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为难这位女士,便问道:“您要回宴会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手机掉了正要回去找朋友说一声。”
她顺台阶而下,麻烦甄诚接手轮椅。
路上问:“你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
“七八个,”甄诚算了算,“够多啦,我是交换生,没有人想跟我交朋友,虽然只有几个人,但他们人都很好。”
轮椅上花白的头发抖动,甄诚颇感神奇,他居然能和一个陌生老人侃侃而谈,好似成了社交达人。
去往会庭的路不长,但是推轮椅不能急,他握好把手慢慢推行,接着闲聊。
“最好的?就在前面!贾泓!”
回复的前一刻,甄诚看到贾泓从门口冲出,眉头轻皱,望向声源处后他面上一喜,笑着回挥手,小跑上前,在看到老人的时候动作凝滞,而后正好衣襟,浅笑问好:
“甄将军。”
甄诚眨巴几下眼睛,五官拧紧。
他不是将军啊,那谁是甄将军。
他慢慢低头看轮椅上的老人,脖子像陈年木偶咯吱咯吱卡住了一样。
想必定然是这位了。
能称为将军,极大可能是GY国大战的突出贡献者,历史课本上详细记载:战争持续了10年之久,距今已有60年的历史,因是在古老的边境求和场爆发,遂以地区命名:米尔战役。爆发地和频发小型冲突的地区破壁残垣,两国死伤惨重,最终G国胜利,结束了分歧和苦难。
此外,米尔战役也是人类道德倒退的重大契机之一,而科技文明却飞突猛进。所以考试经常选取相关内容,甄诚昨天刚背过有关这部分的章节,名为米尔的明台貌似已经被拆除了,只能在历史课本的插图上看看它生前的模样,战前就是搭了几个帐篷的小圆台地,战后那里一片空白,仅留有几道枪痕,以及擦不去的血迹。
也就是说,轮椅上的这位老人,是有插图的存在。
甄诚的手抖了几抖。
“甄叔叔来了, 在会庭一楼的房间等您。”贾泓覆上甄诚的手接过轮椅。
甄诚感激地悄声让步,跟在后头。
甄逸没说什么,甄诚亦步亦趋, 贾泓步子故意放慢, 渐渐的, 他与贾泓一左一右走在轮椅两侧,像两个保镖,时尚秀保镖。
在进会庭前她转过头看甄诚:“这个就是你最好的朋友?”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紧张的甄诚听不懂。
他嗯嗯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甄将军又问了一遍。
而且甄将军似乎回头前翻了个白眼。
贾泓笑意不改。
甄诚肩膀上还搭着件外套呢,忽感空气暗斗,背后哇凉。
宴会大厅里不冷, 热得燥人,要问为什么。
突然有个男人把甄诚搂了起来。
夏天穿着厚羊绒风衣,着实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他像抱三个月大的婴儿那样掂了掂甄诚。
返老还童的甄诚:?
因为感受不到恶意,甄诚也就没踢开他, 料想顶多是拍肩之类的行为,怎么给自己举起来了?
此时, 甄逸医学奇迹般猛地站立,狠揍男人后背,男人痛呼出声。清醒过来的甄诚趁机反身一扭,空中翻滚,左膝点地,华丽脱出。
甄昆鼓掌:“太漂亮了!”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还有你的事儿啊。
甄诚的眼神过于明了,连甄昆都明白他的困惑,他倒腾完鼓掌的手,接着倒腾两条腿,美滋滋跑了一段距离后才看清轮椅上的人,紧接着马达熄火,正儿八经地对甄逸鞠躬:“奶奶好。”
甄诚对于甄昆是甄将军的孙子有些感慨,甄家氛围应该不错,竟然能教出这么开朗的甄昆。
痛击受创的男人也缓慢爬起,甄诚和他面对面,看到了对方的脸。
甄诚愣了愣,心想要是再过二十年,甄昆大概就是模样。
稳重里带有浓厚的二气。
这么说比自己年长的人似乎不太好,甄诚小小忏悔。
甄逸快言快语:“犯病!”怒斥后权威坐好,重新扮演一个柔软的老太太,同时疯狂偷看甄诚眼色,结果只看到贾家小子宽广的后背,频频冷哼。
众目睽睽下,几人主演的闹剧在会场被尽收眼底,多亏有贾泓,甄诚缩到他怀里,以此来挡住自己的脸,像个树袋熊终于找到了树,赖死趴好。
贾泓笑意渐浓。
男人扯平大衣:“抱歉,我以为你是我的儿子呢,有些激动,认错了。”
甄昆斜楞眼,好像男人有老年痴呆:“爹,你老花眼变本加厉了吧?”
