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安宁,垂眸注视着这个不速来客。此人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他, 来前本信心满满, 他等不救这世子,谁还会救他——他父亲忠贤王远派西北, 母亲朝阳长公主还在京中王府被人看管着。世子见到他应是感动他等气节才对。
可刚刚娄晗和他对话间反应平平,听完他的话现在表情平淡, 不见悲喜之色。
但见他忽而展颜, 亲切问自己:“我对你们没有什么用吧, 你们花这么大功夫来救我是为了什么?”
勇士正色:“世子您不用顾虑, 我等救您正是看不惯新皇胡作非为而已,再者,我们乃是一条船上的人啊。”说着还义愤填膺道:“他以往做太子时为时局着想,为各位大臣着想, 自然人人敬仰, 如今登基却舍各位大人于不顾, 我等怎能不恨!”
娄晗这次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更多信息,他乘胜追击,立马问:“我要如何信你不是诓我!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些大人是谁。”
他神情犀利,语气强硬,这位激昂的勇士却突然犹如触冰一般,表情闪烁了几瞬,他笑道:“世子您到时当然会知道, 您放心吧,我们绝不会诓您。”
对于奚京祁的做法,这些人都没有往狭隘的地方去想,关押重臣这种事情,历来皇帝都有做过,但娄晗这么久还没有被处理,至少说明奚京祁还在考虑,可能是娄晗手中掌握了什么东西,或者是那奚京祁顾念旧情。
这人已经察觉娄晗在套话。他说的大人有许多人,娄晗不会一一猜到。
其中更有甚者是大皇子的旧部。
大皇子死得莫名其妙,他被发现失守的当天是在陛下的寝宫中,当时陛下已死,而大皇子却手持利剑站在殿中,是被迟迟赶来的太子发现他意图不轨,可赶到是他已杀了陛下,而后太子面对这谋逆之臣,在命人降服中失手杀了大皇子。
陛下死后,天下人皆骂大皇子,可只有大皇子的旧党知道,他们虽然早有谋反之心,但是和大皇子约定的谋逆之日并不是这个时候……
更何况他们在京外有五万人马,最后事后却皆归了新皇。所以这分明是太子早已察觉,早些设计杀了大皇子罢了!可恼那冷血无情的太子竟为了设计,还动手亲自杀了陛下!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要值得救他出来。
娄晗见套不出他的话,心里“啧”了一下。
他接着问:“你方才说会尽快救我,也就是今日不能。你们何日再来?”
娄晗也料想到他们现在还不能带自己出去,这人又行了一礼:“正是,我之后还会过来一次,届时您可以跟我走,具体时间我们会派人跟您联系。”
说完,娄晗看他跟自己点头后,去墙边那儿趴伏了一会儿,似乎在听声音,大概时机成熟后,他闪身出去了。
良久,外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似乎是真的没有被发现,逃脱了。
娄晗:“……”他又躺回床上,被子正常落回他的腰间,娄晗却盯着头顶。
系统:【娄晗你怎么不说话啊。】
娄晗抿唇,“我在想这件事情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什么?”系统搞不明白这些,“他们在说假话?”
“不确定。”娄晗:“但是他们对我也一定有所图谋。”
“你听到他刚刚说起小京之前为各位大臣着想,现在不了没有。至少说明小京在没当太子之前,和他们关系不错,但是现在小京当了皇帝,不听他们话。”
系统突然说:【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
?不告诉小京。
娄晗想到了什么,脑袋“唰”地歪向一边,有些高兴了,“这跟剧情有关?”
【嗯。】系统说起正事来还是很严肃的,【咱们来到这个世界,连任务要点都没有,其实我也有点奇怪的,但是发现现在随着今晚这件事情的发生,我能感觉到咱们通关任务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系统生怕娄晗说了,【所以先别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们来看看情况。】
“行吧。”娄晗思考,那些人小京知不知道他们已经集合起来了,有很大势力,连皇宫都能出入自由的呢。
小京皇位的反对者。
不外乎就是……他的反对者了?
