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当然可以，我们何时动身呢？”陆昭有些迫不及待了，早一天破案，对他来说，就是早一天轻松。
“老陆，我说，你就算再着急破案也总不能叫我们饿着肚子就去替你查案吧？”
“倒是陆某疏忽了，先吃饭，先吃饭，来到江南一定要品尝最地道的苏菜，今晚这顿，我来请。”
苏菜做得最有名的便是城东的饮香阁了，慕名到来的人很多，他们来时座位已经满了，但是凭着西月公子在这江南的影响力，不费一丝力气，老板便生生空出了一桌让与他们三人，是在二楼大堂中间的一个位置。
“若是平日，定弄一雅间，只是今日实在不同寻常。”西月摇着折扇，轻轻说道。
“这大堂里人多混杂，各色人物都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听到意想不到的声音呢，西月兄此番安排甚好。”楼清尘非常了解西月此番用意。
“楼兄过奖了，只是西月恰好得知最近有大量武林人士涌向江南而已。”
“噢，有这等事，西月公子可知原因？”陆昭插了一句话进来。
“我也不清楚，只怕不是为了参加桃花宴那么简单吧。”
由于都有心事，三人都吃的很少，也没有听到什么意外的声音。
那些涉案的尸体均停放在城西角落的一个寺庙中，由于此案重大，官府在破案之前是不能够将这些少女交还给家属进行安葬的，都统一放在城西这个偏僻的庙宇中了，这里地势相对较低，且四处通风，常年没有阳光照射，虽然已是三月，但这里一如冬天般的阴冷，因此这些尸体即便久久存放也无腐烂之意，为了确保尸体的安好，陆昭还特意派了一队人马看守这里。
饮香阁在城东，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当三人下马到达此处时，月亮已升至树梢。
“这么美好的夜色应该与美人赏月喝酒才是。”楼清尘不由的感叹道。
“楼兄，这房中躺着的几位姑娘，哪个又不是天姿国色。”西月公子看着这些毫无声息的美人们，感伤之情都显现在脸上了。
“所有遇害的姑娘都在这里了？”楼清尘问道。
“嗯，包括昨晚那个，九具尸体全部在这里了，并且按照遇害的时间一一排列着。”陆昭答道。
楼清尘走到第一具尸体面前，轻轻揭开了尸体上覆盖的白布一角，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但当他看清那尸体的“尊容”后还是吓了一跳，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瞬间将白布放了下去。
西月公子见状，摇了摇头，脸上却是难以控制的微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楼清尘这番狼狈模样呢。
尸体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但是由于没有了皮肤的遮掩，整个身体都是黑红相间的，并且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楼清尘拿着一根竹竿，左挑挑，右戳戳的，还是不能够发现什么。
“从表面看来，尸体好像确实没有伤口。“西月说道。
“没错。但是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的东西实际上往往另藏玄机。”
“楼兄此言怎讲？”陆昭问道。
“陆昭，我想验尸，是剖开尸体内脏的那种！”
“这，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或许这是解开尸体秘密的唯一办法了。”
“遇害的这几位姑娘，都是这江南城中有名望家族的小姐们，停尸破庙已是不易，若还要将她们的失身解刨，这些城中的大户一定不许的，他们的亲人死的如此凄惨，如果我们还要此番辱于尸体，我们六扇门被拆了也说不准呢。”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或许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破案的线索，一辈子都无法为这些枉死的佳人讨回公道，害得她们永世不能投胎，这总归不是她们的家人所看到的吧？”
“这？”陆昭还是犹豫不决。
“别犹豫了，要知道你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我还要按时参加我的桃花宴呢，这样吧，我向你保证，我只是略微的对这些尸体进行查看，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总归，我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好吧。”看着这个迂腐的捕头，楼清尘不禁头疼的要命。
经过楼清尘的再三开导下，陆昭最终还是同意叫仵作过来开膛验尸了。
第8章 黄泉草
仵作很快被找了过来。
“草民汪子鸣见过捕快大人。”来人是一位头须雪白的老者，大概七十上下，身形瘦弱，但观之眉目却是难得的一片清明，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汪先生不必多礼，可以开始了吗？”陆昭似乎对这老者很是尊敬。
