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打来这通电话的人，是中原中也。
他现在回想起三天前见到中原中也的那一幕，心里还会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涩。
虽然他一直再吐槽自己的两位上司“不干人事”，但实际上在港黑的时候，中原中也一直对他很好。
就算他有时候会和太宰治一起搞点恶作剧，偶尔会为了看他脸红而刻意调戏他，甚至还曾经拽着他穿上女装在酒吧里跳双人舞，可是中原中也几乎从未真的对他发过火。
他唯一一次对他生气，还是因为一次任务。
那是一项单独派给中原中也的任务，需要他去外地剿灭一个截了港黑的货的小组织。
这个任务本来应该是只有中原中也知道的，只是他当时刚好给爱丽丝送点心。
或许是因为任务难度并不高，森鸥外竟也默许了他旁听。
于是当天下午，他瞒着所有人，动用了异能，独自瞬移去了任务地点。
因为第二天是中原中也的生日。
大家为了给中原干部过这个生日，瞒着他准备了好久。
他想，到时候中也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但如果他不私自提前完成这个任务，中也的生日就过不成了。
所以他去了任务地点，并在第二天天亮之前赶了回来，向森鸥外汇报了“全歼”的情况。
然后他就因为重伤失去了意识，错过了中原中也的生日。
长谷川凛醒来之后，一直到出院，中原中也只来看了他一次。
他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只字未言。
中原中也所散发出的阴沉气场，是长谷川凛此前从未感受到过的。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中原中也生气。而那次之后，哪怕是他已经完全康复离开了医院，中也也足足有一周没有搭理他。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中原中也常去的酒吧的老板给他打了通电话，让他去把喝醉的中原中也接回来。
长谷川凛回忆着，手指不自觉地按了下去。
而待他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接通了。
长谷川凛茫然地盯着接通画面，内心一阵慌乱。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到耳边。
“凛……”电话那端，中原中也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醉意，甚至还带了几许难得的哭腔，“我想你……”
“不要再离开了。”
环境音格外混乱震耳，中原中也的声音很低、很轻，可这几个字，还是穿透了所有嘈杂喧闹，清晰分明地敲在了他的鼓膜上，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中原中也总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凛。”身后武侦的门突然打开，福泽谕吉拿着把钥匙走了过来，“这是侦探社的专车的钥匙，乱步说你今晚应该会用得到。”
长谷川凛回过头，怔了一下，接过钥匙：“……谢谢。”
第5章 醉酒
不需要特意去问，他很清楚中原中也现在会待在哪里。
中也平时会去酒吧喝酒的时候其实不多。
毕竟他自己家里囤了不少的酒，而他的那些藏品可比酒吧里的东西质量高多了。
而且，他并不是特别喜欢酒吧的氛围。
但是偶尔也有那么几次，他会自己一个人跑去某个小酒吧。然后在深更半夜，一通电话打到长谷川凛那儿，把睡得正香的他强行叫起来，跑过去把人接回来。
而打来电话的人，通常是那家酒吧的老板，而不是中原中也，这就导致他在接电话的时候，连个小小的起床气都没法发。
长谷川凛曾经也有问过他会在什么情况下去酒吧，可中原中也当时支支吾吾地岔开了话题，很显然是不想告诉他的。
他气鼓鼓地敲了一下霸占着他的床的中原中也的脑袋，倒也没再逼问。
谁都会有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中也也不会例外。
长谷川凛并没有什么探求别人的秘密的癖好，他只是偶尔会猜——说不定是失恋了呢。
可他又常常会自我否定：中原中也这么优质的条件，他要是真的追人家，哪个小姑娘忍心拒绝啊。
反正他是绝对拒绝不了的。
可惜，“被中原中也追”这种事情，他大概是无福享受了。
如果让他知道了是谁那么狠心让中原中也伤心，他一定会揍那人一顿的。
就算不为了中原中也，也得为了他照顾中原中也的那许多个夜晚。
中原中也的酒品实在是不好。
但好在他大多数时间都是醉在家里。
他常会把这人锁在屋里让他自己舞，等他酒劲过了，睡着了之后，再进去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
往往，他还要尽可能地放轻动作，防止中原中也中途再次醒来，然后扯着他一起把屋子搞得更乱，更甚至——搞他。
