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构手一僵,须臾,他放开他,起身道:“也罢,等你伤好吧。”
棺木中摆上了另一具尸骨,借易容仿了高珩的容貌,因此夜过后,高构严加监管进入灵堂的人,倒也未有人发现端倪。
待卫映伤势大半痊愈后,他在院子里抱着那只叫雪团的波斯猫,问高构他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高构眼中顿时浮现喜色,说至少在他伤好之前,都可以。
末了,他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想我留着?
卫映放开猫,眼瞳淡漠:“不过是更怕皇帝而已,我在他手里不多时就要被折腾死,在你手中倒还可以赖活。”他伸手抚摸着背上的伤口,喃喃道,“他真的会把我活活打死的......”
看到了卫映的恐惧,高构的胆子便更大了。他问,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弦外之音,便是愿不愿意同他厮守。
卫映看着他,弯唇笑了笑。
他说,好啊,只要你能劝动高桓,让他允你带我回封地,我就跟你走。
当夜高构没有回来,倒是宫中传旨,请留朔侯入宫。
身上自然不能带刀兵,还要他服药,内侍对昔日威风八面的留朔侯还是存了敬畏,把药碗呈上请他喝。卫映接过药,闲闲问了句:“不是哑药吧?”
“自然不是。”内侍提心吊胆,生怕卫映还有什么后话,而卫映抬碗一饮而尽,起身束手就擒。
那药药效极猛,等到了高桓寝宫几乎没有了站立的力气。待跪在高桓脚边,他仰头笑道:“陛下是来召臣议事的,还是来召臣侍寝的?”
高桓盯着他柔顺的眼神,一腔的火气无处发作:“那你想怎样侍寝------用手,还是用嘴啊?”
“臣无不可。”
高桓短促地笑一声,抓起卫映的手将卫映拉了上来:“要是用嘴,就听不到你叫了。”
他捆住了他的手,却又命他用玉势亵玩自己。那玉势上浸了药,不多时便教他身体泛出红色,而因手被缚着,自渎诸多不便,高桓欺身,握住他前端物事不教他发泄:“你说皇叔看到你这副模样,做如何想?”
“应当......且喜且恨吧。”卫映半眯着眼,怆然而迷惘,“他喜欢我放浪,喜欢我会伺候人.......见此情状,会喜我不负他亲教,恨身不得亲尝。”
高桓狠狠捏了一把,卫映惨叫出声,而高桓冷冷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倒真是很会伺候人,才几日啊,就把北康王迷得神魂颠倒了。”
“所以陛下是不放臣走了?”卫映松开玉势,夹紧双腿稍稍缓解媚药带来的不适,“可陛下不能不放臣走------至少,务必要臣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痴心妄想!”高桓恼怒,卫映脸上立刻挨了重重一个耳光,“你还在做什么白日大梦?妄想朕放你去联系朝臣,妄想朕放你去朔州起兵造反吗!”
“可陛下不放臣走,北周和突厥,就要打过来了。”
卫映仰起头看着他,满面春意、神情恭谨,高桓却仍然觉得他面前是那个张扬跋扈的留朔侯,在居高临下地嘲笑着自己:“北周妄图吞并北齐已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突厥年年冬天必然南下,两者如果联合,足可堪灭顶之灾。朝中两党相争、不得结果,外敌来犯,不能一心抗敌,便是自取灭亡。而舅舅欲立北康王,同各地亲信皆曾言说,指不定有人留了书信,只要他活着,便始终是悬在陛下头上的三尺利剑,陛下莫不害怕?”
“那朕杀了他,不就一了百了?”高桓不屑一顾。
“那陛下是给了旁人讨伐借口啊,摄政王暴死,如今又添了个北康王,宗亲惶惶自危之下,保不齐便有人自立了。”他切切笑道,“只消我一说,所有书信便都不再可信,而我明言摄政王死因并无异样,也便再没有人敢以琅琊王之名起事。外患可安,内讧可止,陛下大可继续做个安乐天子。”
“你是正支嫡出、九五之尊,难道要为一时意气把自己弄成个亡国之君吗?”
高桓面容扭曲地掐住他脖颈,须臾却无力地松开他,卫映跪伏在榻上喘着气,而高桓面色阴沉,不得纾解。
卫映说的是对的,高珩一死,他原先的党羽虽碍着卫映在他手里不敢发难,阳奉阴违之事却干的不少,而他未曾对高珩降罪,便不得处置原先的摄政王党羽,敌视高珩的人对此也很是不满。
他没有盟友,没有功业,皇帝做得朝不保夕,也确实盼着有强援助他------可他不能接受这个人是卫映,这个人却只能是卫映。
他端起卫映的脸,恨恨注视着他的眉眼:他是高珩最喜欢的人,是最像高珩的人。
不仅仅是相似的眉目,他们的手段脾性其实也如出一辙,卸去张扬跋扈的面纱,他同高珩一样精明、狠厉且老辣,你再厌恶他也不得不受制于他。
他是崇敬这样的人的,可为什么,他没有被高珩养大,没有成为同高珩一样的人?
