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比以前活泼了好多。”褚染满脸灿烂的笑容,朝气蓬勃。
“昨夜睡得很沉,今日精神好了不少。”褚洛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回道。
“咦?”连珩看向褚洛手腕上的那个小手绳,奇怪地说道,“这小手绳怎么变大了。”
“我让萍儿拆了而后重新编长了一点儿。”褚洛目光带笑,喜上眉梢,“这是幼时大姐送我的,如今想戴上。”
连珩着急地摇摇头:“这是我送你的呀。”
“嗯?”褚洛迷茫地看着连珩。
“那时我迷路,你提着灯笼出现带我走出森林,在百叶山庄的后山......”连珩皱起眉心将那天晚上的梦境一点一点地复述解释起来,他握起褚洛的手腕仔细打量着那小手绳,应该是一模一样的,红色的编织花绳上绑着一片指甲大小的玉片。
“可是我记得三哥没去过百叶山庄,是连哥哥你记错了吧?”褚染奇怪地看着连珩。
“不会的,我明明记得......我把这个手绳送给一个大哥哥.....”连珩不停地喃喃自语顿时乱成一锅粥,脑子里的记忆混乱破碎,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现在看来褚洛手腕上的手绳不太像梦里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像,百叶山庄后山?好像确实没有外人能进去......
“连哥哥?”褚染看着连珩头痛的样子便扶着对方坐到石桌边上,体贴地端上一杯水。
连珩捧着一杯水,两眼失神,脑子里在拼命拼凑出那夜的梦境,他应该忘记了梦里一些很重要的细节.....好像梦里的那个少年最后说了一句话,但是,他迷惘地看向褚洛。
“其实我这几年病得昏昏沉沉,也不记清这个手绳是不是大姐送的,改天我去问问大姐。”褚洛微笑道。
“好。”连珩点点头,暂时只能如此,但他突然有些惧意,若是事实证明褚洛并非他梦里的那个提灯少年......那还有谁?这一段被忘记了那么多年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洛洛,染染,连公子。”
温润亲和的声线传来,来者是一身青衫的褚杓,优雅俊秀的温润男子任人见到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二哥~!”褚染笑开花,一跳便蹦到褚杓的怀里撒娇起来,“二哥~~”
“二哥。”褚洛也露出个欣然的笑容。
唯有连珩看了一眼褚杓,不动声色。
褚杓并未介意连珩的冷待,他同样朝连珩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而后走到褚洛身边,他温柔地说道:“洛洛,你的病有救了。”
“嗯?”
“你看,这是云先生给你开的药方。”褚杓欣喜地将一张药方放到褚洛手里。
“啊?!云先生肯治三哥了吗?!”褚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小脸上堆满了惊讶与欣喜。
“哥,我真的可以好起来了吗?”褚洛只觉自己在做梦,可眼前的真实让他不得不清醒,意识到自己即将摆脱这病怏怏的样子,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嗯,今早云先生来找我,就给了我这张药方。”褚杓点头笑道,“染染,等会儿你让人去抓药,我还要出去一趟。”
“我要亲自去帮三哥抓药!”褚染一蹦三尺高,心花怒放。
“哥,你要去哪儿?”褚洛随口问道。
“云先生说要去帮你采药,我自当作伴。”褚杓柔声说道,“洛洛,二哥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谢谢。”褚洛感激地看着褚杓。
“有哥哥真好!”褚染笑眯眯地看着褚杓,自己和三哥皆是庶出,大姐和二哥才是长公主嫡出,但大姐和二哥从小就对自己和三哥处处维护,像护着花朵一般。
“傻瓜,我既然是你们的二哥,自然有责任保护你们。”褚杓温暖地笑出声来,敲了敲褚染和褚洛的脑袋,“好了,我和云先生去采药,你们要乖乖的。”
“嗯!”褚染用力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三哥的!”