至于中原中也为什么不用异能飞出房间到处乱跑，那就是个很神奇的事情了。
喝醉酒的中原中也放荡不羁得很，谁都不敢管他，也没有人管的了他。
但是，有一个人的话，中原中也却一定会听——长谷川凛。
他曾经告诉过中也，让他喝多了之后不要用异能胡搞。
然后中原中也在醉酒的那段时间里，竟然真的就从未使用过异能。
但是其实，喝醉了的中原中也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听他的话的。
早些时候，他也被酒品极差的中原中也折腾得不轻，其劳累程度不亚于在大街小巷寻找日常自杀的太宰治。
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中原中也折腾他折腾得比谁都狠。
或许是后来接触得多了，中原中也慢慢变得特别听他的话。每一次都费心尽力地忙前忙后，总还是要有点成效的。
最开始，他还会叫太宰治帮忙。直到他发现某人通常只会越帮越忙。
甚至还有一次，他因为叫上了太宰治，而不得不一个人对付两个互相掐架的小醉猫。
那次是因为太宰治在他清理空酒瓶的时候，开了中原中也一瓶麦哲伦琴酒。
他还记得那瓶酒的颜色，是极好看的蓝色，像中原中也的眼睛。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种酒，也再没在这种时候找过太宰治。
就算太宰治酒品比中原中也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就算那种情况仅仅发生了一次。
可那毕竟是太宰治啊。
所以后来，帮中原中也“善后”已经彻底成了他的专属任务了。
照顾中原中也的次数多了，他逐渐觉得喝醉的中原中也其实还挺可爱的，听话又乖巧。很多在清醒状态下绝对不可能答应去做的事情，在这种时候他一般也会乖乖就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始终不肯开口叫他一声“哥哥”，甚至偶尔还会叫一些令人羞耻的奇奇怪怪的称呼，但是唱个歌、撒个娇、穿个蓬蓬裙之类的事情，中也小可爱还是很乐意做给他看的。
他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趁机拍上几张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合照。
偶尔在中原中也清醒的时候挑一两张照片展示给他看的时候，他还会瞬间从脸颊到耳尖彻底红透，抱着长谷川凛把人按在地上或者墙上，抢过手机要删掉那些照片。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哪里出了点小问题。
一向可可爱爱的中原中也，不听他的话了！
面对此情此景，长谷川凛有些头疼，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此时正被中原中也抵在吧台边上，冰凉的硬质边角硌得他腰部有些发痛。
中原中也握着他的小臂，按着他的肩，踮起脚半倚在他身上，醉眼朦胧地盯着他，钴蓝色的眼睛覆盖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浓郁的酒味将中原中也整个包裹在其中，但是意外的，他并不觉得不适。
说来奇怪，他前前后后也算是在港黑待了将近六年，可却无论如何都对烟酒喜欢不起来。
酒倒还算好，迫不得已的时候，也能勉强喝上几口。可烟他是绝对不抽的，哪怕曾有无数次太宰治强行往他嘴里塞已经抽了大半根的烟，他也只会在剧烈的咳嗽中把那根烟重新怼回他的嘴里。
因为这个，有些人曾在某次庆功会上嘲讽过他。
然后就被太宰治灌进了医院。
说起来，当时太宰治好像还顺带灌了中原中也。
那次到最后，也是两个人都醉了的惨烈场面……
“凛！”面前的人似乎不满他的出神，蹙眉喊了一声，贴得更近了些。
“中也，你先放开我，我们回家，好不好？”他仰了仰头，避过中原中也抵到他额头的帽檐，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中原中也眯起眼，反应了半晌，坚定地摇了摇头，握住他手臂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度：“不放。”
长谷川凛皱了皱鼻子，轻拍人后背的动作一滞，低低地说了一声：“疼，中也。”
趴在他身上的人似乎就被这样三个字吓到了，瞬间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
他叹了口气，用力回抱怀里的人以示安抚，然后尝试着直起身子，想要先带人离开，然而几番挣扎后仍旧无果。
“中也，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他无奈，低下头对他耳语，“我真的不走。回去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