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也在忍耐,只会多,不会少。
一个时辰,药效经气所引,凝聚在身体各衰竭之处,腐烂坏死的部分化为血水,引至心口和丹田两处。莫无察觉掌下两处发热顶起跳突的硬块,心知赛华佗所说最佳时机已到,眸中一狠,掌下带了两分内力,用力一按,冷青翼又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剧烈颤抖,一阵阵干呕,呕不出来。莫无满额汗水,不敢耽搁,掌下再加一分力,冷青翼痛苦地窝起身子,猛然抽息,终是呕出几口深色血来,内带许多凝结不散的血块,自是体内残余毒血,如今终于排除彻底。
“把药吃了。”
怀中之人如此遭罪,虽知是治疗,但觉与受刑无异。莫无脸色不比冷青翼好到哪里去,赶紧拿出缓解不适的药物,恨不能替其承受所有。
“……”冷青翼满脸苍白疲惫,虚弱不堪,但其实身子里舒坦了许多,见莫无担心焦急模样,努力扯了扯唇角,笑起问道:“……如何……吃……”
风起云涌,两人发丝交缠,迷离深情的眼,柔软勾起的唇。
若是在一起,甜自心间,哪来的苦?
笑饮琼浆事事醺,半世彷徨半世君。池水白云声声韵,鸳鸯成双雁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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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屋子里,冷青翼沉沉睡去,莫无见赛华佗忙活一阵停了下来,上前一步问道。
“极好。”赛华佗笑了满脸褶子,收拾着瓶瓶罐罐,纱布银针,“这一觉睡醒,慢慢调理便成,心疾也会比之前好一些,以后不会太易发作,说来这药池真是神奇,神奇啊,哈哈。”
“……”莫无神色一松,唇角微抿,好在没有白吃了苦头。
“你呢?你小子情况如何?”赛华佗收拾好了,走到莫无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脚,“断骨尚未痊愈,还要多加休息,那苗疆的秘药你还在用?”
“是,应无大碍。”莫无一语带过,似是不愿多说,看着赛华佗问道:“你之前说三处采药,是何药,在哪里?”
“你马上便替我去采?!”赛华佗眼睛顿时发亮,一副迫不及待模样。
“不是,你今日要走,我先问着,之后与青翼同行,顺路采摘。”莫无淡然应道,对于赛华佗的失望之色,熟视无睹。
“好吧,我写于纸上,你若都搞齐了,便送去天山门,交给掌门秦老头,我自会去取。”赛华佗虽是失望,但也不强求,颠颠便要出去。
“写好了便放你屋里,不用道别。”莫无看着赛华佗的背影,清冷的声音似乎不近人情,“按照之前说好的,找一处隐秘地方,避一避。”
“臭小子,还用你说!”赛华佗也不回头,挥了挥手,哼着小曲儿,便消失在了门外。
大恩不言谢,冷暖心自知。
屋门关上,一室暖意,莫无走到床侧,看着冷青翼靠里侧卧的姿势,那空余大半的位置,着实碍眼。
“……”不作他想,脱了外衣鞋袜,也上了床。钻入被子,小心翼翼伸手揽了人入怀里,满足地抱着,下巴蹭着发顶,鼻间淡淡的药香,还是那药池的味道。
大约今日一番治疗,冷青翼实在疲累不堪,如此动静,只是不满地哼了两声,便在莫无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唇角淡淡的笑,恣意蜿蜒,十分好看。
一张床,终于被满占,相拥而眠的两人,说不出的舒坦。
两日后,景阳的人终是摆脱了芸娘和洛月殇各处干扰,顺藤摸瓜,找了几处找到了红釉小筑,却是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景阳并未亲自前来,太子一场算计,让他焦头烂额,只能疲于应付。
“肖奕,你可恨本王?”原本关着冷青翼的屋子里,住进了肖奕,刑伤累累,卧床不起,却是已请了最好的医者,用了最好的药。
“不……王爷只是……给肖奕一些教训……”肖奕脸上毫无血色,恹恹趴卧,说话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我要救你,自然不能白救,我已被人背叛一次,不想要再一次。”景阳坐于床侧,眯着眼,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一切皆在,那人已去。
“王爷……放心……肖奕……自当报答王爷……救命之恩……”肖奕虚弱地笑了笑,离开了阴森的牢房,逃脱了处死的命运,如今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极好。
“你先歇着,待伤势痊愈,本王给你新的身份,伴随本王左右。”景阳站起,举步独行。
“是……”肖奕听着石门落下,笑容一散而空,锐利的眸子,一如当初。
“王爷,落花阁已毁。”出了暗室,便有暗卫跪于脚边禀报。
“嗯,那个女人呢?抓到没?”景阳看着屋子里处处刺目的鲜红囍字,心中便是一通窝火。
“没,没有……”暗卫有些哆嗦,在景阳发怒前赶紧补充,“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把人救走了,不过受了伤,属下等,正在京城里逐户盘查。”
“嗯,特别是药铺,派人盯着。”景阳满脸阴沉,长袖一甩走出屋子。
有胆子跟他斗,就要有胆子应承所有后果!