隔日,奚京祁又来,这些天奚京祁变得更加疲惫,已经肉眼可见,看他的眼下的青乌越来越重了。
虽然还像以前那样温文尔雅,俊美无双。
娄晗见他面色不妥过份明显,主动开口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似乎这段时间奚京祁政事遇到了再多麻烦,但在娄晗一人的面前,他都不想表现出来。
可或许是今日的事有些怪异了。
奚京祁道不知道为何,暗卫最近在宫中发现了异常人员的行踪,只是那一伙人来去自如轻功极好,竟没有被逮到。
娄晗只能提醒小京加大如今皇宫的守备吧。
或者加强暗卫的管理,也太没用了。
奚京祁:“…………”
奚京祁失笑,他听了娄晗的话,只觉得很有意思,笑吟吟安抚他:“好好好,我定会照做的。”
娄晗低头认真的看着奚京祁含笑的眼睛,然后忍不住摸上他的手。奚京祁一怔,他对于娄晗有些“出格”的举动却没有露出诧异之色,而是继续站着不动,弯唇含笑看他,任由着他动作。
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奚京祁和他执手,脸上是一种发自内心出现的愉悦,“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娄晗:“什么?”
“是我命人修建的寝宫要修好了,到时我会在偏殿院中留下移植一颗从海南过来的福树,遮天蔽日般大,能你祈福,你在那儿呆着会开心很多。”
娄晗就:……啊。
从奚京祁的话中他完全没有要为娄晗做过以后要出去做过打算。
“我在那里再为你建一个太华池好不好?古书上说太华池日降而起雾,日出而伏。”
奚京祁屡屡不倦的诉说着他的想法,娄晗自然什么都不说……他觉得都可以,嗯……小京开心就好吧。只是他很为小京担心,外面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其实相比于他来说,作为帝皇就是世界千万万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更加危险吧?
不过见小京在自己面前这般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娄晗决定还是要替他隐瞒这个事实,还是不戳破真相了。
奚京祁所说的新的寝殿,还在修建中,但由于这个时代的皇家速度够快,竟然已经快要收尾了。
还在春日。
宫婢说那里会是一幅春日丽景。
等真的修好了,娄晗不日就搬了过去。当然是悄悄的暗中过去了。
他连外面多余的风景还没看到,就移到了这个新建的皇帝寝殿这里。
娄晗:……小京开心就好吧,自己不出去就不出去了,惆怅。
晚上,太子殿下低眉伏案在偏殿里细细读书。
小京在国家大事上十分认真。
各位大臣递过来的大小事,无论大小事,娄晗知道他都会过问。
在娄晗无所事事的时候,奚京祁就在旁边伏案读写,一字一笔,挺着腰杆十分认真,他右手纤长的五指捏着笔,完全隔绝外界一切。
娄晗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唇角缓缓上扬,漾出一抹浅笑。
他望着一旁接天池塘里的荷叶,拿了个小石子往里面一扔,“蛙!”激起了一片涟漪,同时和爆发出了一声蛙声。
“……”水珠跳到岸上,正在写字的奚京祁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娄晗还没有说道歉。
奚京祁就已经乐不可支地笑起了起来,他饮了一口宫婢递过来的茶,“阿晗,这些天有你在我身边,我真是——快活不少。”
温柔而惑人的语调,对着娄晗,从来没有生气过的时候,他故作深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思索的沉静,长长眼睫在娄晗身上扫过,“你是不是要让我不要再来看你的时候,还处理公文,陪陪你。”
娄晗就是忍不住突然手痒,真的就是手痒,他很少干这种事情。
所以娄晗本来十分歉意,但娄晗一看到他认认真真的在瞧着公文,就会忍不住浮现那天晚上的事情。
提醒吧,跟剧情有关的最好先看看。
而且直说,又显得不太好意思。因为这是小京自己的事业。
娄晗以前就从来不过问小京关于奚氏集团的事情,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要是他参与的话,那两人的关系就不纯粹了。
而且这是古代,君臣之别更加分明,更何况那个人是来救娄昭的,怎么来说都显得图谋不轨。
他只想旁敲侧击来提醒小京。
因而他今天就显得顽皮许多。
娄晗摆摆手拒绝了。奚京祁继续,今日的奏章似乎多了很多。
