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想了想,斟酌道:“南疆守将杨癸最近没啥动静,但是南疆境内不太太平。“
东笙蹙了蹙眉:“这话怎么说?”
“你知道朝天会吧?”
“嗯,之前在东海听说过。”东笙思索道,“难道出事了?”
“这几天他们的人突然闹事,南疆滇闽两州现下都不大太平。”往生故意道,“你说,怎么就那么巧……”
“你的意思是?”东笙似乎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京城里有动作吗?”
“暂时只是让杨癸着手去收拾,但是一道圣旨下来后根本不见响儿。”
“我明白了,”东笙觉得脑仁儿都疼起来,“你先盯着他们,我回头写信给东海,让他们派人去南疆探探情况,我们先把这里的摊子收拾完。”
东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觉着这几日实在是有些劳神。
往生看他脸色不大好,关切道;“怎么?是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吗?”
天罡灵武若要使用灵能,便要消耗宿主黑灵的神元,这几天往生为了打探情报常常动用灵术,怕是有些消耗狠了。
东笙强打精神地眨了眨眼,莞尔道:“没事,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往生也不知怎么安抚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上句不接下句地骂了一句:“杨癸这个老小子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东笙听完半晌没啃声,然后才神色不明地揶揄道:“您老贵庚啊?还有资格说别人老?”
话一说完就赶忙转身大步迈走了,往生反应过来后气得直冒烟儿,指着东笙的背影暴跳如雷地骂道;“你找死!!”
第27章 战事
东笙回去之后估摸着大凌那边估计要出事,赶忙给周子融写了密保,把斯兰的诸多事宜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然后再斟酌着另外拟了一份折子上奏华京城。
阿尔丹采取东笙的建议,这几日让边防加紧巡视,随时禀报异动。
周子融接到了从斯兰传回的密报,当机立断地带着华胥使团连夜赶回华胥。果不其然,中途就在半夜遇袭,三只轻型铁质舰艇三面包抄,做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在周子融总喜欢半夜站在甲板上吹风,眼神儿又好,看见了月光下一瞬极不自然的反光,马上把全船都叫醒。
由于船上有华胥朝堂的一干重臣,周子融不敢铤而走险去反歼,全船铜炮齐开,对着一个岛礁开炮,然后灵能灌满,借着后坐力加速冲出包围,接着又让护航舰队断后。
按道理说,华胥的灵能舰艇是没法和大凌的铁舰硬碰硬的,但幸好夜里视线不好,周子融让护航舰队迂回四散,作势反包围,才得以全身而退。
十日之后消息传回京城,女皇气得当堂摔了一整套琉璃茶碗,连夜密诏玄天阁。
要说这玄天阁,也算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了。最早前朝华胥的东玟大帝在开国之后便立了玄天阁,作为皇帝的御前私卫,负责皇帝下达的所有密令,有数不清的眼线,立功无数。
华胥复国之后这玄天阁也被保留下来,甚至连名字都没改。
史官曾经说玄天阁是“十年不出手,出手镇十年。”
玄天阁但凡出手,都是一阵风云搅动。
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地等着玄天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南洋就赶在那之前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黑旗人又反了。
虽然黑旗人反已经不是什么怪事了,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来势汹汹过。
那天晚上斯兰边防按照阿尔丹的意思增加了换岗次数和巡逻人手,平日里懒懒散散惯了的斯兰边防兵感到极不适应,就算是半夜里被巡逻队长强行从床上拽起来值班也还是一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斯兰的白晶灵能极其匮乏,唯一的那么一点都供到了王城和边防。可当年华胥援建的边防工事太过浩大,从斯兰王城里剩下输送过来的灵能补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所以大半的工事都成了摆设。
当年建起的巍峨城墙让全国百姓不知雀跃了多久,可如今这城墙里的机关锁扣和灵能基座都快锈光了,白晶灵石变成了白晶废石,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最可笑的是,城墙上的瞭望台竟然还被挂上了士兵们晾晒的衣裤。
边防人手不够,所以连炊事班都得上,灶台前的掌勺大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巡逻队长拽到了瞭望台上。