“乖。”褚杓满意地点点头,有礼地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连珩颔首道别。
待褚杓离开后,褚染突发奇想,她蹦到连珩身边说道:“连哥哥,我们推着三哥出去抓药罢。”
“把药方拿来我看看。”连珩语气冰寒地说道,刺人心骨,眼底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将这里烧起来,而在怒火之后,是浓浓的悲哀,自己苦苦哀求却求不到这药方,而褚杓一出声,他便出手帮忙。
褚染浑身一颤,将药方递给连珩便连忙躲到褚洛身边。
“染染,连公子怎么.....”褚洛也惊讶连珩突然而来的怒火。
“不知道,连哥哥最近情绪很不稳定。”褚染无辜地说道。
“走罢。”连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面无表情,沉静如水,就连刚才燃烧的怒火也消失殆尽。
“去哪?”褚染弱弱地问道。
“去抓药。”
连珩说了一句话便推着褚洛离开庭落,褚染急急忙忙地回屋抓起一件厚厚的裘衣也跟上连珩的脚步。
第47章 怒火相对
说是抓药,也算是带着褚洛出来透透气。
褚染一边走一边活泼地为褚洛讲解着这街上的各种新奇事,而连珩一路上沉默不语,只是负责推着褚洛往医馆的方向去。
“连哥哥,你不开心吗?”褚染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口。
“嗯。”连珩也不否认。
“为何?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还是说被师父责骂了?”褚染不解地看着连珩,她所理解的不开心,无非不是褚洛病情加重,亦或是被爹娘责罚。
“本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如今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连珩淡淡地说了一句,也顾不上褚染是否能听懂。
“那他在你心里重要吗?”褚洛突然接话道。
“重要,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他,是指你梦里的那个大哥哥吗?”褚洛闲聊般问道。
“不是。”连珩不假思索地说道,“梦里的那个人是一段被我忘记的往事罢了。”
褚洛垂眸说道:“我病了那么多年,昏昏沉沉的也忘了很多事,我倒真希望我是你的那个大哥哥,那样我也可以有多一点儿关于幼时的记忆。”
“可笑的是,我已经不确定这个大哥哥是不是你。”连珩苦笑道,“如今连我确定要陪伴的人,也离我越来越远,我都抓不住他。”
“那个人,你很爱他?”褚洛抬眸看向连珩,认真地问道。
“我不懂何样的感情才算是爱,他也问过我是否爱他。”连珩的眼神迷茫不知方向,或许他真的还没长大。
褚洛平静地看着连珩:“若不想追悔莫及,连公子还是要及早醒悟,将心中所想告知对方才是。”
连珩听着褚洛的话陷入沉思,他不再回话,沉默地推着褚洛进入悬壶堂。
一进入悬壶堂便觉拥挤,咳嗽声此起彼伏,许是昨夜忽然下起大雨,百姓多数受寒了便来求医。
“这位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一名小学童上前来友好地问道。
“抓药的,喏,药方在这儿。”褚染说着便将药方递给那小学童。
“哦,那请诸位要等一会儿,因为有几味药要处理一下。”小学童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我们等等。”褚染友善地笑了笑回道。
三人便在小学童的带领下坐到一旁的休息大堂内,大堂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不少等待抓药的百姓。
“我出去买点东西,小染你在这儿陪着小洛。”连珩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留下褚染和褚洛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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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唰唰”地落下四名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背对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刚刚明明追着那少年到这来却找不到人。
“我在这。”连珩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地从一个拐角走出来看着眼前的黑衣杀手,这四名杀手从自己一出褚府便跟着,但没有出手似乎只是跟踪打探。
四名黑衣人对视一眼,手握锋利的双刀便朝连珩刺来,训练有素的死士每一招都不留情面。连珩自然迎战,这四名杀手的武功也不算上层,故他无需花费大力气便让其中三名毙命。
一个擒拿手将最后一名黑衣人控制,还未等连珩问话对方便咬碎嘴里的□□,自杀身亡,不留一点儿线索。死士便是如此,连珩也没有太惊讶,例行搜了搜四名黑衣人的身,自然没什么收获。
用腐尸水将四具尸体化为尸水后,连珩若无其事走出这个肮脏的小巷子,刚走出去,大街上迎面走来褚染推着褚洛。
“小染,小洛,药抓好了吗?”连珩露出个纯真无害笑容。
“嗯呢!”褚染点点头笑道。
“回去我来煎药。”连珩接过褚染手上的药说道。
“别那么早回去嘛~我们带三哥去逛逛罢!”褚染笑得眼眉弯弯,一名没有烦恼的小女孩。
“也好。”连珩似乎情绪不高,但也扯着笑容点头,心里在思索着最近一直在跟踪自己的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入夜。
今夜出奇的宁静安谧,明月当空给留听楼铺上一层莹莹光泽,如水晶跌落一般浮动月影,朔风浮动楼中银铃,玲玲作响如同催眠歌谣,诉说着贯古凝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