娄晗趴在奚京祁面前托腮盯着他看。
根据娄晗分析,小京的乱党主要是两类,一类是现在而生,因为奚京祁的“独裁”而对他心生怨对的一些世家。
还有一些是大皇子的旧党。
当时登基前到底是怎么解决他们的呢?是真的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大皇子身上,说是他谋逆,而有没有人怀疑呢?肯定是有的。
盯着久了,奚京祁似乎有所察觉。
奚京祁不动声色地把眼睛移过来,眼睛泛着笑意,“阿晗有什么事情你快跟我说吧。”
娄晗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
“上次来找你看到的那个道长,我对于他的法术,颇为感兴趣,而且最近无趣,不如这次叫他来给我们算算命吧!”
奚京祁笑意更深了,他停了下来,娄晗看到他搁下笔,让人撤下那些繁重的奏章,将身体正对着着他。
奚京祁闭上眼睛,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却是勾唇笑着:
“都听你的。”
这些人也许只是一股股小势力,现在却集结起来,不容小觑。
小京究竟知不知道?
瞧着倒是仙风道骨的。
上次他来时, 还是奚京祁身为皇子的时候,那时在东宫,现在奚京祁已经是皇帝, 正在新建的寝宫中,名唤行云别苑,更像是行宫, 这位玉阳子道长战战兢兢跟着人进来。
宫殿高大, 四根龙栋矗立在殿中,奚京祁屈膝躺在坐榻上, 支撑着自己的下颌,眼角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道长靠近殿内, 离陛下越近, 越近越为殿中感到可怖, 高达十几丈的殿内大开着, 天光从外面招进来,落在了奚京祁脸上。
这是一张华贵的脸,凤眼薄唇,高鼻, 下颌线清晰。五官浓烈, 在自然光的照应下也如如同浓墨色彩的一幅画。
很意外, 他进来前还能看到许多宫婢在宫道两旁而立。
但是进来却只看到一个大太监和一个长相端庄的宫婢在天子身旁。大太监不用说,是天子身边的从太子时期上来的东宫太监,别看普普通通的老人样子,但却是一个做事果决、手段狠辣的宦官。
宫婢到是新见,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发髻整齐地梳在脑后,显得温婉而贤淑, 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
他一进来,那两个人面无表情齐齐看着他,玉阳子道长冒了一下冷汗。
他下意识看向他们中间坐榻上的皇帝。
这其实是非常不妥的,直视天颜是不小的罪。
但这位玉阳子道长本来就惴惴不安。
自他上次说先帝身边有黑云环绕后,离开太子这里,没几日真的在山上道馆听到了京中大皇造反的消息。
而他不敢揽工,因为他知道这里面门道大了。新皇继位,他作为皇室道馆的馆主和钦天监一起,在一月前的封帝大典仪式上卜卦吉时。
连日来,馆中弟子问他为何连日心神不宁,被他训斥了一通,但那时陛下没有召见他,他好不容易安心下来,几天前晚上却在道馆一条小路受了一个黑衣人的挟制。
魂飞魄散之间,那人不为求财,竟对他吩咐了一件事……
今日他见到奚京祁很难不想到那晚。
奚京祁坐在榻上,他早就换上了常服,今日是白日来找娄晗。他温和看他:“无妨,今日朕叫你来,为的是阿晗想要看看你的法术,你为他展示一番就好。”
奚京祁的态度已经够温和了,但出乎娄晗的意料,奚京祁这么一说,这位这位道长浑身汗毛倒竖,他却只是勉强笑笑,并不放松下来。
奚京祁的态度越温和,他反而越紧张似的。
他小心地向娄晗望去,看到他的脸却是大惊。他竟然看到了闭门不出多日的世子,原来他一直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不过十八岁左右,面如冠玉,眉似冷剑,斜飞入鬓,身穿素服,无过多装饰,仅袖口处用淡蓝色丝线绣着几缕云纹,简洁而不失雅致,恰似那山间未染尘埃的云朵,纯净而自然。
虽有几分清瘦,却更衬得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刚劲的修竹,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清逸与洒脱。
玉阳子道长:这,这……怎么是世子。
娄晗从太子登基后,差不多就已在王府不出去了。据说他是生了一场病,并不能就外人。
因为这个,京城里还议论纷纷,说闲贤王世子是不是对当今太子的登基有异,不然怎么这对太子的登基后,就不闭门不出了。
可没想到,世子竟然在这!!