怎么看甄昆和甄诚都差得远,鹿王都没这么粗犷、这么具有食肉性,是看成魔幻游戏里的BOSS了吗?不知道谁偷摸讥笑了一声,气氛尴尬到极点。
甄诚抬眼和贾泓对视,然后手指掐了把腹部的肌肉。
笑什么?
反正不宜久留,两位长辈跟等他发号施令似的列队,还以为这是军部呢。
甄诚狠捅看戏的肚子,贾泓像个捏一下就嘎吱的鸭子玩具,借口他们还有安排礼貌地道别离开,一转身就煎饼卷大葱状两人三足跑路。
“我和甄困长得很像吗?”甄诚边走边问。
不知不觉他们跑到了湖泊对面的侧花园,姹紫嫣红净白靛蓝的遍地花簇,香气扰人。
贾泓吸了他头顶一口:“不像。”
甄诚感觉小脑都要被从发旋吸走了,他有些难受,晃头甩开了。
又搂又抱又跑又闹的,甄诚后背出了层薄汗,怕染上汗味,就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了贾泓。
“给你。”他尝试给贾泓穿回去,对方也很顺从,张开胳膊盯着甄诚微踮脚从左边踮到右边,举手挂好了两个袖子,贾泓再一收臂,西装外套就妥帖穿好。
甄诚拍拍手,颇有成就感,然后就乖乖站在一旁,想蹭贾泓的车回家。
他居然都习惯了有人接送的日子。甄诚想,等贾泓去大学了,还得复健跑步上学的感觉。
贾泓微笑着,手指略微扫过粉宝石附近的纽扣。
甄诚懂了。
立马上前抓起扣子和扣眼一一对准,近期天气不会像前几周那般炎热,但也并不凉爽,穿着西装的大多数人都敞开领口。
甄诚忙活着手上的活,心里纳闷贾泓体虚,和甄昆的爸爸一样。
扣好最后一枚扣,甄诚还学着电视剧里的妻子模样帮人正了下领带,领结被他揪得挠人脖子,挠完了顺手抚平内里的衬衫,又乖乖站好,想蹭贾泓的车回家。
贾泓又笑了。
他今天格外大方,不吝啬地播撒笑容。
甄诚眉梢翘起,凑近观察外套和外套上的每一个扣子:“笑什么?我做的不对吗?”
“不,抱歉,”贾泓轻松一臂揽过这只主动走进圈套的小鹿,“你太棒了,我很满意这个奖励。”
说着,继续吸甄诚的脑干。
甄诚脑壳还没脆弱到一吸就碎,就没推开,呆呆地反应过来,这是说外套的回礼呢。
侧花园里宴会厅有两三百米的距离,晚上十点多也没正常人回来这里,静悄得好像随时能蹦出两只鬼跟他们搓麻将。
夜高人胆大。
甄诚突然伸出食指,划了划顶上第一粒扣子,这恰好在突出的锁骨上面,能体感到指下骨骼的走势,这种微小的动作带给他一些安全感,瞬间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了,四肢不带骨头地卧倒在贾泓的胸膛前。
鼻腔里淡雅的银莲花香水味愈发浓烈,鼻子容不下它了,它就矛足了劲往肺里钻,钻完又贪婪地走心串胃,搅动五脏六腑火辣辣的。
辣到甄诚莫名产生一股子冲动,特别冲动的冲动。
他声音很小:“其实这个不是你要的奖励吧。”
故意反问,显得自己很不做作。
贾泓没听清,尾音上扬,疑惑地嗯了一声。
甄诚下巴戳到对方的胸膛中央,抬起的眼睛看到了贾泓的脸,和贾泓身后遮住的半轮弯月。
云雾后的月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却依然皎洁。
银履光带照耀着世人,又好像只映了一人。
甄诚阖眼,迎着月光,吻上面前的男人。
唇像夜月的残云湿雾,凉意阵阵。