“亡国吗?”高桓低低冷笑,抓起玉管狠狠敲向卫映的额角,“朕就是国破身死,也绝不会向你低头认输!”
鲜血滚落在他发鬓脖颈,蜿蜒进衣襟与胸膛,而卫映似乎并不觉得痛苦,语气轻松,仿若只是在闲话家常:“那亡国后,陛下当如何呢?若是落到北周手里还好些,说不定能封个侯爵国公什么的,可若是落到突厥人手里,指不定得砍下你的头颅做酒器,割食你的血肉喂牛马,纵然国破之日陛下以身许国,太平日子,也就剩下一年许了!”
他膝行上前,幽深的黑眸注视着高桓:“这不是认输,我是在求你,求你给我机会让我保护你的江山和皇座,得君之信,必不辱命,我会忠于你,忠于北齐------就像忠于舅舅一样。”
高桓的手在他下颌上游走,而卫映吻着他的手,竟如同爱侣厮磨一般。他着魔般伸出双臂抱住他,亲吻他的发顶,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这是另一种兴奋:他成为了高珩,现在怀中拥抱着自己最爱的人。
可他手指触碰到卫映的血:那是他方才击打的,而高珩绝不舍得这么对他。
透彻的冰冷浸透了他的千肢百骸:他不是高珩、他得不到高珩,他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气息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远去,他徒手想抓住只光片影,却不过两手皆空。
他最喜欢的人是卫映,最爱最疼的人是卫映,不论今时今日他如何折辱他,卫映永远胜他良多。
“那还不为了高珩!朕不要他用过的东西,朕不要永远留在他的影子下,朕,朕更不要你为了他这么卑躬屈膝,跟阉人贱奴一般!”他抓起卫映的衣领将他拖下床,鼻尖抵着他耳畔,森冷道,“朕知道,你厌弃朕,看不起朕,你从小就不喜欢朕,现在这样讨好朕也不过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依仗-------朕真的很想看看,如果朕再逼你,再折辱你,你会不会什么都不顾只求一死?”
当现实的绝望浓重到整个灵魂都看不到希望时,他还能有韧性去隐忍去算计吗?
而他身下的卫映仍然在笑,他勉力抬起头,黑眸幽深如潭,是他见惯的桀骜与炽烈:“那臣便同陛下赌吧,赌陛下是更想要江山,还是更想臣认输。”
高桓没有再过来,却也没有放他走,而过了几日,来的人是楼晃。
他腿伤好了大半,能杵着拐杖走路,他坐在一旁的胡床上,拿拐杖敲打着卫映背脊,满面讥笑:“你这幅样子,与其说是奴才,不妨说是猪狗。”
卫映并不说话,而楼晃嘴角噙笑,漫声道:“替留朔侯更衣,今日陛下宴请百官,留朔侯位居列侯,也当前去。”
卫映直觉眼前是个陷阱,只是现在去与不去并不由得他。内侍服侍他换上侯爵品级的衣冠,牵引他入席。
朝臣久未见卫映,惊愕者有之,窥探者有之,有试图与他说话的人俱被环伺的内侍拦下。酒过三巡,楼晃忽然起身举杯,恭谨笑道:“如今我大齐国泰民安,正是盛世景象,臣有一物进献,望陛下喜欢。”
“晃弟进献何物啊?”
楼晃拍掌三下,便有宫人抬上一物,揭开帷幕,却见里面是一辆精巧小车,那小车四围都是锦围绣幕,下面配着玉毂金轮。
高桓抚颌:“此车精巧可爱,不知有何用处?”
“此车内外共有两层。人登车后,只须将车身推动,上下两旁立刻有暗机缚住手足,丝毫不能抵抗。臣遍寻巧匠,终于制得此物,便等着今日献给陛下呢。”
高桓大悦:“此车何名啊?”
“臣任意造成此车,尚未定有名称,望陛下钦赐一名。”
“晃弟既任意造成,便取名任意车吧!”高桓大笑,“来人,赏乐昌侯千金作犒赏,此物精巧,朕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涌起来是如何形状。”他目光一转,落到了卫映身上,“不妨留朔侯替朕先试吧?”
这便摆明了是在折辱他了,卫映看见有人要出列为他求情,怕高桓借机发难,便率先起身道:“臣领命。”
他正欲走向那金车,高桓却叫止了他,他指着他,呵呵笑道:“朕也知行乐不可上诸侯,刘宋之事,殷鉴未远,留朔侯为朕与众卿助兴,怎可令着这侯爵服制呢?”他话锋一转,“来人,剥去他服制,再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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