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你就藏不住事。”白问花向后仰躺在藤椅上,这些时日人走茶凉,没人听他说这些,埋在心里难受的很。他也大概知道苏槐脾性,也不避讳,道,“谁都可怜,是不是?人在这世上活的不能太轻松,毕竟没有比躺在棺材里长眠更轻松的。这五年谁都不好过,痛不欲生并非身体痛楚才能诠释。关于掌门和为客,我不多言,自然不会多说,清者自清。但是有些事你记清楚,决门里,你师父绝对不会捅你一刀。”
苏槐:“……何出此言?”
“哎呀。”白问花摇扇笑道,“你且记好就是,回头将那毒同我说说,这山上啥都没有,就奇珍异草不少,说不定还真有办法。”
沈问澜做了个梦。
他很明白这是梦.梦里他梦见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面前站着个明晃晃的刘归望。
刘归望年纪与他差不了多少,二人同样及冠之年就成了掌门人,但刘归望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地就白了。他脑袋上黑白交错——可能是因为老庄主还在山庄里养老,而决门前掌门已经懒得管决门的破事,一股脑全丢给了沈问澜,撒手转身去浪迹天涯海角了。
故而沈问澜这掌门当得逍遥自在,上边真没有管他的人了。而刘归望上边还有个年迈的老父亲,一双老花眼苦大仇深的盯着他——把他头发都给盯成了少白头。
沈问澜面无表情,他知道刘归望指定是找他算账的——但没想到这么快。这并非是他臆想出来的梦,此是梦非梦。北亿肮脏手段数不胜数,其中就有个变态的心法叫向梦,能入其梦境,与其对话,操控其思想,使其出现幻觉,与其对话更非难事。
肮脏,太肮脏。
沈问澜即使面临要□□控的可能性也临危不乱,他老人家一张冰山脸不会化的。于是他干脆坐了下来,而后又觉得好像有点太给他面子,于是又仰天躺到地上,道:“晚安。”
刘归望愣了一下,转而吼道:“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你杀我门徒一百,还想睡个安稳觉?做梦!”
沈问澜从善如流接下来呛他一口:“对,我就是想做个好梦,好吗。”
刘归望:“……你别给我在这儿贫嘴,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沈问澜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不给他正脸,道,“刘归望,你非要跟我算账的话,那我也要跟你秋后算账了。你当年要我交孙酣,我没交,你半夜杀上来,当年山上弟子三四百名有余,事后粗略清点,你只给我剩了五六十个。”
刘归望:“……”
沈问澜接着道:“从此我决门一落千丈,你传了个恩仇快马反倒名声大噪,江湖上动不动就喊你那个什么“心中正道血杀耀耀”的傻逼口号,我根本收不到几个弟子。你现在还连同逍遥谷和泓教一起搞我,我现在门下弟子本就一盘散沙,如今只可怜兮兮的剩了十个。这天差地别你也得赔,是不是?”
刘归望:“…………”
“根据你们山庄以牙还牙的良好品德,是不是我得过去把你庄子里那堆砍了?你这条命我就当能抵百来条了,给你打个折,划不划算?”
刘归望:“……沈问澜,你搞搞清楚,你那一开始传被季为客杀了的宝贝徒弟,可是个劫人财宝的恶人。”
沈问澜咄咄逼人:“我查出来个劫富济贫,你若当看不见,我不怀疑你瞎了就怀疑你老年痴呆提前。”
“我正要说这个。”刘归望道,“我近来发现,我好像中套了。”
沈问澜完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他恨不得刘归望中套下一秒脑袋就跟身子分家,赶紧下去找孟婆喝碗孟婆汤来生堕个畜生道:“牛逼。”
刘归望:“……你他妈的,咱俩就不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沈问澜飘飘然道:“祖上列的规矩,前掌门说了,你们都是自闭儿童。”
刘归望操了一声,终是咬咬牙没话讲,只愤恨道:“沈问澜,这次你我都处于下风,我似乎成了别人的一把刀,别人恨不得看你我厮杀,最后两败俱伤!”
沈问澜不讲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归望一看他犹豫,连忙趁热打铁:“江湖险恶,你我常年互不相让,但若有必要,还望互相扶持。”
有句话说的不错,你的对手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沈问澜深知刘归望脾性,要不是危险太大了,绝对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找他——更何况刘归望如今与其余两门派相互结盟,搞掉一个苟延残喘的决门实在容易,何苦这般委曲求全?
