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 (寒江.妃子)
- 类型:古代架空
- 作者:寒江.妃子
- 入库:04.09
“猜猜看,朕一脚踏空掉下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想这个坑里会不会有捕兽夹子?”
凌玉城承认自己没什么想象力。不过元绍的回答,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逗你玩的,朕什么都没想。那时候哪有空胡思乱想,听风辨形准备脱险都来不及了!但是在山洞里摸黑找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的时候朕倒是想过,万一这次出不来,答应你的事情也就做不到了……”
“陛下——”
“其实也挺好的。不葬皇陵,不入宗庙,不受祭祀——这个条件要能赖掉的话,千秋万载,你的名字都能写在朕边上了不是?”
万万没想到元绍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凌玉城只本能地叫了一声“陛下”,随即呐呐不能成言。元绍却将布巾往边上一甩,转过身来握住他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口气说了下去。
“朕后悔了。朕想要收回那个诺言,想要你葬在朕的身边,和朕一起受子子孙孙的祭祀——生愿同衾,死愿同穴。”
作者有话要说: “你躲躲闪闪的干什么哪?想看就大大方方看,过来!”
(心声)随便看,随便你摸也行啊……
第115章 八尺龙须方锦褥(本章end)
生愿同衾,死愿同穴……
凌玉城有些茫然地低下头,视线从元绍开开合合的双唇划过一条弧线,直落到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掌。
元绍的意思,他明白。
即使有些东西想要刻意忽略,刚才那个意料之外的拥抱,和紧密相贴时感觉到的身体变化,也给了他足够的提示。
十年戎马生涯,不管是训练还是行军,总有一群人全都扒光了跳下河去洗澡的时候。都是男人,谁也不会对同性的身体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就算哪个人憋得不行被看了出来,也最多被同袍指着大笑一场,说声“回了城就去窑子里爽上一把”。可是……
一旦冷静下来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当年信誓旦旦说“朕只想要一个臣子”的那个男人,方才的反应,分明是对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
然而,想明白的一瞬间,却没有立刻升起厌恨烦恶的感觉,一如以往无数次,面对旁人的非分之想只想拔剑斩出,用鲜血和生命斩断那些觊觎而贪婪的目光。
并不仅仅因为那是主君的要求所以不可违逆,也并不仅仅因为,那个曾经让自己痛苦了一年多才渐渐放开的,见鬼的皇后身份。
也许是因为两年来每个夜晚的同床共枕?也许是因为雪夜里,暖透自己血脉肺腑的拥抱?也许是因为帮自己调理旧伤时,一次又一次透入肌肤,浸润骨骼经脉的醇和内力?也许是因为只要感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就可以得到一场安心的好眠?
也许是知道,要得到某些东西,就不可能从头到尾都不付出代价。
这样反反复复对自己说着,几番想要抬头回答,“愿意”两个字却一直沉甸甸地哽在咽喉,心底深处,一片冰冷死寂的空茫,盘旋不去。
……可是,且不说两年以来的关怀情分,主君的要求,难道他竟有拒绝的资格吗?
深吸口气,凌玉城轻轻挣开元绍紧握的手掌,郑而重之地拜倒在地。
“侍奉陛下,是臣的本分。”
伸出去挽扶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长生?”
看着俯首屈膝,静静跪在自己面前的凌玉城,元绍张了张嘴,发不出更多声音的口中满是苦涩。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明明亲口说了愿意同生共死绝不独活;明明在那一个炽热的拥抱之后,感觉到自己的欲念也没有逃开;明明满是尴尬别扭却还是靠了过来,看着自己的目光掩不住的担忧关怀……
难道,这样的凌玉城,听到他发自内心的表白以后,不应该是满怀欢喜,不应该是回他以同样炽烈的感动?
却为何用这一跪,将君臣之间的距离划成了天堑。
“本分?”
元绍听到自己轻轻地问。
什么是本分?
相从于地下,仅仅是出于臣子的本分吗?
或者凌玉城是想说,愿意侍奉他--用任何方式、任何手段,不管是在朝堂、在战场,还是在卧室之中床榻之上?
那些被“本分”两个字埋没了的情意——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情意,只是他单方面地会错了凌玉城的心思?
