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顺听着宵蓝讲完,叹道:“为爱至此,极致也!兄弟,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我不必比试,若你愿意到我军中效力,尽管去挑一匹宝马,去上京等我!”说完,又掏出一支靠旗令,摆在桌前。
宵蓝身躯一震,挣扎良久,还是将靠旗令缓缓推回。杨延顺和红拂皆是不解,宵蓝苦笑一声,拉着红拂的手,道:“她选择跟着我,我便不能抛弃她。军营,容不得女人,我,离不开她。大不了,我另谋生路,八将军,恕我不能为你效力了。”
红拂听罢,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杨延顺最看不得有情人受苦,开口问道:“如是我准许你带她入军,你可愿意?”
宵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八将军,你说...我可以带她入军?”
杨延顺轻轻一笑,又将靠旗令塞进宵蓝的手里,“去吧,选一匹你们爱的宝马,速去上京,不要耽搁。”
宵蓝带着红拂跪谢杨延顺,被杨延顺一一扶起,而后三人来到院中,红拂替宵蓝选了宝马碧云霞。二人临走之前,宵蓝对杨延顺说道:“八将军,我方才听你对钱逍遥所言,你要找八个人,是吗?”“的确如此,现已经找到了两个,还差六个。”“将军,此去东南百里,沿辽河而行,有一滴水湖。湖畔有一草庐,居一隐士,名为于怀。其人早年间颇负盛名,后因所爱之人弃之而去,心性大变,久居湖畔,不问尘世。将军若能将他请出,想必如虎添翼,多一臂膀也!”
“哦?世间竟有此痴人?好,我明日便去寻访,务必将他请出来。”杨延顺说罢,与二人作别。是夜,杨延顺留宿太平酒肆,次日天晴,早早结了账,一人七骏,按着宵蓝的指示,沿着辽河往东南方向奔去。
且说他刚刚走了三十里路,就听前头有人打架的声音。继续往前走,面前闪出一道河滩,白雪皑皑,雪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英俊的男人。左边这个男人倒提一双金装锏,口吟诗句:烟雨濛濛楚舟横,高屋古树,犹记乌蓬。石山斜径,月门深处三十尺。十八年后,西子游西湖,手执花伞。逢人问:“郎在何处?”拟无疆,你听我为颖妹写的这首词如何?当年我和她同游西湖,双宿双飞,何其快活!只可惜后来她被人害死,独留我在世间苟活,哎...每当念及到此,我都难以自控。”说着,他落下两行泪,悲从心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想必的的确确深爱着那早亡的颖妹。
再说另一头,被叫做拟无疆的男人手拿浑天钩,声带愁怨,气愤道:“花恋水,你颖妹已经死七年了,你为何还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我从江南追你到辽东,竟然还不如一个只和你相恋三个月的女子。好啊,今天你我就做个了断,要么我杀了你送你去见你的颖妹,要么你杀了我,省得我每日独自心痛!”
“江南烟雨路,你我陌路人。拟无疆,我早就说过,咱们俩不可能的,你为何还要苦苦纠缠?”花恋水问道。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少说废话,接招吧你!”说着,拟无疆浑天钩一扬,二人斗在一处。杨延顺在旁看着,心中觉得好笑,这二人一悲一怨,实乃天生一对,我何不促成他俩。想到此处,杨延顺摘下银环苍云刀,一拍座下玉狐追,挺着大刀冲上跟前。原本打斗在一处的二人被杨延顺冲散,尽皆惊慌失措,杨延顺却不管许多,对着花恋水搂头便剁。花恋水急忙抬起一双金装锏来挡,拟无疆在一旁也不闲着,手中浑天钩直奔杨延顺扫来,三人就此打到一处。且说过了二百回合,尚未分胜负,不过花恋水和拟无疆二人由原来的各自为战变成了同仇敌忾,一同来战杨延顺。杨延顺心中暗笑,目的已然达到,手中大刀猛然变快,对着拟无疆一刀劈下,后者来不及闪躲,眼看就要惨死,突然花恋水窜上前来,一把抱住拟无疆,将自己的后背对着杨延顺的大刀,舍身来救。杨延顺早有预料,手中大刀一横,猛然收回,看着抱在一处的二人哈哈大笑,“两位兄台,怎么打着打着,抱到一块儿去了?”
此话一出,二人才反应过来,急忙推开对方,只见花恋水骂道:“你这贼子太过可恶,为何突然偷袭我俩?”
杨延顺跳下马来,道:“我途经此处,看你们二人相爱相杀,觉得太过可怜,这才出手帮你们了一了【情】事!花兄,你若嫌这拟无疆纠缠,你便闪开些,叫我一刀劈了他,帮你除去这个麻烦。拟兄,你若觉得这花恋水无情无义,你也闪开些,我帮你一刀结果他性命,免得你再为他伤心,如何?”