沈问澜倒是乐得有人乐意跟他结盟拉他一把,但唯独不想这个拉他一把的人是这个少白头。一时间有点头疼:“你我之仇并非私仇,咱两家祖上的恩怨积累起来已可称血海深仇,如今提起互相扶持,怕是列祖列宗都要气的掀开棺材板来踹我下位了。且你昨日才派了一百个来搞我,今日就说要同我共进退,骗傻子都没有这么骗的。”
刘归望似乎早有准备,又道:“那我拿一消息与你互换。”
沈问澜:“……你又不是情报通,我现在这么凄惨,要消息干屁用。”
刘归望笑了一声,长叹声气,道:“那我若告诉你,当年讨伐中,哪家出人易容成你,拿着假的凝风,涂了毒,挖了他的眼睛,把你心尖上的天下第一踹到谷底去的呢。”
沈问澜蹭的翻了个身,正要起来,咚的一声。
沈问澜趴在地上——刘归望及时的撤退,深知他肯定要激动地起来,于是把他从梦里踹了出去,好让沈问澜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沈问澜听见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像是要炸开似的疯狂跳动,还感觉,从床上掉下来果然脸着地最疼。
沈问澜还在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瞪着眼,少见的崩了那张冰山脸:“……”
待他冷静下来,心里已经对刘归望开展了铺天盖地的恶毒诅咒,并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我□□妈的刘归望,话说一半的都不得好死,下次见到你我就拿刀把你捅个透心凉心飞扬,晾野外暴晒十天十夜喂野狗,让你变成狗屎变化肥。
沈问澜恶毒诅咒完之后心想,师父是对的,北亿都是自闭儿童。
北亿这套心法用完之后,施法者没事,被施法者反倒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又被刘归望最后耍了一下,沈问澜在地上趴了三分钟才坐了起来——他感觉浑身骨头要散了。
他又坐了十分钟,眼前始终清晰不起来。又是重影又是朦胧,沈问澜不禁在心里例行公事把北亿山庄的历代掌门问候了个遍。
“醒了?”
沈问澜头疼得厉害,敷衍道:“嗯。”
林问沥刚推门进来,见他面色凝重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腰,疑惑道,“怎么坐在地上?”
沈问澜还沉浸在对刘归望实施酷刑的心里小剧场里,言不由衷道:“操。”
林问沥:“……怎么刚醒就骂人。”
沈问澜眼前总算清晰了一点,但头疼没有好转的迹象,他禁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什么时辰了?”
林问沥道:“你一觉睡到了黄昏,你看不见?你这从水宫刚刚都让你一激动踹成露天的了。”
沈问澜:“……”
他抬头一看,林问沥确实没骗他,刚回来的时候林问沥大喊大叫心态崩溃,沈问澜着急堵他的嘴,一冲动直接一剑劈了房顶。
如今他都能看见头顶被夕阳烧的红火的流云了。
沈问澜头疼欲裂,懒得算修缮又得花多少钱,反正决门入不敷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时半会肯定没钱修。
沈问澜想到刘归望,刚刚有些糊涂,没反应过来——事实上也可能刘归望在耍他,玩些我给你希望我再让你失望的套路。
但他还是诚恳的先问了林问沥。
“问沥。”沈问澜道,“你说,如果我跟北亿结盟了,下去会不会被列祖列宗打死。”
林问沥顿时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沈问澜让他这一脸惊恐盯得难受:“……说话,你那张脸不会讲人话。”
林问沥惊恐道:“我觉得列祖列宗会用十成功力诈尸把你拖下去,十八层地狱全带你走一遭,再把你揍一顿,扔进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沈问澜:“……”
他也这么觉得。
“师弟!!!!!”
庄为辽蹭蹭蹭的冲了进来,气喘吁吁,沈问澜还在奇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弟,看见后面的季为客,才想起来临睡前他还给自己安了个身份。
沈问澜接着揉太阳穴,满脸死相:“有事吗?”
“刘、刘、刘……”庄为辽咽了口唾沫,满脸一言难尽喊道,“刘归望来了!!!!”
正在喝茶的林问沥直接一口全喷了。
沈问澜顿时感觉脑袋更疼了。
季为客接着轻描淡写道:“而且只来了两个。”
沈问澜一瞬已经在脑子里布了好几个战术,一听只有两个,奇道:“只有两个?他只带了一个弟子?”
“不是弟子。”季为客道,“师兄说,那是老庄主刘苍易。”
林问沥:“……”
沈问澜:“………………”
庄为辽道:“师……弟,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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