这大厨虽说不知道手艺究竟如何,反正把自己喂得油光水滑的。人一吃饱就会犯困,大厨百无聊赖地站在瞭望台上打哈欠,想走,却迫于巡逻队长的淫威不敢走。
所以当半夜里远处的树林草丛开始一阵阵骚动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太困了眼花。
“敌袭!!敌袭!!”旁边几个瞭望台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声,这才把大厨给彻底叫醒了。
这人揉了揉几乎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凝神一看——登时就被吓得膝盖发软,腾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原本只是来监视异动的,哪里想到这一开始来的就不是什么异动,直接就是大举进攻。只见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直逼边城防线,几个士兵赶忙朝那片“黑潮”里开了几炮,可这炮弹下去便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黑旗人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招展,无数的黑旗武士面覆黑纱,手舞长镰,如同死神一般。
“什么东西?!”有人骂了一句,随之便见在那黑潮之前,已经有一些零星的移动更快的黑点爬到城墙上来了。
这些东西瘦骨嶙峋,却力气极大,一爪能在这破败不堪的城墙上凿个坑,张着血盆大口直跃而上,一个探着头去看的小士兵被一口咬下了脑袋。
早前他们一直苦苦搜查的灵鬼被黑旗人不打自招地一股脑放了出来,再加上黑旗族的全部兵力,让斯兰孱弱的边防根本无力抵抗,当天晚上全军覆没。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就如入无人之境,让斯兰一日之内连失三城。
“失踪”已久的亲王阿迦西正式起兵叛变,带着斯兰三分之一的兵力投靠黑旗。阿尔丹气得差点吐血,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向华胥和天河邦求援。
天河邦接到求援之后就马上挥师南下,但他们从未对抗过灵鬼,一开始也几乎被打得溃不成军。
东笙连夜从华胥押运了一批灵能装备,教他们对付灵鬼的办法,最后甚至亲自披甲上阵,带着一队两千人的由斯兰人和天河人组成的杂军,靠着当年在东海学到的那些战场上的小伎俩,趁夜截了黑旗人的粮草部队,这才堪堪将黑旗挡在了澜河之下。
周子融一回华胥就快马加鞭地从直道直奔华京去请军令,赶了三天三夜,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早朝,他便匆匆忙忙在一个熟人那里接了个屋檐换了身朝服,接着就马上去上朝了。
女皇早就得了消息,早朝一上来就是讨论关于南疆南洋的事情。
东择渊这几日不断受到来自大凌和南洋等各方的消息,头都大了好几圈。前几天连着没怎么合眼,这会儿眼下都是浓重的黑眼圈,声音也有些嘶哑:“大凌想要驻军斯兰,斯兰人不肯,这会儿斯兰又被黑旗人逼得几乎要走投无路……前几日阿尔丹向朕求援,诸卿怎么看啊?”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究竟是没人愿意去惹这个麻烦,兵部的老尚书想了半天,才斟酌道:“出兵之事还需慎重考虑,可我们毕竟是盟国,暂且先送些物资去帮衬帮衬,也算是尽了友邦之责。”
周子融奔了三天一下子还没缓过来,看这群大臣支支吾吾的模样就觉得若是自己再不吭声,南洋就怕是要凉了:“回禀皇上,南洋此次战事恐怕不比往常,他们内政有变,亲王反水,黑旗人又有灵鬼相助……我等既与斯兰属盟国,斯兰拒绝大凌驻军,已示盟友之忠,我等不当坐视不理,况且我们的使臣还在斯兰。臣以为,应当施予援手,解斯兰之围。”
然后周子融顿了顿,接着道;“若陛下愿意出兵,臣愿效犬马之劳。”
女皇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御使陈大夫马上插了一句;“臣,有本上奏。”
反正每次一出事,你都有本上奏。
女皇心里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说吧,陈爱卿又想参什么啊?”
“臣参北昭王周子融周将军,穷兵黩武之嫌。”这老头激动得胡子直打颤,“我华胥南疆之乱未解,王爷就要去管斯兰的闲事,劳民伤财不说,拿我们华胥的子弟兵去给斯兰人卖命,不值当啊。早前斯兰人也曾坏我盟友之谊,藏匿天罡灵武,出口黑油给大凌,如今我们肯出物资,已是仁至义尽,将军这么着急忙慌地要出兵去给别国解困,不知是为何啊?”
周子融道:“陛下,斯兰与华胥毗邻,有道是唇亡而齿寒,斯兰若是让黑旗占了去,那我华胥南疆岂不是永无宁日?”
陈大夫刚想再驳斥回去,却被一旁闷声多时的杨癸给截口打断:“臣附议!”
第28章 玄天
周子融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杨癸会站出来给他说话,出使之前他就给这老头捎了信,让他在南洋帮忙多留个心眼,谁知那信一发出去就石沉大海,到现在一封回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