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然看着手中盛放着十君子丸的瓶子,眼角笑意荡漾,这是他出征前特意求师傅给珏儿炼制而得的,终究皇天不负有心人。
且不说这用作药引的寒潭雪莲难寻踪迹,得来不易,就单说这药丸的炼制之法也是极为讲究,颇费了一番功夫。这药丸需以四君子汤为底配以熟地八钱,山萸肉四钱,山药四钱,茯苓三钱,丹皮三钱,泽泻三钱这六味三补三泻的草药,以九蒸九晒之法炼制而成。
如今见珏儿脸上渐渐浮现出血色,体温转暖,李君然甚是欣慰,笑感一切辛苦皆有所值。
时至傍晚,祁明珏感到脸上痒痒的,湿润的舌头舔过脸颊,鼻尖闻到了阵阵烤鱼的香味,祁明珏悠悠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趴在他身上眉头皱紧的点点在小心的舔着着自己。它这是将自己当作母豹了?祁明珏一阵心酸,抱起点点,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亲,哑声道:“小傻瓜,我没事,只是睡着了。”
小豹子似是听懂了,停下动作,眨了眨眼,舒展眉头,“嗷嗷嗷”地应着,复又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祁明珏的手臂,活脱脱像个大号的猫崽子,呆萌的模样让祁明珏心情极好。
李君然倚门看着这番情景,心中吃味,眼中多了分寒意,家中已经有一个李望舒了,现在又多一个小豹崽子,日后珏儿左手望舒,右手点点,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感觉到身上袭来的丝丝冷意,祁明珏缩了缩脖子,抬头对上了李君然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咧嘴笑了笑,李君然如沐春风,化去了心中的寒意,眼中充满了温柔和宠溺,自己的感受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珏儿开心就好,“珏儿来吃点烤鱼,河里现捉现烤的。”
两人一豹在夕阳余晖中愉快的用了膳,晚上祁明珏拉着李君然在竹屋中四下逛了逛,小豹子绕着祁明珏的脚,跟在两人身边。
“数间竹屋,几亩薄田,青山绿水之间有珏儿伴吾左右,于愿足矣。”李君然说罢搂着祁明珏的肩,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祁明珏甜甜的抿嘴笑着将头埋进了李君然的颈窝。
“珏儿,你看,这里的主人定然是个雅人韵士。”
祁明珏顺着李君然的目光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幅绢本墨笔的墨竹图,竹枝倒垂,浓墨为面,浓墨为背,层次鲜明,严谨之中又显洒脱,祁明珏眼放精光:“这是静贤居士于可的墨竹。”
“嗯,听闻于可此人淡泊名利,生性洒脱,钟爱画竹,年少成名,之后隐匿于世,不过留世的真迹并不多。”李君然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丝警觉,“不过,这间竹屋与别处不同,布局很是不同。”
“不错,这间竹屋内的摆设是按奇门遁甲之术,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的局,有一处生门,一处死门,一旦不慎触动机关入了死门,可就回天乏术了。”
祁明珏在屋内走了一圈,沉思半刻,指了指东南方一面不起眼的镜子道:“那里是生门的所在。”
李君然走过去,将祁明珏护在身后,伸手左右转动了一下镜子,随即屋内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的机关声,一道石门凭空开启。
小豹子一惊退后了几步,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有些害怕地躲到了祁明珏的腿后,但又忍不住好奇,探了探脑袋,祁明珏一把抱起它,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跟着李君然走了进去。
随着石阶一路向下,他们来到了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分内外两间,外间桌椅床铺一应俱全,内间正中并列摆放着两口石棺,四周墙上刻了石棺主人的生平故事。
原来石棺中的两人是一对苦命鸳鸯,一人正是于可,而另一人则是当今安国公雷正的叔父雷威。
雷威文武双全,精通音律,在一次出征途中机缘巧合救下了遭遇山匪打劫的于可,英雄救美向来会成就一段佳话,两人亦不能免俗,心生情愫,私定终生,得胜回朝之时,雷威便带着于可回京拜见老国公,老国公不知何故,向来对文人墨客没有好感,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听闻自己的二子爱上了一个文人,便棒打鸳鸯,极力反对两人交往,更有甚者当下为雷威定了门亲事,逼其娶亲,是夜雷威便带着爱人私奔,辗转躲避雷家的追踪至此,两人此后再未踏出此地,雷威致死未再见其父,在于可寿终之时服毒自缢追随而去,终究做到生前承诺,与爱人生同寝死同穴。
祁明珏看着墙上所刻的文字,想到自己虽非自愿出嫁,但能携手爱人共度余生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珏儿,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李君然的喊声打断了祁明珏的感思,他献宝似的将两块玉佩放到了祁明珏眼前,颇有些孩子气。