此话一出,花、拟二人相互对望,尽皆沉默不语。杨延顺看得明白,二人都不愿对方真的离去,“罢了,不参与你们的事了。此处有两支令牌,二位先请收下,我想请你们到我手下做将军,领一支劲旅,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知你们可愿意?”
“愿意!”“不愿意!”二人对望一眼,急忙改口道:“不愿意!”“愿意!”
“哈哈,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二人是愿意的。”说着,杨延顺牵来六匹宝马:“二位可挑一匹自己喜欢的,就当我送你们俩的见面礼。”
二人见到宝马,尽皆神情激动,也顾不得其他了,花恋水选了惊帆,拟无疆选了挟翼。二人欢喜之余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延顺摆了摆手,已经翻身上了玉狐追,“想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就赶去上京城,执令牌找北院大王阿里铁牙,他会告诉你们的。”
“阿里铁牙?”拟无疆带着几分疑惑,“喂,咱们俩要不要去”
花恋水收好自己的金装锏,道:“我不管你,我是要去的。这个人来头不小,或许能帮我报了颖妹之仇!”说完,花恋水翻身上马,往上京的方向奔去,拟无疆则咬了咬牙,“总想着你颖妹,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你!”也翻身上马,紧紧跟在起身后。
单说杨延顺,继续往前走,又过了七十里雪路,终于看见宵蓝所说的滴水湖。沿着湖畔走了一圈,找到了那间草庐。草庐上盖着雪,屋内不时有青烟飘出,看得出,里面有人生火取暖。杨延顺到了草庐前,尚未敲门,就听庐内有人吟诗道:“梦里有时命里无,清风马鸣几沉浮。晨风莲动池边雾,烟魂散尽滴水湖。”
☆、耿耿于怀
草庐之前,杨延顺细细品味着刚听见的那首诗,心道,这果真是个痴人!
刚想抬手敲门,房门突然自己打开。仔细一看,屋内出来一人,他看到杨延顺先是一愣,随后悠悠道:“想不到朔九隆冬之时,还有人来到此处,不知阁下是偶然路过,还是专程来寻我的?”
杨延顺抬眼观瞧,出来这人中等身材,穿一件冬衣,目光和煦,面带微笑。随他开门的一瞬,屋内的热浪涌出,打在身上,倍感温暖许多,让人错觉是这人身上散发的温热。再仔细看看,这人长大不错,唇红齿白,浓眉大眼,只不过,发丝中掺着些许的白发,似霜如雪,惹人注目。
“阁下为何盯着我看?难不成我欠了你的银两,你来讨债不成?”那人打趣道。
杨延顺急忙道:“在下乃是路...嗯,我是来找于怀的。”
那人又是一笑,“既然是专程来找我的,就请进屋吧。”说完一闪身,邀请杨延顺进屋。杨延顺拴好五匹宝马,而后进到屋内,于怀看了看那五匹马,没说什么,也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请坐,草庐简陋,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于怀端着一壶热茶,亲自倒了一盏,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推杯身,稳稳当当送至杨延顺跟前。杨延顺拿起茶杯,吹了一下,抿了一口热茶,“多谢于兄招待,风雪漫天,有一草庐,一壶热茶,足以暖人心。”
“暖得了汝心,却暖不了吾心。哦,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于怀总是如此有礼,杨延顺也只得装一回君子,忙道:“瞧我这记性,茶都喝了,居然还没通禀姓名。我姓杨,叫杨延顺。”
“杨延顺?略有耳闻,但不知阁下来寻我,所为何事?”于怀淡淡问道,一脸的平和,未见波澜。
杨延顺答道:“我开门见山地说,此番前来,是经人指点,得知于兄隐居在此。我想请你出山,到大辽军营中,领一支劲旅,北战南征!”
于怀也抿了一口茶,随后道:“阁下有所不知,我虽是契丹人,但心中无那报国之志,更没有安邦之意。”
杨延顺早料到他会拒绝,便岔开话题,道:“于兄,我听闻你隐居是因为一个女子?”
于怀眼皮一抬,神情微动,“不错,自佳人离去,我已经在此快十年了。”
杨延顺:“十年,还使你忘不掉一个人吗?”
“呵呵”,于怀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早就忘了她的模样,不过...那份情,却始终忘不掉。”
“情?”杨延顺摇了摇头,“我看不是情,是痴!于兄,痴者,不慧也。”
于怀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么多年来,找我出山的人也不少,不过如阁下这般有礼雅怀、善解人心的却不曾得见。你为我奔波一遭,我总不能泼你冷水。这样吧,屋外滴水湖中生有白莲花,虽是寒冬腊月,依旧绽开,世间少有。白莲之下,有一千年老蚌,每当月圆之时,便张其壳,吐其珠。那颗珍珠吸收千年的日精月华,早已不是凡物。想当初佳人尚在之时,我便想取出珍珠赠予,以表我心。奈何我水性不佳,始终潜不下去。不若这样,你帮我把那珍珠取来,了我一桩心愿,我便跟你征南战北,火海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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