这一吻仅仅是唇瓣轻贴,但是时间好像在弥补他们的青涩,停下了脚步,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世纪,游过了几千海里的彼岸。
游人离岸,一吻结束。
第44章 深吻
甄诚羞涩地紧闭双眼, 嘴巴也抿成一条直线,退回几步乖乖站好,等着蹭贾泓的车回去。
贾泓好像动了, 草地悉悉索索, 甄诚想:他会高兴还是?我都没有申请他的同意, 希望是他牵我回到车里,然后别再提这件事了,我怎么会这样呢?我是初吻, 贾泓是吗——
骤雨打破了甄诚的胡思乱想。
不是雨, 是贾泓湿润的吻。
毫无章法,落在了每一处,和那天的雨夜一样四处舔了个遍, 但是力气更大,每次降落都留下了浅粉的印戳。
他亲得又急又快,宛如饿坏的头狼, 甄诚根本没空隙睁眼,只能眯一条缝看着偶尔漏出的牙齿啃食自己的鼻尖和嘴唇。
前菜享用完毕,在甄诚张嘴叫停的瞬间, 两条舌头缠绵不休。
“唔——”
甄诚的背部向后蹦成一张弓,双手握拳捶着前人的胸口, 不知何时他被斜提了起来,臀腿合并着悬挂住男人右臂,脸颊被左手掐住攒出两道脸肉,唇瓣要么被含住要么被深深挤压,整个人牢牢固定,被动承受口腔里的暴虐。
贾泓的舌头太长了。
甄诚的舌根第四次被嗦麻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的脸已经狼藉到可怜的程度, 没有一处不泛红,窒息和爽利的生理眼泪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口水,窄小的粉色脸颊积水淋淋,似要把人溺死。
甄诚呜呜直叫,换来是长舌的再次深入,它横扫敏感的上膛,惹得承受方浑身颤栗恼怒地直踢腿,捆起的双腿在健壮的腰侧摩擦,跟调情没什么区别。
高空月牙逐渐消瘦。
贾泓掐脸的力道也弱了不少,但就算就样松散的固定,甄诚也跑不动了。他早就瘫软地双腿大张,被迫坐在贾泓的右腿上。
男人的皮鞋点地上下摇摆,他不得不跟着扭动腰肢,想跑只会让人坏心眼的把他安置在膝盖上,粗大的骨节硌着软肉,只能靠对方的舌头堵住流溢出齿间的啜泣。
甄诚一身功夫无计可施,只留下一项肺活量在发力,纯让贾泓占够了便宜,要是普通人这么被搞,早缺氧晕过去了,贾泓就亲尸体去吧。
他绝望凝视脸前人身后的朦朦星空,爷爷没教过他遇到熟悉的流氓作案该如何应对。
再一次刺激,他头脑发蒙,眼睛轻微眯起缓缓失去焦距,即将绝倒之际罕见地闷心里骂人:贾泓,臭坏蛋!
幸好坏蛋还有点良心,没给人憋晕,啵的一声水丝缠绵,适时分开。随后舔干净甄诚脸上余存的汤汤水水,跟青蛙舔酸奶瓶盖似的连吃带喝。
接着毫不愧疚地直盯发红的眼圈,低低道歉,像抱婴儿那样把甄诚整个人抱到怀里,两人荡在侧花园秋千上,絮叨温存。
甄诚窝怀里抠他的扣子:“你太用力了!”鼻音浓重的哭腔。
贾泓满面春风。
他殷切道歉,甄诚发现揪错没意思,贾泓什么都认,等会他都要认下甄诚小时候嫌苦偷偷把药倒掉的破事了。
甄诚不再说话,默默地继续抠那颗粉色宝石胸针,黑夜里颜色变深,不一样的好看。
贾泓轻声哄他:“这颗宝石还打了一对耳钉,等着你戴上给我看看好不好,一定很漂亮。”
甄诚嗓子有点肿,内心呵呵,男人。
钟声鸣响,十一点。
甄诚起身松松肩背,锤了几下腿,贾泓臭屁地说回去帮他揉揉,甄诚谨谢不敏,飞一般跑走。
他宁愿打车也不用贾泓送,费人。
忽地角落传来一声暴喝。
“马上跟我走!来不及了!你听见没?”