这两块玉佩是上好的血玉,分别雕刻成凤和凰的样子,浑身通透,如血鲜艳,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凤佩背后刻有: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而凰佩背后则刻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合意吧,这对凤凰玉佩可遇而不可求,既然遇到,便是有缘。”李君然眉梢一挑,分别在两块玉佩背面刻下了“然”、“珏”二字后,将凰佩给了祁明珏,自己则将凤佩藏于怀中。祁明珏收下了凰佩,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第36章 第 36 章
两人收拾好了心情,在石室中找到了另一处出口,顺着走了出去。
李君然环视一周:“这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祁明珏:“两位前辈能避世终老,绝非偶然。”
李君然凝视密林有些后怕道:“这林子是个巨大的阴阳八卦阵,是我疏忽了,若非珏儿那一滑,我们恐怕就要命绝于此了。”
祁明珏伸手轻抚了下李君然的后背:“君然错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若非君然舍命救我,我们又怎会有机缘得到这对玉佩呢。”
“珏儿放心,血玉有灵性,定会守住我们的感情,我对珏儿的心意日月可鉴,情之所钟,矢志不渝。”
“嗯。”
这人怎么,怎么随时都能说出如此缠绵的情话,都不带脸红的呀,祁明珏又羞又气,半天接不上话,在看不见的耳背处一片红晕迅速爬了上来,他低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殿下,殿下再此。”朗月指着两人的方向激动的大叫道。
秦风带着众人一路追踪到此地,在林外转悠了两圈,深觉此密林透着古怪,不敢贸然深入,只得在外围边探寻边想法子,本想着再找不到人,就分出一队人深入林中寻找,另一队人则在外围策应,不曾想天可怜见,云破月明,再最后一刻让他们守到了自家的两位主子。
平凉城
“张超,你可有话说?”李君然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堂下的张超,漠然地开口道。
“属下认罪,要杀要剐,全凭殿下处置,属下绝无怨言。”
“张将军这又是何苦为之?”曹远图面露惋惜之色,这几日他多少也听到了些风声,加之先前的推测,也理清了不少事,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与张超在军□□事多年,对他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张超是个赤血丹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么就里通外国了呢。
“张将军爱女心切,本无可厚非,可惜将军却为一己之私以天下苍生的性命为赌注,他们何错之有?”
张超听闻祁明珏所言,知道太子已经查清了前因后果,也无须再过多遮掩了:“殿下怜惜天下苍生,是殿下仁厚,苍生没有错,难道我的丫丫就有错了吗?”
“超不是个好父亲,当年超随军出征,经年累月不在家中,丫丫跟着他母亲吃了很多苦,当年与金辽一战,战况惨烈,阴差阳错,传言说我战死沙场,当我回到家中时,已是物是人非了,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年家乡闹灾,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娘子带着年方十四的丫丫到京城投奔亲戚,可亲戚没有找到,丫丫的母亲经受不住颠沛流离之苦,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丫丫无法只得卖身葬母,恰巧被途径的太师夫人买下做了史家的丫环,之后被三公子看中,收了房。”
祁明珏:“张将军觉得愧对幼女,尽自己所能补救,可是张将军认为在陷害了太子殿下后,张将军和张姑娘还有活命的机会?就史翠海那个二世祖会为了个妾和他父亲据理力争?”
“我……”张超垂头无话可说,他知道祁明珏说的都对,他所做的不过是徒劳,史家不会因为他所做的对他女儿有所改观,但在亲眼看到女儿被夫家欺辱,过得并不好时,他内疚,他心疼,他身为人父,却没能为女儿做过什么,当女儿跪着求他时,他心软了,他答应了,他不后悔,为了女儿,就算负了天下人,他也义无反顾,张超拔剑,刎颈自戮,倒在陈御医面前,当场毙命。
陈御医见状 ,受惊过度,昏死过去。朗月命人提来冷水直接泼了上去。
陈御医被冷水淋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不等问话,就颤颤巍巍一股脑地和盘托出,全招了出来。
不仅交代了此次随军司机谋害太子的事,更将当年文德皇后和先太子妃的死也交代了出来,当年他不是直接下药之人,但也有拖延救治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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