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老四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是,之所以要闹征粮,那是因为真的缺粮了!!”
众人:“……”
慕容垂觉得不可能:“四哥此言有误,我们都知道,以前石虎手下百万雄兵都不缺粮,大魏国拥有中原最大的国土,所谓良田改的猎场,只占很小一部分,既便这些土地不出粮食,也不会缺粮。”
慕容恪:“五弟只看到石虎的百万雄兵不缺粮,可有算过现在魏国的消耗有多大!?”
“还能有多大!?冉闵手下的军队扩张得再厉害,也超不过石虎当年的胡兵数量。”
慕容恪笑道:“石虎刚做皇帝的时候急功近利,南征北战无数场,后来呢,国力打空了,只有固守国土休生养息,十数年不敢再战。现在大魏国立国一年有余,每月必出征,每月必打仗。石虎留下再多金山银山,能支撑多久!?”
慕容垂端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些事,好像有些道理。
慕容恪又道:“周围胡国每月都能集结一批兵马去挑战冉闵,虽然知道要输,还是要去打。冉闵是战神,但战神也要吃饭。短短一年有余的时间,就在闹征粮,明年会怎样!?粮食缺口只会愈闹愈大。”
众人:“……”
探子退下了,重新回大魏国潜伏起来,依照慕容恪的意思,主要观察百姓是否缺粮。
过了两月传来消息,目前魏国境内还不缺粮。
慕容恪听了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大魏帝国初建,原本相互仇视的胡族空前团结起来攻击他,魏国与各胡组成的联合部队在中原无休无止的混战。消耗巨大,国力迟早被打空,粮食问题必须关注。”
众人:“……”
冬去春来,探子回报,冉闵开始动用邺宫的珍宝,向南方晋朝的大粮商购买种子粮。
慕容恪听闻就笑起来:“看到了吗!?我的预计是正确的,靠农耕为生的汉人,居然要购买种子粮,为什么!?因为种子粮被当作军粮,去年被征收走了。要保证今年的夏粮收成,沒有别的办法,只有重金收购种子粮再发给百姓种植。”
燕王笑咪眯地说:“石虎留下的丰厚财富,迟早会被消耗一空,而我们,就在等这一天……”
五弟慕容垂笑道:“如此说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围观就行了。”
……
每收到一次大魏国传回的捷报,慕容恪就要在一张木板上划一笔,他看着画板上已经画满的线条,十分满意。
慕容垂常来找四哥喝酒,四哥已经站他到这一边来了,开始研究如何对付冉闵了。
慕容恪指着这木板上的划笔笑咪眯地说:“我每知道他打一次胜仗,就觉得更高兴一分。我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站得愈高,才会摔得愈惨。都说绝世高手很孤独,孤独到已经没有对手。我要他知道,我才是他真正的,而且是唯一对手。”
慕容垂一边喝酒,一边笑:“我对四哥有信心,大魏国迟早会变成大燕国。我来找四哥,是想问一件事,听闻王兄在问朝臣的意思,想废世子!?”
慕容恪不太想谈这个话题,但话已说出来了,还是要说几句的,立即收了笑容。
“王兄身体不好,他怕我们几个位高权重的王叔不能善待幼主,不如废世子,让世子驻守封地,方能得善终。”
慕容垂想了想:“王兄多虑了吧!”
慕容恪道:“史书上记载这样的例子不少,王兄考虑得长远,我们无论如何表态,他都不放心。”
慕容垂就不说话了,考虑了一阵,又道:“世子若是明君,我甘愿为臣,若世子无能,我也不知道会怎样……至少现在我没想过将来要怎样!”
俩人商量一阵,均摇头,现在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盛夏时节。
探子回报,今年大魏国境内有些地方出现少量旱情,夏粮产量减一成已无悬念。
转眼已到深秋时节……
探子又来回报,大魏国出现了新情况,因为夏粮减少,肯定是征不齐军粮的,但是汉人百姓不闹征粮,没有任何小村庄闹征粮,反而自觉地将种子粮全部上交。
这也是千古未闻的奇闻,居然有百姓不反抗,主动上交种子粮!?
史书都不敢这么写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去年闹征粮,最后被迫上交种子粮,春耕后,并不缺种子,为什么!?
因为冉闵花重金购来种子粮免费发给老百姓。
这种事一旦开了先例,以后就好办了。
今年老百姓不闹征粮,因为将种子粮上交,来年也能得到种子。
他们觉得闹了也没用,闹或者不闹,粮,必须交。
于是百姓就自觉地把种子粮都上交了,他们很有信心,明年开春后,冉闵会再买种粮发给他们。
大魏国百姓都勒紧裤腰带,一起熬过去,明年开春就好了。
这年冬天!
