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北渊颇为赞同。“如果他和他的继承人真的不愿放过你们,子舒,去南疆找我们,南疆那么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周子舒笑道:“好,若我无能,真到了那一天,我和老温一定去南疆叨扰。”
“那在下一定倒履相迎。”景北渊难道这么正经地对他说话。
“好了好了,快滚吧,再不走今日就要露宿野外了。”周子舒笑着锤了他一下。
景北渊哪肯吃亏,也捶了他一下,又对温客行道:“温公子,我这发小就交给你了,望你好好待他。”
“七爷放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阿絮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告辞。”扶景北渊上了马,乌溪向他们行了一个南疆的离别之礼。
周子舒和温客行拱手相送,韩英和一众师弟们长揖在地。就冲大巫救了周子舒和毕长风,让他们天天磕头都愿意。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道再也看不见景北渊一行的身影周子舒才转身叫上徒弟们离开。
温客行快走两步凑到周子舒的身边,大大咧咧地去抓他的手。周子舒含笑看了他一眼,也不在乎徒弟们都在,与他十指相扣,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至于他们那群徒弟,早就习以为常,个个笑得开怀,却没人去打扰他们,只是坚定地跟在他们身后。
“阿絮,你说老怪物去哪了了?”
“不知道,或许,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周子舒略有伤感道。
“你也不要难过,我觉得对老怪物来说,这是解脱。他一个人在长明山上待了那么久,早就烦了吧。”
“你又知道?”
“那当然,我在鬼谷就待了二十年便觉得生无可恋,若不是遇上你,真就跟那群伪君子同归于尽了。”
“我也是,九霄死后,我也不想活了。唉,都是你太聒噪了,吵得我不敢死。”
“为什么?”温客行坏笑道。
“怕你到了地下继续吵我!”
“阿絮,都说一遇知己便相见恨晚,你对我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你说呢?”周子舒反问道。
“我嘛,相见恨晚幸未晚……”
“好一个相见恨晚幸未晚,老温,当浮一大白!”
“你就直说是你酒瘾犯了吧……”
“多嘴,当心我抽你!”
“好好好,庄主大人,弟子知错了……”
第109章 温三锅
回到四季山庄自然又是一顿折腾。
“鳖孙,你有完没完!”周子舒翻着白眼气喘吁吁道。“天天喊着坐牢坐牢,有你这么坐牢的吗?挺会享福呀!”
一边给他揉着腰一边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要讨好牢头大人,让日子好过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滚犊子,你日子哪里难过了?”
“这不是我伺候得好嘛。阿絮,凭良心说,我是不是天天出苦力?”
“放屁!现在韩英成岭他们轮着下厨,你就等着吃,出什么苦力?!”
“这不现在就在出苦力嘛……”温客行嘻嘻哈哈地又压了上去,咬住周子舒颈后的肉轻轻研磨。
“嘶,你跟谁学的?”周子舒想爬起来,但温客行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他又手软脚软,压根撼不动这座“大山”。
温客行洋洋得意道:“那天去埋酒,正好看见二锅和它小媳妇……”
“温客行!你是狗吗?”
温客行仍旧笑嘻嘻,“好,我是狗,那阿絮你就是那栓狗绳……”
“你以后别叫温客行了,叫温三锅好了!”
“我不是温三岁吗?”
“再不闭嘴,吃我三拳!”
“好好好,闭嘴闭嘴……”
他是闭嘴了,但周子舒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阵阵呜咽。
可能被折腾过度了,等他折腾够本后周子舒反倒睡不着了。“老温,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出四季山庄了?”
温客行笑嘻嘻道:“这不是剑仙的命令嘛,咱不敢不从。”
“省省吧你,你说你什么时候服过叶前辈。”
“阿絮,这话可有失偏颇了,我厉害是不假,但从不自负,对叶前辈的饭量一向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子舒:“……温客行,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是发自肺腑的实话,怎么又成了缺德了。阿絮,你对我心存偏见啊!”
“跟你说正经事呢,别贫嘴了。”周子舒连掐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想浪费时间。
“阿絮,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想出去走走,那咱们就易容出去,不惊动任何人……”
温客行乐了。“阿絮,当初是谁宁愿自上七窍三秋钉也不愿废规矩的?你这也太纵容我了吧。”
周子舒道:“也不是纵容,你八岁之前一直呆在神医谷,八岁之后又被困在鬼谷,出了鬼谷也没好好走走,大好山河未看遍,岂不可惜……”
“那你呢?”