“可以了。”戴上特制的手套，蹲下身子，掀起了第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这位老先生如此年纪了，真的没问题吗？”楼清尘趴在陆昭的耳边，悄悄问道。
“这汪子鸣虽然年逾古稀，但其曾是六扇门里的医师，早年跟随捕快们破了不少悬案，且自幼学医，为人一向正直可靠，告老还乡好些年了，还是会经常有衙门找上他，请他处理命案尸身，以他在六扇门的经验，请他出面，要比寻常仵作好的多。”陆昭解释道。
“这位汪老先生倒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大夫。”西月赞叹道，手中的折扇依然有节奏的扇动着。
汪子鸣拿起一个带有手柄的刀子，仔细看去，那刀刃极薄，在灯火的照耀下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他执起刀子在死者的脸上轻轻划动了一番，然后将刀刃上残余的黑红色粉末小心翼翼的抖落到一方白色帕子上，接着他拿过一个小巧的香炉，并在上面垫上一个薄薄的碟状物件，之后他又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些不知名的液体在那小碟子上面。
“将香炉点燃吧。”汪子鸣挥手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
侍从按照吩咐将那香炉点燃，热度很快传到了香炉之上的小碟中，不一会，白雾升起，方才的那些液体开始沸腾，等到液体完全干涸时，汪子鸣将刚才收集到的黑红色粉末均匀的洒在碟中。
“他这是在做什么？”楼清尘很是好奇，转向陆昭，可是陆昭也是一头雾水，无奈的看着楼清尘，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先生是在用一种蒸馏的方式。”西月公子说道。
“蒸馏？”陆昭、楼清尘异口同声道，很是不解。
“这是一种通过将东西加热，然后冷却，看看原本的物质的残余情况，进而对物质本身进行分析，是一种比较前进的判断方式，先秦时候，有人曾用这种方法根据人皮肤里的组织液来判断人生前接触过的东西，进而判断人是否中毒。”西月公子脸上充满了自信，满面微笑的侃侃而谈着。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汪子鸣赞叹道。
“晚辈不敢在前辈面前造次，只是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而已。前辈可是在通过这种方法判断死者生前是否服用过其他药物吗？”
“差不多，倒也不全是，查看一个人生前服用过什么，最好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开膛破肚，但是这些女娃娃们都还没有结婚生子呢，老夫这一刀下去，她们恐怕都不能好好的投胎了。”
“那你这样做是”楼清尘对汪子鸣的手法非常感兴趣。
“死者身上的皮肤都消失了，要不然从皮肤的颜色看，也是可以分析出有没有中过毒的，我刚才取了些死者那些干涸的血渍，跟银花水一起蒸煮，现在可以看出结果了。”
汪子鸣将那个碟子用夹子拿起，呈递到三人面前。
“这些又是什么？”碟子中间有几点绿色的东西。
“正常的血液是红色的，遇到银花水会变成浅紫色或者浅红色，变成了绿色，说明有毒。”汪子鸣肯定的说道。
“那先生可能看出是什么毒？”
“单凭这摊绿色之物是无法判断的，不过，我有办法。”
“老先生可否将另外几具尸体也按这个方法挨个测试一番？”楼清尘提议到。
“这有何难，老朽照办便是。”
楼清尘协助汪子鸣将其余八具尸体按照刚才的方式挨个试了一番，就如他所料，每具尸体的情况是一样的。
“看来这是个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了。”楼清尘说道，只是，他还想不出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把人害死不算，还要把人的皮肤整个剥下来，实在是残忍。”办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杀人，此种行径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昭不禁握紧了拳头。
“九位少女都被人下过毒，不过，这九位姑娘不是来自于一个府邸的，距离有远有近，遇害时间也不尽相同，如果要在这些少女的饮食中下有同样的毒，并且还要分为不同的时段实施，又要做到让人神不知鬼不觉，这并不容易办到。”楼清尘讲到。
“如果让她们吸入毒气而中毒，貌似就简单许多了。”西月公子补充道。
“汪老爷子，你能不能证明一下她们到底是吸入了有毒的物质还是服用了有毒之物？”楼清尘问道。
“尸体变成了这样，有些难度，不过，有一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希望有用吧。”
汪子鸣取过一根又细又尖的竹条伸到了死者的鼻腔内，轻轻的擦拭一下，然后将竹条按照刚才的方式蒸煮了一番，然后将另一种粉末状的东西洒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