奇冷……
探子穿着厚重的皮衣,往来于两国,传回来的消息是,大魏国已经开始出现少量饥荒现象!
这是个好的兆头。
少量饥荒开了个头,数量上会逐渐增加的。
三个月后,冉闵带领一万步兵出城。
这就奇怪了,并无大军压境,冉闵带这些兵马出城做什么!?
慕容恪把这件事在脑袋中理顺了一圈:出现少量饥荒,应该闭城不出以减少消耗。为什么已经饥荒了,还要声势浩大的,带一万步兵出城!?为什么不带骑兵!?步兵战斗力低下,骑兵的马匹要消耗大量粮草……
然后一拍手道:“我知道了,缺粮,他带人出去找粮食。”
燕王大喜:“举全国之力,发兵二十万,大举南下!功成之日,便是我大燕国入主中原之时。”
慕容恪微笑:“时机到了……”
……
大燕国自两年前,十四万铁骑败于冉闵后,休养生息两年余,终于找到机会,准备大战一场。
此一战,主帅慕容恪,副帅慕容垂,大将慕容德。
大燕军神挂帅出征,燕军上下信心满满,气势如虹,他们都知道,但凡慕容恪挂帅,从未打过败战。
士兵们私下谈得最多的,就是慕容恪的战绩……
17岁的慕容恪亲率两千骑兵击溃后赵数十万大军,顺势斩首三万余级。
20岁的慕容恪与先王率军四万东征,杀进高句丽国都丸都城,高句丽国王单骑出逃。
23岁的慕容恪与五弟慕容垂分路并进,攻灭鲜卑宇文部;
25岁的慕容恪统帅一万七千骑兵,奔袭扶余国,扶余国国王和五万多军民都成了俘虏。
现在……
31岁的慕容恪再次挂帅,亲率二十万大军,出征大魏国,大燕国能否入主中原,就靠这关键的一战了。
……
慕容恪看着黑压压的部队,心中感概万千:冉闵,你我能在沙场重逢,真是太好了。论单打独斗,我不如你,但论带兵打仗!你不如我。这一次,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出征前,燕王颁布严令:“传我号令,我鲜卑慕容氏即日出征,定要吞并中原,攻陷了汉人的土地和城池,入城以后,不拿百姓一粒米!!”
燕军士气高涨,吼声如雷地响应:“吞并中原——吞并中原——吞并中原——”
不到三日,已攻下幽州。
幽州百姓看见即将城破,都很害怕,怕死,怕无家可归,怕被抓为奴。
鲜卑大军入城后,兵众安慰老百姓:“不用怕,我们不屠城。”
老百姓们吓得发抖……
慕容恪站在城楼上喊话:“众将听令,不拿一粒米!!”
鲜卑士兵手拿兵器,踢开院子,一阵鸡飞狗跳。
“小老百姓你别怕,我们军纪严厉——燕王有令,不拿你家一粒米——来人,给我搜——留下一粒米,别的全部带走——哎!?你还有个女儿啊!!你的女儿很漂亮啊!!!小老百姓你别跑啊——你再跑!再跑我就放箭了——”
城破之日,平民沦为牺牲品。
……
冉闵收到幽州城破的消息,大怒,心道:当日联没杀你,是看你快死了。现在你又能打仗了,还送上门来,别怪联不客气。
在慕容恪的精心准备下,此次出征安排了完整的辎重补给线,鲜卑大军轻装上阵,后方补给及时而充足,拿下幽州后,更是获得大量物资。
所以鲜卑大军的速度极快,三日拿下幽州,过了十日,又拿下蓟州。
冉闵又听闻慕容恪已经拿下蓟州,气得要跳起来。
董闰劝道:“皇上,鲜卑二十万大军接连拿下幽、蓟二州,现在正是胜气势强的时候,不可硬抗。我们只有一万步卒,应该回避一下。我们可以退守邺城,然后重新点兵,用汉骑大军进攻他们,这样才能取胜。”
冉闵刚愎自用,从不听人劝,执意出战。
他怒道:“为什么要重回邺城组织骑兵!?这一万步卒常年随我南征北战,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就用现在这一万大军迎战,此战必须要平定幽、蓟二州,遇到慕容恪就退避,我们士兵会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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