第一百零八回:蝶意莺情
立春那日,下了一整日的雨,淅淅沥沥,将残余的白雪打落得千疮百孔,不久便彻底化去,还了万物本来颜色。
河水涓涓流淌,嫩芽慢慢破土,冰冻的天地,在冬眠后渐渐醒来。
雨天,路上行人匆匆,新年已过六日,走亲大多已结束,剩下便是访友。
至各地返乡过年之人,这几日归来,络绎不绝,城镇渐渐又热闹起来,有些店铺等不及过完小年,便打着红灯笼,开门迎客。
朝廷江湖,事端一件接一件,一个年过得是是非非,好不折腾。
而大家议论最多的不是皇上忽然颁旨成婚,当朝一品太尉景王爷与太后最疼爱的前朝公主;不是新科状元翰林学士,伤人入狱,案件未结,便郁郁而终于牢狱之中;也不是江湖第一庄穆远山庄,几日里七零八落,走的走散的散,败落得莫名其妙……而是那满大街贴得到处皆是的悬赏,和朝廷官兵时不时的扰民。
江湖第一杀手再次掳走景王爷家眷,如今谁也不敢两人同行出门,出门则被抓,不问缘由不听辩解,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律带走!好在抓后数日被放,只是审问,并非刑罚。
老百姓谨言慎行,却又出事。
落花阁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一夜之间被烧得只剩一堆乌黑木炭,不知烧死几人,只见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抱作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各自道别,各分东西。
如此,落花阁不复存在,宣和居尚未开张,一时间,人们忽觉少了许多乐子。便看那揽月楼的生意日日火爆,不知其间有何因果关系,茶余饭后,不免胡乱闲谈。
落花阁败落,揽月楼最为得利。
揽月楼分前楼和后楼,前楼“东月楼”是欢愉场所,后楼“西月楼”是楼主独栋,东西两楼间隔着九曲长亭,蜿蜒曲折,浮雕连绵,仔细去看,原为春兰、蕙兰、墨兰、寒兰……各色兰花,形态各异。
兰花乃品行高洁之物,看似与揽月楼的生意大相径庭,却是楼主独爱。
东月楼里,各色小倌,眉清目秀,并非招蜂引蝶之姿,矫揉造作之态,大多有些手艺,丝竹之音,琴瑟和鸣,不乏风雅之韵,招人喜爱。
不过,来此风月场所,自为寻欢作乐,再风雅,也上不得台面。
男风并非盛行,但世人也多见怪不怪。
故而见着锦衣华服、新婚在即的景王爷出现在揽月楼门外,自然也不会意外到哪里,虽说打着捉拿要犯的旗号,可谁又知道,其中究竟多少不为人知。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进了揽月楼,琴乐声止,众人扫兴,看着来势汹汹的十余人,只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多急匆匆放了银两,鱼贯而出。
“本王要见你们楼主。”景王爷出声,却一时间无人接茬。
大约等了半刻,小倌们规规矩矩收拾了琴具,各坐一处,方才款款走出一人。
“王爷金安。”那人长发挽髻,面目清秀白皙,身子骨纤瘦柔软,隐隐带着几分媚色,笑着走到景阳面前,福身请安,“揽月依着楼里规矩,先安顿小倌,故而怠慢了王爷。”
“你叫揽月?”景阳眯眼打量眼前之人,确有几分姿色,但与心中那人一比,顿时黯然下去,“你们楼主呢?”
“病中。”揽月微微一笑,两侧梨涡浮于面颊,显得极为好看,“欲见楼主,必先有约。”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今日未约前来,便是见不到了?”景阳挑眉,找了附近的椅子坐下,便有揽月楼小厮端了茶水,礼数不废。
“是。”揽月不卑不亢,依旧作揖于景阳面前,淡然地说道:“楼主身子不佳,见人前多要一番麻烦准备,还请王爷见谅。”
“好大的架子!”景阳身后一人,人高马大,像是侍卫头领,上前一步,便赏了揽月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极为响亮,夹带着内力的一巴掌,立时将揽月打落在地,半边脸高肿,唇角溢血,狼狈不堪。
小倌们一阵骚动,揽月从地上跌跌爬爬起来,向着他们抬了抬手,便就收了声。
“如何?楼主还是不见么?”景阳端坐,并不喝茶水,扬了扬眉,手指轻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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