“脱离天窗后我好歹恣意了三个月,去过蓬莱,去过江南,比你逍遥多了。”
“直白点,你就是疼我宠我。”
周子舒:“……滚。”
温客行自然不会滚。“阿絮,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和旁人不一样。天涯孤鸿,无根行客,颠沛流离近三十年,被你带回四季山庄我才算是找到了根,安顿了下来。我并不想出去,最起码这几年不想。我要走遍四季山庄的角落,为每一棵树浇水,为每一件家具扫尘,我要在我骨子里烙上四季山庄的烙印。我错过了二十年,还没稀罕够四季山庄呢。其实老怪物也是说说而已,他清楚,我要想出去,谁都拦不了。咱们再等等,等徒弟们能撑起四季山庄的时候便出去走走,我陪着你,就咱们两个,谁都不带。”
“好,就咱们两个……”周子舒坚定地许下了承诺。
了无心事,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温客行已经坐了三年“牢”。阿湘已经二十了,成了老姑娘了。自然,婚事还得在床上谈。
“小曹孝期结束了,这几天范大侠就要带着他来下聘,你可别出岔子。”
“我能出什么岔子,落子无悔,答应了就是答应了,阿湘总不能一女二嫁。”把玩这周子舒的头发,温客行说得极其不正经。
“温大善人,你的嫁妆准备好了吗?想当初你可是放出豪言要给阿湘准备三条街的嫁妆,嫁妆呢?”
“罗姨早就备好了。”
“罗姨备的跟你备的是一回事吗?”
温客行打了个滚,差点滚到地上。“阿絮,人家可都是你的人了,阿湘也是你的妹子,这事你可得负责。”
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周子舒只觉得闹心,翻了个身蒙头大睡,眼不见为净。
温客行知道他累了,也不再闹了,钻进被窝搂着周子舒蹭了蹭,也闭上了眼。
收了定礼,定了吉日,曹蔚宁就跟着范怀空回了清风山。照规矩,成婚前新人不能再见面了。虽然不舍,但一想多年夙愿终于实现,曹蔚宁便觉得几个月的等待也值得。
顾湘的事情定下来了,张成岭的事情又摆上日程。他到底是镜湖派唯一的传人,如今又快满十八了,沈慎多次写信让他继任掌门,恢复五湖盟的声威。
周子舒和温客行也在考虑这件事,也多次和张成岭谈过,但是张成岭觉得他认真习武才不到四年,功夫还是不行,怕担不起一派掌门的担子。两相权衡之下,决定再拖两年,待他行了冠礼再重振镜湖剑派。
“反正丹阳派的徒弟已经归泰山派了,五湖盟早就名不副实了,何必这么着急让成岭扛起这重担。”温客行大力帮张成岭说话。
“邓宽成了岳阳派掌门,虽然势头不如高崇在时,但好歹撑了起来。太湖派那个庄主年纪也不大,算是把赵敬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沈慎也挑好了继承人,就想在卸任前看到成岭重振镜湖派……”
提到太湖派,温客行来了兴致。“阿絮,你说太湖派现任掌门知不知道赵敬被晋王要走了?”
“少林早就谴人告知了,民不与官斗,他们既不敢拦,也不想拦。何况不止是晋王不放过赵敬,李氏有个远方表兄如今也成了气候,太湖派敢与他们为敌吗?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敬落得这个下场也算他咎由自取。”
“就是不知道小晋王会怎么处理赵敬,他都废了,活着受罪不如死了更消气么?”
周子舒轻轻一笑,“温大善人,天窗有的是法子让人活受罪,远超你的相像。”
“阿絮,说来听听。”
“嗯,比如说做人彘什么的,反正手脚筋断了,跟砍了也没多大差别。晋王有的是上好药材,让赵敬多活十年八年也不难……别提这个晦气的家伙了,北渊送来几坛好酒,留着招待亲家吧。”
“那我们也得还礼呀,送什么好呢?”
“让我想想,一定要给北渊一个大大的‘惊喜’。”
温客行坏笑道:“不是惊吓?”
“也可以是惊吓。”周子舒露出了同款坏笑。
番外01
阳春三月,越州风光正好。
韩英带着毕星明和程子晨和三个女孩朝着镜湖山庄而去,行色匆匆,似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