,你等着,实在饿就喝点汤,汤还行。”
望着他的背影,沈翎不懂他这是什么怪癖,难不成每个厨艺好手都有这毛病?
不对!沈翎见那几位身影挪动,一拍脑袋想了明白……他去碰头了。
正当那几位要闯入后厨,越行锋已端着一盘土豆丝出来,笑吟吟地看他:“先吃。”说完,人又不见了。
他真是去做菜了?沈翎尝了口土豆丝,根本不是越行锋的手艺,估计他是去后边随便端了盘出来,以便让那几位安心。
这下一盘菜,沈翎足足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不远处的那几位似乎也着急了。
偏偏某人抓准时机,高举着三尺宽的木盘出来,上边是四菜一汤,稳稳落在沈翎眼前。
越行锋回来了,还带回几道菜:“媳妇,吃吧。”
沈翎若无其事地夹菜、吃菜,装出一副激动模样:“还是你做得好吃!”随后低下眉头,低声问他,“刚才那八宝鸭其实做得不错吧?这些不是一样他们做的?”
越行锋撑着笑意,给他夹了一大块豆豉排骨:“呵呵,回去给你做。”
沈翎陪笑着,貌似心满意足:“碰头了?”
越行锋给自己舀了一碗鸭汤:“当然。绕过这间酒楼的后巷就是衡州的怡红拢翠阁,我从后厨的柴房熘出去,三两下就到了。”
看他来回熘达连气也不喘一口,想必是对地形极为熟悉。沈翎问他:“你昨晚出来看过?”
越行锋环顾周遭:“不是。这家酒楼曾经是我的,后来卖了。”
“咳咳咳咳……”沈翎终于呛到,暗忖这人游走江湖的这几年到底干过多少行当。
“媳妇,慢点。”越行锋将罗帕递过去,替他擦嘴。
沈翎耷拉着眼:“我想到一件事。那什么翠阁的老鸨,认得你?”
越行锋尾指一垂,指向沈翎腰间:“昨晚扯你腰带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支。”
听他清清淡淡地说完,沈翎忙摸向腰间……果然少了一支玄铁锥!
第198章 猎猎风声
既然有花家少主的玄铁锥,衡州什么翠阁的老鸨自是信了越行锋的身份,也自然而然听从他的吩咐,调派人手,知会花冬青。
两人一路招摇地回去,几乎整条街都晓得衡州城里来一对恩爱的断袖。
当然,沈翎对此较为抗拒。恩爱是不假,但也不必到处恩爱给人看不是?
只可惜在越行锋的拖拽之下,所有反抗皆是徒劳。
从后门熘回府衙,身后那群眼线也陆续散去。
正当沈翎松了口气,又见一人盈着一脸笑,等在门边。看见这张脸,沈翎心底一个咯噔,下意识往越行锋身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