“……罢了。”
看着凌玉城端然长跪的身形,看着他还没擦干的乌发胡乱披在肩头,一滴滴水珠在膝前聚成了小小的一滩,看着他的腰背和当日筵前剑舞方罢、奉剑屈膝时一模一样挺得笔直,却格外显得单薄而寂寥,元绍终于悠悠叹了口气。
“朕不会迫你。——之前的话,就当朕从来没有说过吧。起来。”
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可以看到凌玉城微微抬了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几乎带着沉沉的分量灼烧在肌肤上。元绍耐心地等了片刻,凌玉城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一仰头,直直看进了他的双眼。
“陛下。侍奉陛下,是臣的本分。臣……是愿意的。”
仿佛害怕他不相信似的,不等元绍接口,凌玉城就急急说了下去:“当年陛下要让臣做陛下的皇后……臣就问过自己,如果陛下……臣愿不愿意。那几天,臣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问自己……”
声音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是艰涩,到了末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开心底陈旧的伤口,让时隔两年依然没有愈合的鲜血流淌出来:
“如果不愿意,臣当时,根本就不会跟着陛下走。从那个时候开始,臣就一直是心甘情愿的……”
那双乌黑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元绍,眼底仿佛被寒冰封成了死寂,又仿佛燃烧着最炽烈的火焰:
“臣,不敢欺瞒陛下。”
虽然已经从旁人的转述中知道了这件事,可是,站在凌玉城面前,听他亲口讲述那一段相识之初的过往,元绍还是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像是被铁爪攫住了一般,吸进肺里的气息,每一口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当初曾经是不在意的,他是皇帝,是主君,他只要给出交易的条件,然后居高临下地等待结果。那些煎熬、辗转和挣扎,那些黑暗中仿佛要把身体劈开一样的痛苦,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自然,更不是他需要品尝一丝一毫。
至于这种因为不相信他的承诺,自己给自己额外添加的烦恼,换了当时只能落得他一声嗤笑,说不定,还会冒出几分微微的恼意。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执拗地仰望着自己,一字一句坦陈心意的凌玉城,他却只想把人拉起身来,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揉进自己怀抱。
虽然给出的答案不是所希望的,但是让凌玉城这样的人亲口说出“愿意”两字,其中有多少艰难多少痛苦,他难道竟会不懂?
“……起来。”
沉默片刻,元绍再一次出声相唤,一边说一边已经上前半步,拉着凌玉城的手臂亲自把他挽扶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嗯?”
“是。”
交谈到此为止,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了连接浴池和寝殿的回廊。千层底的鞋面落地无声,只有中庭的微风细细掠过树梢,带来一片又一片凉浸浸的秋意。
卧室里灯火通明,主子们去沐浴这点时间,早有洒扫寝殿的内侍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桌上两杯茶水已经放得微凉,一边暖窠里坐着的铜壶倒是摸着发烫。房里甜香细细,却不是点的熏香,而是窗下摆了一盘刚刚贡上来的鲜果,窗缝里的微风吹着果香,一丝一缕弥满了整个房间。
元绍一步跨到桌边,抓起杯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平了平气,总算觉得身上的燥热降了不少。他组织一下措辞,转向跟在后面的凌玉城,然而还没开口,却被对方抢在了前面。
“陛下。”桌子对面望过来的眼神宁静而坦然,刚刚的痛苦、动摇、苦涩和哀恳,陌生得仿佛只是他的一个梦境,“您背上的那些伤,让臣先为您上了药好吗?”
“啊?好。”这算是转移话题?元绍忽然有点想笑,赶快忍住,一边把嘴角的弧度往下拉扯一边走向床榻,拉开床头的柜子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眼熟的红釉瓷罐。“朕记得是这个药膏?”
“这是收敛止血用的。”凌玉城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弯下腰,从同一个抽屉里取出另外一只青花瓷的圆罐。元绍看了他一眼就跨上床去,脱了上衣趴在枕上,把两只罐子并列在眼前把玩。
只见红釉的罐子里药膏色呈浅紫,闻一闻,有种不明显的金疮药的味道,果然就是上次凌玉城挨了杖责之后,取来让自己替他上药的那一种。而青花瓷罐里的药膏却是浅碧色,用指尖挑起一点送到鼻端,气味芬芳,别有一种让人舒适的清凉感觉。
“这个药膏才是活血化瘀的。”背后伸过一只手拿走了药罐,随即,清凉的药膏落在背上,一只预先搓得暖热的手按了下来,由内而外,打着圈子一圈一圈用力揉开。
认真说起来,凌玉城按摩的手法并不怎么样,除了力量实在是足够之外,其他连元绍专属侍从的一半都比不上。但是此时此刻,有这样一个人主动靠了过来,生涩却是专注的为自己服务,这样的愉悦让元绍舒舒服服地埋在枕头里,眼睛半睁半闭,动都不想动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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