世子他竟然在皇宫之中。所幸玉阳子道长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当着皇帝的面压在了舌尖,他掩饰状的抹了抹汗:
“贫道见过陛下,见过世子。”
是了。皇帝也不过二十。
和世子同为年少之人。
但皇帝连生母当今太后都不亲近,怎么会把世子留在皇宫。
奚京祁从不掩饰他对娄晗的特殊。
放佛他乐于让其他人看到。
奚京祁冲他笑了笑,似乎察觉到他有些害怕,“抬起头来,不用害怕,世子想问什么,你答就是。”
娄晗上次见这个道士,还见他满脸装模作样,在奚京祁面前明晃晃把他耍,但是今天见到这个道士却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似乎是小京继位了,他对他身上皇权的敬畏。总而言之,这位道长……怕得如同老鼠见了猫。
娄晗奇怪地看了小京一眼。
“阿晗,你想问什么,你快说吧。”奚京祁看向他,依旧微笑着,如同不知道娄晗在想什么。
娄晗掀起眼皮,他就直问这个道长了:“你算一算,当今陛下治理天下的前景如何?”
哎呦喂,这是什么问题。这下别说这个今日老鼠一样的道长了,旁边所有的宫婢都跪了下来。
道长噗通一声跪下地上:“贫、贫道不敢妄言国运。”
“都起来吧。”气氛凝重,奚京祁轻飘飘化解了,看着玉阳子,轻声道:“世子问你,你没听到吗?”
道长摸不着头脑,但他算是看出谁最大,连忙望向娄晗,用词纠结道:“世子,此间问题,有关天机,贫道需用心算上一算,如今给不出结果,但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我大耀必兴啊。”
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而这回他却看不透奚京祁的想法,奚京祁一贯是笑吟吟的,似乎所有额外的情绪都被藏在他笑脸的背后。
但清风表象猛虎内里就恐怖在,但他们这位陛下,表面倒是一副好颜色,而计算之相在背后。
尤其是他对世子的态度,太值得人去考究了。
娄晗眼睛眨都没有眨,一听这个老道士就是在敷衍他,这种东西不好说,说出来关乎砍头,这老道不敢随便发言,所以在说一些场面话。
所幸娄晗淡定地掀了掀眼帘,他倒不是真的想问这个东西,所以故意发难道:“你说话吞吞吐吐,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身为我国人士,平日里连我国的国运都没有观测过吗?”
道士一激灵,刚想说没有。他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当馆长都是道馆他最会巴结。
娄晗神色一冷,“我是真的佩服你,你之前不久算到了先帝身边有黑云笼罩,过了没几日,就是大皇子造反,所以说,你最好再好好算一算,现在陛下继位,可有什么小人聚集在旁阻难,如果算好了,这是大功,陛下不会不赏你。”
说完,娄晗看向小京,却不想奚京祁正在看他。
娄晗一口一个陛下,但是说出来的话,分明是在给奚京祁做决定。而奚京祁却含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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