侧花园角落,一男一女正在拉扯。
女生低低哭泣,紧抱栏杆寸步不移,男生没办法抓她胳膊,又不敢用力,两人分明僵持。
甄诚顿住脚步望过去,声音和背影都很熟悉,他没有迟疑地大步上前,男生听见脚步声更显慌张,张着双臂似要挡住来人,胳膊在空中一滞,像只待要飞翔的鸡。
“甄诚?你还没回去?”孟鹤川诧异。
哭泣戛然而止,女生回头张望,侧发辫乱蓬蓬的,和汗水一同黏在脖颈。
“没有,”甄诚皱眉看向他们,问,“你们在吵架吗?怎么了?”
孟鹤川食指搓了搓鼻头,右手叉腰左脚摧残草地,肉眼可见的焦急。君兰兰缩在角落发抖,双手狠狠擦了把脸,妆面已经混乱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红黑色的泥潭绽放在脸部中央。
她咬了咬唇,大红的嘴唇似要出血,嗓音沙哑,不清不楚地说:“我,我,莉莉......”
甄诚越过孟鹤川,半蹲到她身边,听到了君莉莉的名字后,他附耳到她不停的嘴边细听,还没听仔细,贾泓就将他拉起,扯开一段距离。
贾泓:“什么事?说。”他下巴微扬,对着孟鹤川发话,孟鹤川呲牙咧嘴地纠结了好一阵,说出了前因后果。
概括来说,因种种原因,君莉莉被囚禁在了中心医院,他作为同班同学越级到了主治医生的地位,负责监测她和胎儿的情况,按理他应该公事公办,不过念及旧情,仍有些许恻隐之心。
说到这里他眼睛乱瞟了贾泓一眼,然后接着说:今早君莉莉偷塞了他一张纸条,拜托他把君兰兰带过来,姐妹俩有话要说。君莉莉的病房监管森严,只有医生护士和护工可以接近,不过护工是每一周换一批,时间固定在周日的凌晨1点,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后。
“而且这次要来的护工是贾姨和徐哥,”孟鹤川急得要点着了,到处喷火,“天时地利!缺了人和,君兰兰她不去!”
“我去,我去!”君兰兰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地挪动,“我走,快点!快点走!”
她的双腿剧烈震颤,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频率,骨头要从表皮长出来一样,到处钻营。
“我刚才不清醒,现在好了,我们快走吧!甄诚!甄诚!”
孟鹤川头疼:“是我和你一起去,你叫唤甄诚干什么。”他偷看贾泓,对方不露山水,手指在甄诚肩上一点一点的。
“你想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去,”甄诚笑了下,“君莉莉肯定很想你,你鼓起勇气去看她一眼,好吗?”
说话期间,他搭住了自己肩膀上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孟鹤川吃了屎的眼神下轻轻安抚。
君兰兰用尽力气点头,整个上半身都在前后仰,像个摇滚歌手。
甄诚有些担心地问她:“君兰兰,你是不是难受?”
她摇动头颅,身躯像滚筒那样猛烈翻滚,嘟囔着要走,马上、立刻。
“先上车。”贾泓先下定主意。
宴会场的别墅离市中心24公里,不堵车约驾驶30分钟,恰好能赶上。
君兰兰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当着三个男人的面就要把自己脱干净,他们连忙下车,孟鹤川命苦哀嚎,在路灯底下换衣服。
甄诚左右思索,拿过了孟鹤川手里的制服:“换我进去吧。”
直觉告诉他,这次姐妹会晤不是简简单单地唠家常,自上次宿舍一别,君莉莉便如同影子埋没楼宇间,其实甄诚有主动发过消息,自然没有回复。
他莫名迫切,迫切到笃定:十几分钟过后,对话疑点的真相会跃入餐盘,任甄诚享用。
这个想法说不上有依据,仅仅是靠直觉。
甄诚毫不避嫌地当街换衣服,孟鹤川低头想了想,君兰兰确实也更喜欢跟甄诚一块儿,他哀怨地叹了口气,抬头想嘱咐甄诚几句注意事项,眼一扫就看见了洁白如玉的劲瘦后背,上面点点稠密的红痕。
他疑惑地四处张望,h市这个月份的蚊子应该都快死绝了,这么一会儿还能蛰满背,甄诚的血是有多香喷喷。
两人戴上医护口罩和制服帽子,打眼一瞧就是两个年轻的护工,孟鹤川满意点头,告诉他们病房密码、监控的大概方位以及北门南门的应急通道,发生意外情况立即跑,有人担着。
甄诚了然,走前朝贾泓眯眼一笑,待那人笑脸相送后,继续跟在孟鹤川后面,领着君兰兰走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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